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瓣蓮花之中所藏的,是一張薄如蟬翼的薄皮,用什么皮做的也看不出來了,但看上去保存的仍舊極為完好,沒有絲毫的損壞,皮上畫了些點點線線,從背面看不出來畫的是什么。</br> 這一打開,大家不由自主的全都歡呼了起來,娘娘腔那個得意,擦了一把汗,嘿嘿笑道:“怎么樣?天津衛梅家,沒在我手里砸了招牌吧?”大家紛紛夸贊了一番,這手段真不是一般人能玩得了的,娘娘腔確實有資格驕傲。</br> 唐天星將那白絹和四張牛皮紙,一張疊好的宣紙和那張薄皮全都拿了出來,在辦公桌上按順序擺好,首先展開白絹,上面果然如娘娘腔所言,什么都沒有,看樣子梅老爺子的手段,確實全教給了他兒子。</br> 第二張牛皮紙上,卻寫滿了蠅頭小楷,字體俊秀,筆法工整,雖然有很多字還是繁體字,但大家還是看的明白,當下就一起圍觀了起來,這一看就收不住了,一張接著一張,片刻之后,幾張紙上所記載內容看完,大家不由得面面相覷起來。</br> 怎么回事呢?這上面記載的內容,和我們楊家、唐家、梅家甚至滇南馬家、張家、十二小峰嶺劉家等等都有關系!</br> 事情得從民國時期,東北三省淪陷之前,東北大帥張作霖被詐死的前三天說起,張作霖此人自幼出身貧苦農家,參加過中日甲午戰爭,后投身綠林,勢力壯大,清政府無力征剿,就將其招安。張作霖協助清廷剿滅杜立三等土匪勢力,后又消除蒙患,維護國家統一,逐步提升,先后擔任奉天督軍、東三省巡閱使等,號稱東北王!由于出生草莽,十分尊重江湖上的人物,其鐵血護衛隊之中,就有不少一等一的好手。</br> 就在皇姑屯事件前三天,張作霖坐車從奉天街道上通過,前后左右都有其鐵血警衛隊防備,坐在汽車里,只能透過汽車玻璃看見半張臉,就這半張臉,卻嚇得一個身穿青布長衫,須發皆白的老人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面色瞬間煞白一片,一雙老眼死死的盯著張作霖那半張臉,一直到車隊遠去,老人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:“完了!張大帥完了,東北完了!”</br> 這老人旁邊,還有一年約三十的漢子,急忙伸手扶起老人,示意老人不要多言,老人也自知失言,這可是奉天,被人聽到了一舉報,他背后詛咒張大帥這一條罪,就可以要他的命了,當下急忙起身,兩人急沖沖出了奉天,到了荒僻之處,才停了下來,那年輕漢子就問道:“大統領,張大帥身體強健,我看硬朗的很,你怎么會說他完了呢?”</br> 那老人苦笑搖頭道:“你們所看到的,只是人之表象,老夫所看到的,卻是人之氣場,張大帥表面上看去,確實身體硬朗,可他的氣場卻已經衰竭不堪,氣場最能反映出一個人的命數和運格,張大帥氣場凋零,預示著他壽限已近,更何況黑氣繚面,黑光臨頂,應當不是善終,你看著,多五日,少三日,張大帥必遭不測,萬堂,東北三省呆不下去了,你立即通知兄弟們,帶著家眷往南走吧!入林遁山最好,千萬不要在城鎮安家,免受牽連。”</br> 那漢子一聽就是一愣,脫口而出道:“不至于吧?就算張大帥不在了,不還是有張少帥嗎?”</br> 那老人又苦笑嘆氣道:“張少帥少年得志,看似英明,實際上遇大事多寡斷,遠不如張大帥那般果敢決烈,東北三聲他守不住的,倭寇多年來對東北三省虎視眈眈,只是顧忌張大帥在,才不敢越雷池半步,張大帥一死,異族必定來犯,東北三省乃是我國之國門,國門一開,江河萬里,現在時局又亂,各大勢力雄踞一方,都想著自己平安就好,哪有人真心去和倭寇對抗,倭寇必定順勢南下,沿途百姓,少不得又要遭受戰火之苦。”</br> “萬堂,你聽我的,立即將家眷安排到南方山林之中,不要出世,隨后你召集千里、萬河、板凳等一起回來,老夫要帶你們做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,但你得將話給大家挑明了,此事兇險萬分,十能歸其一就算不錯了,也正因為如此,這么多年來我都不敢動手,可現在時局使然,逼得老夫不得不動手了,無論如何,也不能將我們華夏正統之印證,留給倭寇!”