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歡喜剛慘叫幾聲,身上已經起了火焰,這火焰雖然不大,可破壞力卻是是極強,火焰一起,整個身體就開始化為飛灰,那白歡喜嘶聲喊出了一句:“六陽金光,五毒反噬,師父,是周不全......”最后幾個字出口,人已經化成了一堆灰燼,風一吹,四散飄飛。</br> 可憐白歡喜也是人間三杰之一,年輕一代之中的佼佼者,名頭一時無雙,卻這般輕易就死在了三弄梅枝手上,這讓我很是錯愕,白歡喜臨死這么一喊,我隨即一想,就明白了過來,昨天晚上,周不全和師白櫻來過,臨走的時候,三弄梅枝有送出去,天知道周不全是怎么交代三弄梅枝的,反正今天三弄梅枝之所以能夠輕易殺死白歡喜,絕對和周不全有關。</br> 果然,白歡喜一死,那歡喜菩薩就怒道:“周不全,你們十大魔神和我們茅山馬家聯盟,暗中卻教人對付我徒弟,卑鄙無恥!”</br> 那馬浩南也面沉似水,同時目光之中,更是充滿了疑惑,顯然是怕十大魔神臨陣倒戈,與我們聯手對付他們茅山馬家,陰聲問道:“周老,這事看樣子和你跑不了關系,你可有解釋?”</br> 周不全卻一臉淡然道:“梅家這小子,確實是我的徒弟,他的這些手段,也確實是我教的,可那都發生在你我兩家還沒結盟之前,我雖然鐵口神算,可從來沒有給自己算過命,也沒有想到今日他會與我們敵對,茅山馬家主,你高瞻遠矚,自有明斷,這事可真怪不得我!”</br> 那歡喜菩薩怒道:“怎么怪不得你?之前你教的,剛才為什么不提醒我徒兒一聲?你分明就是刻意隱瞞,吃里扒外!要依我看,你們十大魔神,沒有一個好東西。”</br> 這話一出口,郭驚天就不樂意了,猛的往前一步,沉聲道:“你再說一遍?”</br> 那歡喜菩薩之前可是被郭驚天追殺了幾千里地的,要不是馬浩南全力保他,找了個替身糊弄了過去,他也許早就死在了郭驚天手中,所以對郭驚天極為忌憚,郭驚天一怒,歡喜菩薩就不自覺的向后退了幾步,但仍舊別嘴硬道:“難道我說的不對嗎?起碼這徒弟是他教出來的,現在他徒弟殺了我徒弟,總得給我一個交代吧?”</br> 郭驚天頭一昂,面色之中顯露出一絲鄙夷來,沉聲道:“為什么要給你交代?你算什么東西?要不是老大要和你們茅山馬家聯盟,我才懶得搭理你們,你徒弟死了,那是他學藝不精,有能耐你上去替你徒弟報仇就是,不去替徒弟報仇,卻躲在后面找我們的麻煩,瞎了你的狗眼,你可找錯了人,別人也許吃你這一套,但在我郭驚天這里,不好使!”</br> 馬浩南這么忽然說道:“要這么說,周老是準備將責任推的一干二凈了?”</br> 別看歡喜菩薩蹦跶的兇,馬浩南才是茅山馬家的老大,他一說話,分量立即就不一樣了,周不全眉頭一皺,搶在郭驚天之前說道:“這樣,我教的徒弟,我自己去收拾了,茅山馬家主意下如何?”</br> 馬浩南一點頭笑道:“如此甚好,周老明辨是非,佩服!佩服!”</br> 周不全也不理會他,閃身而出,直向場中三弄梅枝走去,三弄梅枝一見周不全出來了,離的老遠就一抱拳,鞠躬道:“師父,徒弟萬萬不敢與師尊動手,這就退下,今日兩軍對壘,懇請師父原諒徒弟抗命忤逆,改日山水相逢,任由師父責罰!”</br> 一句話說完,一轉頭就跑回來了,到了大家近前,對我一遞眼色,輕聲笑道:“我師父說了,我就弄死白歡喜就行,接下來的就看你們的了。”</br> 大家會心一笑,果不其然,一切都是周不全和三弄梅枝商量好了的,這倒是有意思,明著十大魔神是和茅山馬家結盟的,周不全卻向著我們,師白櫻和冉老太太是好姐妹,估計也不愿意和我們動手,郭驚天話里話外也不待見茅山馬家,其余的十大魔神都不在了,十大神魔的老大到現在沒露面,這盟結的,還不如不結盟。</br> 三弄梅枝一說完,楊爺爺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,手一指周不全喊道:“老不要臉的,哪有幫著外人打自個徒弟的,別人看你年紀大,不好意思教訓你,我可不吃你這一套,來來來,看看我能不能將你老臉打扁了!”