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聽到耳邊的風聲呼呼作響，眼前的景象飛一般掠過。也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只感覺到屁股傳來一陣劇痛，睜開眼的時候自己已經摔倒在地面上了。</br> 我從地上爬了起來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。打量了一下周圍，如果我沒看錯沒記錯的話，我此時所在的位置是我們村算命瞎子的家門口。</br> 我正對著那堵缺了一個豁巴的泥巴墻，墻外有兩只大白鵝。它們對我的到來似乎十分警惕，昂著頭撲棱著翅膀，兇巴巴的盯著我。</br> 我下意識的就想朝后退去，因為我已經對鵝這種生物有了陰影。小的時候被鵝追著跑了小半個村子，所以一見到兩只撲棱著翅膀，隨時都會攻擊我的大白鵝就有點膽怯。</br> 只是我還沒來得及逃跑，一陣巨大的聲響就傳了過來。那堵原本就不算結實的泥巴墻，就在我面前轟然倒塌。</br> 巨大的灰塵在空中揚了起來，灰塵稍微沉淀了一會之后。我竟然再次看見了老黃，那個渾身布滿鱗片的老黃。</br> 我渾身僵硬，一動也不動不了。就這么盯著面前這個雖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，但是我依舊能認得出來是老黃的怪物。</br> 他手里正抓著那兩只大白鵝，兩只大白鵝慘叫著撲棱著翅膀，想要逃脫老黃的控制。老黃似乎有點不耐煩了，竟然一口咬掉了一只大白鵝的腦袋，隨口吐在地上。又一口咬掉了另外一只大白鵝的腦袋，就這么吃了起來。</br> 滿嘴的鵝毛混合著鵝血，讓他的樣子看起來十分的恐怖。我再一次忍不住的尖叫起來，老黃聽見我的尖叫聲。竟然趴在地上，像是一條蛇一樣，扭動著爬走了，一眨眼的時間就在我眼前消失了。</br> 我的尖叫聲起到了作用，很快不少人都圍了過來。而我爺爺也終于出現了，跟他一起的還有我面前這棟老屋的主人算命瞎子。</br> 我見到爺爺來了，終于安定了下來。爺爺走了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嘆了口氣說道：“哎，人算不如天算，你還是先見到了他啊！”</br> 算命瞎子也走了過來，雖然他是算命瞎子，不過卻不是真的瞎子。只是這個人長了一對斗雞眼，眼眶里百分之九十都是眼白，眼珠子小的可憐。一翻白眼，就跟瞎子一樣。平日里又極為喜歡給人算命，所以大家都叫他算命瞎子。</br> 這是一種戲稱，因為算命瞎子算了這么多年的命，卻沒有一次算準過。他朝著我走過來問道：“你剛才看到什么了？”</br> 我見到爺爺站在一邊，平復了一下心情，將剛才看到的全都一五一十的說出了出來。只是周圍的人聽完，卻響起了一陣唏噓聲。沒有人相信我所說的話，大家都議論紛紛的說老黃失蹤了這么多年都沒看見，你怎么一回來就看見了？而且人的身上怎么可能會長出鱗片？</br> 算命瞎子跟我爺爺的神情卻一變又變，十分凝重。算命瞎子少有的擺了擺手說道：“大家都散了吧，鵝被偷了就被偷了，也不是什么大事。”</br> 這在我看來簡直就是不能再大的大事了，算命瞎子在我的印象里，極為摳門。別說兩只鵝了，平日里誰在他門口撿了一泡牛糞，他都能找人家要回來。這肯本就不是他的處事風格，事出反常必有妖啊！</br> 等到人都散了，算命瞎子終于抓著我嚴肅的問道：“九齡，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？”</br>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那邊爺爺就指著地上的一地鵝毛，還有一直血淋淋的鵝頭說道：“你是真瞎啊！證據不都擺在這里嗎？”</br> 爺爺一邊說，一邊從地上撿起兩片鱗片。皺著眉頭遞給了算命瞎子，算命瞎子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，臉色變得更難看了。</br> 爺爺嘆了口氣說道：“去老張家商量下吧。”</br> 說完也不等算命瞎子點頭，牽著我就朝著老張家走去。一路上抓著我的手抓的十分用力，似乎生怕我沒了似的。</br> 只是我卻一肚子的話想要問，卻又不知道從哪件事問起。</br> 疑問接二連三的出來了，而且似乎越來越多。這讓我腦子里面像是漿糊一樣，漸漸的連思索的能力都沒有了。只是木然的被爺爺牽著朝前面走去，連話都忘了問。</br> 身后跟著的算命瞎子似乎也是一臉沉重，一言不發的跟著我們朝著老張家走去。</br> 直到走到老張家，我才明白過來。這老張就是山海街屠夫老張，也就是我的發小張海盛的爺爺。</br> 張爺爺見到我來了之后，面帶怒氣，暗自嘀咕了一句：“該來的總會來的，躲不掉啊！”</br> 爺爺嘆了口氣說道：“一切都是命。今天即便是我去了，恐怕也不留不下來九齡。”</br> 張爺爺的面色稍微好看了一點，隨后朝著海盛說道：“你送九齡回去休息會，我們談點事情。”</br> 這一路奔波，說實話我還真的挺累的。不過見到了好久不見的海盛，加上肚子里一肚子的疑問，本來想問爺爺，但是看樣子爺爺壓根沒時間幫我解答。所以連忙拉著海盛，想從他嘴里問點有用的東西出來，畢竟他一直待在山村里。</br> 離開的時候，我似乎隱隱約約聽到爺爺他們幾個在商量著關于老黃的時候。</br> 只是聲音太小了，加上我急著帶海盛回去想問話，所以沒能聽清他們到底在說什么。
三月，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，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著沉重的壓抑，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，墨浸了蒼穹，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，彼此交融，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，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，在人間回蕩。</p>
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帶著悲涼，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，有一座廢墟的城池，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，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，萬物枯敗，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葉，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，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，一輛殘缺的馬車，深陷在泥濘中，滿是哀落，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，掛在上面，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，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，似乎殘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，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，衣著殘破，滿是污垢，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，一動不動，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，襲遍全身，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，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禿鷲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，半點風吹草動，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，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，機會到來，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，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，，。，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