</br> 這對話的一老一少是誰呢?那漢子就是我們楊家的先人林萬堂,那老者,原是大清漕運總統領,李青龍!也就是北京唐家的先人,按輩分,現在唐家輩分最大的老太太,也得叫一聲爺爺!</br> 這漕運可不得了,當時的鹽幫、排教、馬幫等等,只要和運輸有關的行業,可以說都是漕運的分支,都受李青龍管轄,后來歷史車輪滾滾向前,大清滅亡了,李青龍由于德高望重,被尊為漕幫幫主,大家尊他為綠林盟主,從不直呼其名,皆稱大青龍。</br> 當時道上叫得響字號的幾個人,就是馬幫馬千里,鹽幫林萬堂,排教趙萬河,四川袍哥會的刀把子方板凳,梅家梅似錦,張家張遠量,十二小峰嶺劉家的柳元直等人,江湖上好事之人,給幾人編了句順口溜,一千雙萬三板凳,四梅五張十二小峰嶺,水陸綠林誰王者,尊稱漕運大青龍!</br> 大青龍雖然人不在官位了,卻成了綠林之中的逍遙王,而且一向公平公正,馬幫、鹽幫和排教的版圖劃分的清清楚楚,而且本身就精通相人之術,頗有馭人手段,所以說話自然有權威,何況馬千里、林萬堂和趙萬河,原本都是他的得力部下,也是經過大青龍的安排,才能在三個幫派之中各執牛耳,而且大青龍還和洪門的人來往密切,勢力一度擴展到全國范圍,可以說,自從大青龍成了漕幫的幫主,就沒看走過眼,做錯過事,所以他這一說,林萬堂自然深信不疑,立即動身安排。</br> 一切按大青龍所吩咐安排妥當之后,張大帥的死訊,已經傳遍了全國,林萬堂先回到了事先定好的聚集之地,奉天的一家客棧,叫云來客棧,大青龍早已經等候多時,不日馬千里、趙萬河、梅張柳等人都到了,每人還帶了幾個得力手下,都是頂天立地的漢子,唯獨四川袍哥會的方板凳沒來。</br> 這方板凳怎么沒來的呢?這里面還有一段插曲。</br> 方板凳原名方攀峰,取自勇攀高峰的意思,自幼家傳一身武藝,伸手敏捷,膽識過人,但人比較木訥,不怎么說話,處世也不圓滑,沒討到什么好差事,只能跟隨村上的百姓進山當腳夫為生,因為挑擔子走山道路途遙遠,所以他總是隨身攜帶一個榆木做的板凳,時間久了,大家就都叫他方板凳了。</br> 腳夫們挑擔子走川道,為了安全起見,一般都是三五成隊,這樣互相之間好有個照應,一天方板凳隨幾人進山,忽然遇到了一群餓急眼了的狼群,大概有十來只,其余的腳夫都嚇癱了,方板凳直接拎起板凳沖進了狼群,一番混戰下來,狼群退散而去,留下了三只狼的尸體,其中有一具就是狼王。</br> 這一戰,方板凳的大名不脛而走,袍哥會的人一聽還有這般能人,一人一個板凳獨斗十來只狼,全身而退不說,還砸死了三條狼,還將狼王都砸死了,這身手可不一般,當下就將方板凳招納入了袍哥會。</br> 其后在袍哥會的征戰之中,方板凳大放異彩,他只是不怎么說話,為人處世不夠圓滑,可并不是傻,實際上腦袋靈光的很,再加上他多年苦練的一身本事,很快就打響了字號,深得袍哥會老刀把子的青睞,后來老刀把子死后,就將刀把子的位置,傳給了方板凳。</br> 袍哥會和滇南的馬幫,因為地盤的事,鬧過幾次矛盾,馬千里和方板凳大打出手,但兩人都是好手,斗了一番下來,誰也沒占到便宜,但馬千里和林萬堂、趙萬河關系好,三人本來就都是軍營出生,又在大青龍的安排下各執幫派牛耳,所以私下里關系極好,馬千里有事,林萬堂和趙萬河毫不猶豫的出手了。</br> 袍哥會在馬幫、鹽幫和排教三個幫派的夾擊之下,就撐不住了,這個時候大青龍出面調和,讓四家握手言和了,贏家心里當然沒有什么關系,可這一仗輸的是方板凳,所以方板凳心里始終憋著一口氣,這次大青龍召集,又幾乎全是他們的至交好友,就他方板凳一個人和他們不怎么合群的,所以干脆就沒來。</br> 這一沒來,就給別人找到了機會,怎么說呢?就好像一個雞蛋,沒有裂縫的時候,就算里面壞了蒼蠅也不叮,可一有了裂縫,蒼蠅就會專門叮那道裂縫,那個時期,正是小日本鬼子準備大舉入侵中華的時候,江湖道上的有勢力人士,都是他們拉攏的對象,方板凳和大家一疏遠,自然也就成了蒼蠅叮的那道裂縫!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