想到這里心里一驚，既然這兩個人先前就認識，難道當(dāng)初算命瞎子也是準備帶著我來找這老頭嗎？那這也太巧了，我竟然會自己百般巧合之下，要被這老頭帶去修習(xí)。</br> 我還沒想明白這之中有何貓膩，卻聽見養(yǎng)父說道：“爹，把孩子交給你，我跟秀峰自然是沒有任何意見的。不過這孩子野慣了，在村子里整日惹事生非，下手也毫無分寸，我交代幾句，就讓他跟你走，行嗎？”</br> 我又是一愣，我啥時候在村子里惹是生非下手毫無分寸了？不過看見養(yǎng)父那略帶難過的神情，到嘴邊的話硬是說不出口了。畢竟我們相處了大半年，跟養(yǎng)父養(yǎng)母只見也有了深厚的感情。養(yǎng)父雖然寬厚，可也不笨，能看得出來我眼神里渴望跟著老頭去學(xué)藝的神情，自然少不了傷感。</br> 沒想到一番話讓那老頭竟聽的喜上眉梢，哈哈大笑道：“這就對了，我們楊家的人豈是誰都能欺負的？就是要把那些不服的人，給打到服為止。”</br> 這話一出口，我頓時清醒過來。原來養(yǎng)父是在為我著想，以這老頭的性子，養(yǎng)父把我說的越是叛逆，這老頭只會越喜歡我。當(dāng)下我也不再多說，跟著養(yǎng)父默默的朝著我們先前夜宿的地方走去。</br> 一路默默無聞，直到到了夜宿的地方，那里所有東西依舊在原地。養(yǎng)父摸出煙袋來，吧嗒吧嗒抽了好幾口，半晌才嘆了口氣，摸了摸我的腦袋，輕聲說道：“孩子，我們也算是有緣，都算是楊家的人，其實一開始我直到你是楊左衛(wèi)的孫子那一刻起，便知道你遲早會離開我們的，只是我沒想到的是，這一刻來的太快了。”</br> 我鼻子一酸，想起這段時間以來的點點滴滴，養(yǎng)父養(yǎng)母對我照顧有加。我自小就獨來獨往，只有這段時間才有了家的感覺。</br> 養(yǎng)父又抽了口煙袋，接著說道：“你也知道我不好爭斗，所以你爺爺?shù)谋臼挛遗率沁B十之一二都沒學(xué)到家，你的事情我也略知一二，你爺爺愿意帶著你學(xué)本事，對你來說那是好事。只是你爺爺心性暴虐，下手更是狠辣，這么些年仇家無數(shù)，九死一生得救境地更是數(shù)不勝數(shù)。所以你一定要多加小心，凡事三思而后行。”</br> 我再也忍不住，眼淚撲簌撲簌直往下掉。養(yǎng)父口口聲聲說“你爺爺”如何如何，雖明知我的身份，卻依然把我當(dāng)成自己的親生兒子一般。對爺爺?shù)暮脡囊徽Z道明，生怕我受到危險。我心里一熱，即便我不姓楊，那這輩子也依然是楊雄的兒子。</br> 只是養(yǎng)父希望我不要像爺爺那樣，隨心所欲殺心太重。只是我想成為養(yǎng)父這樣的人，恐怕也做不到。畢竟我的仇人可不少，要報仇豈能仁慈？何況就算我慈悲為懷，那些人若果一旦知道我還活著，恐怕也不會善罷甘休。</br> 養(yǎng)父伸手幫我擦了擦眼淚，繼續(xù)說道：“我先前說你性子野，那也是投其所好。因為你爺爺很不喜歡我這種人，所以我希望你能給他留個好印象。但是你自己心里要清楚，凡事留三分，日后好相見。中國地大物博，能人高手層出不窮，藏龍臥虎之輩數(shù)不勝數(shù)，須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，遇到能交心的人就一定要好好待人家，千萬不要四面楚歌，處處樹敵。”</br> 他說完這段話，又是良久的沉默，半晌嘆了口氣說道：“其實說實話，我并不想讓你卷入是是非非，入江湖爭輸贏，照我本意是想讓你當(dāng)個普普通通的平凡人，安安穩(wěn)穩(wěn)過一輩子。所以先前才一再囑咐你，待在此地不要動。但是沒想到，人算不如天算，這一切都是命啊！你最終還是踏上了這條江湖路，我能說的只有這么多了，只望你牢記心中，切勿忘了。”</br> 我重重的點了點頭，“撲通”一聲跪了下去，磕了三個響頭，這才說道：“爹，我都記住了。等我學(xué)完本事，處理完家事，一定回到這里，到時候再報養(yǎng)育之恩，讓你跟我媽享受天倫之樂。”</br> 他聽的眼眶一紅，頓時老淚縱橫，一把將我抱住，哽咽著說道：“好兒子，好兒子……”</br> 半晌才收住眼淚，此時夕陽西下，已近傍晚，臨別之時猛地記起一事，再次叮囑道：“對了，尚有一事，你一定要牢記心中。你千萬不要在你爺爺面前暴露了你的身份，雖說我們都姓楊，但是爺爺畢竟老邁保守，極重門戶，所以一旦說漏嘴了，怕是若萊不必要的麻煩。我跟你媽不在乎，但是你爺爺卻不喜歡，況且他雖然一身本事了得，可也畢竟是個遲暮老人，就不要給他增添煩心事了。”</br> 我再次重重的點了點頭，應(yīng)允道：“爸，我都記住了。只是這一別日后再見怕是也到五年之后了，只遺憾沒能親口跟我媽道別。爸，你多勸勸我媽。五年之后等我學(xué)成歸來，一定第一時間回到家中，跟我媽道歉。”</br> 養(yǎng)父背對著我，將地上的獵物行囊整理了一番背到背上，擺了擺手，一邊走一邊說道：“你媽那邊有我在，無需掛念，你趕緊去找你爺爺吧。他性子急躁，怕是等久了不耐煩。”</br> 父親的背影緩緩的朝著前方走去，一路之上竟再也沒有回頭。只是看著那踟躕的腳步，沉重?zé)o比，我臉上的淚水如同決堤一般，竟是流個不止。</br> 我從地上爬了起來，暗暗發(fā)誓，日后定當(dāng)孝敬養(yǎng)父養(yǎng)母。只是世間多時不如意之事，這一別我竟再也沒有見到過養(yǎng)父養(yǎng)母。因為養(yǎng)父養(yǎng)母的事情，我曾一度變成了爺爺那般模樣，遇神殺神遇佛殺佛，之想給養(yǎng)父養(yǎng)母報仇雪恨。</br> 此為后話，暫且不提。話說等我回到那小水潭旁邊的時候，早已看不見陰啼、陰十八跟邱老道了。陰十八估計已經(jīng)離開了，那邱老道的尸體卻不知道去哪里了。也不知道是給陰啼吃了還是被埋了。</br>
三月，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，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著沉重的壓抑，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，墨浸了蒼穹，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，彼此交融，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，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，在人間回蕩。</p>
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帶著悲涼，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，有一座廢墟的城池，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，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(nèi)斷壁殘垣，萬物枯敗，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葉，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，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(jīng)人來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，一輛殘缺的馬車，深陷在泥濘中，滿是哀落，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，掛在上面，隨風(fēng)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，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，似乎殘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，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，衣著殘破，滿是污垢，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，一動不動，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，襲遍全身，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，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禿鷲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，半點風(fēng)吹草動，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，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，機會到來，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，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(nèi)。</br>，，。，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