</br> 楊爺爺也是火爆霹靂的脾氣,一句話說完,拳頭一提一縱身就出去了,周不全一看楊爺爺出去了,頓時扭頭就走,邊走邊說道:“幾十年的老朋友了,你不講情分,我還得講點情分,不跟你打!不跟你打!”</br> 我差點樂出聲來,這老頭是人精,這話說的聽著好像是說給楊爺爺聽的,實際上是說給馬浩南聽的,幾十年老朋友了,我沒法打,你愛派誰上派誰上,我反正不打!馬浩南就算明知道他故意的,還挑不出理來。</br> 就在我暗自開心之時,馬浩南忽然笑道:“對頭,周老重情義,這架不該打,周老你先回我們的陣營歇著看戲,我們茅山馬家有人接手!”言下之意也很明顯,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們玩的把戲,不過沒關系,你明白自己屬于誰的陣營就行,我們茅山馬家不是沒有人,你們不出手,我們茅山馬家一樣兜得住。</br> 這話當然不是賭氣,民國時期,江湖道上還幫派林立,隨著新中國建立,許多幫派都消失了,隨著船運業的發展,排教直接絕跡了,公路、鐵路的建設,使鹽幫也沒剩幾個人,袍哥會雖然還在,但由于之前風頭太大,一度和青幫、洪門被稱為三大幫派,所以被盯的緊,而且隨著時代巨輪的前進,人們的價值觀發生了巨大的改變,沒人愿意再混什么幫派了,所以袍哥會也只剩下個名頭。至于漕幫,在最后一任幫主大青龍死后,整個幫派都投入到了抗日戰爭之中,元氣大傷,一蹶不振,現在唐家算是漕幫的后人,但已經半家族化半企業化,已經離江湖道上越來越遠了。</br> 倒是滇南天高皇帝遠,由于整個地區山勢復雜,道路交通也遲遲未發展到滇南,一直到了千禧年,滇南還有許多地方的運輸是靠馬拉人背的,所以茅山馬家一直都沒怎么消減,而且茅山馬家這些年修生養息,到處招攬人手,很多失去幫派靠山的江湖人士,都選擇了投靠茅山馬家,雖然這些人的凝聚力并不是很強,可只要馬浩南還在,他們就會為茅山馬家出力。</br> 為什么呢?他們已經習慣了,人都會有這種慣性的思維,這些年來,馬浩南在滇南說一不二,只手遮天,他們已經習慣性的認可馬浩南的命令,并且會不遺余力的去實行,這種慣性思維是很可怕的,唯一的辦法,就是讓他們親眼看見馬浩南死在這里,或者戰敗認輸,他們才會徹底服氣。</br> 果然,馬浩南這么一說,他身后的陣營之中,立即躥出來一個漢子,悶聲說道:“承蒙馬大哥看得起,多日來一直照顧有加,今天這一戰,就由我來出戰,算是還馬大哥的人情了!”</br> 這人一從人群中躥出來,一說話的時候,我就是一愣,立即轉頭看了一眼不花公牛,為什么呢?這人我認識,正是當初隨我一起前去巫神谷,解救楊爺爺的趙陽,后來我從不花公牛的口中,才推測出他就是不花公牛的親弟弟!</br> 這趙陽在草原上也是響當當的一條漢子,后來兄弟兩人因為一個女人反目成仇,追殺不花公牛多年,不花公牛念及親情,始終避讓不見其面,我之前曾經答應過,要替他們兄弟調解此事,可萬萬沒有想到,再見到趙陽的時候,竟然會是在這個場合下,而且趙陽還成了馬浩南的人。</br> 我還沒來及說話,不花公牛已經一聲長嘯:“楊老爺子退下,此人是我胞弟,與我也有些誤會,待我們兄弟相認,先將事情解釋清楚再說。”一邊說話,一邊已經身形電閃,直接掠上了場去,很明顯,他這次不準備躲避了,要將河自己弟弟之間的這個過節給解開來。</br> 我眉頭一皺,本來想阻攔來著,但想了一想,解鈴還須系鈴人,還是讓他們兄弟自己解釋清楚吧!念頭剛想到這里,唐天星已經一閃身到了我身邊,沉聲說道:“你注意點,要是情況不對,立即和我一起出手,擊斃他弟弟!”</br> 我頓時一愣,隨即明白了唐天星的意思,不花公牛顧及親情,趙陽卻是多年懷恨在心,未必就能解得開心中的結,萬一趙陽一心下死手,不花公牛又不肯還手,那無非是時間問題,必然會死在滿猛弓手上,所以唐天星才決定我們一起出手,擊斃趙陽,當然,這是下策之中的上策,不到萬不得己,不可為之。</br> 場中兄弟兩人這時已經站到了對面,兩人皆凝視對方,許久不說話,過了好一會,不花公牛的臉上逐漸綻現出了真誠的笑容,揚聲道:“兄弟!這些年,你還好嗎?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