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紙團肯定是留給我們的,但張天行從發現我們到現在,根本就沒有離開過那賈以道的視線范圍,更別談掏出筆來寫字了,那就只有一個可能,這個紙團是他事先就準備好的,而且遞出的目標并不固定,看見誰就給誰,也有可能他準備了不止一個紙團,看見誰都給一個。</br> 但是這個范圍,一定是有篩選的,比如我和娘娘腔,就是他遞出紙團的對象,也許劉哲一等十二小峰嶺人的,也是他遞交的對象,但一定不會是十大魔神的人,他清楚的意識到自己身處在什么樣的環境之中,也清楚的知道誰才是他真正的盟友,腦子非常夠用,這家伙雖然傲了點,但也確實有傲的本錢。</br> 等到賈以道和張天行的身影也從石殿中離開,我們才悄然而出,到了石殿之前,撿起紙條來,展開一看,上面寫道:“黃雀在后,坐享其成,分而化之,各個擊破!”就十六個字,沒有落款也沒有日期,字跡十分潦草,應該是倉促之間完成的,看樣子張天行也并沒有完全得到十大魔神的信任,始終在監控之中,不然不會寫幾個字還這么著急慌忙的。</br> 但字面上的意思,我們還是看懂了,張天行的想法和我基本上一樣,尾隨在他們身后,讓他們去沖鋒,不同的只是張天行更狠,想將他們三人分開各個擊破,全都留在這無極深淵之內。當然,這對我們來說并不是壞事,起碼從目前來看,十大魔神和我們并不對路子,而且將來很有可能會起沖突。</br> 當下我和娘娘腔小聲的探討了幾句,娘娘腔也覺得可以按照張天行的辦法試一下,只是我們也得防著這個張天行,這家伙忽然投靠了十大魔神,還認了賈以道為干爹,暗地里卻要對付他們,不知道究竟要搞什么鬼,我們還是小心點的好,免得將我們也坑進去。</br> 兩人商議一定,立即隨他們的身后而走,那賈以道的耳目實在靈敏,上次雖然是詐我們的,但只怕跟得近了,還真保不齊會被他發現,所以這一次放遠了距離,只要不跟丟了就行。</br> 這一跟,就跟到了斷龍石前,過了斷龍石,就是闖王那未修建完的陵墓,無極深淵的入口,就在闖王陵墓之中,只是上回我和唐一泓在里面的時候,遇上了七星迷局,愣是出不來了,后來還是碧眼青狐送我們出來的,不知道這斷龍石在外面能不能打開?</br> 剛想到這里,那賈以道就伸手入懷,由于距離有點遠,看不清楚他掏了個什么東西出來,走到斷龍石左邊的山壁之前,往上面一放,隨手移動了幾下,我還沒來及看清楚他是怎么動作的,斷龍石已經發出一陣咯咯之聲,好像是機關輪盤轉動的聲音,隨即那塊巨大的斷龍石就被從下而上生生提了起來,一直上升到一米五左右,才咯噔一聲,停頓在半空之中。</br> 我頓時皺起了眉頭,當初我和唐一泓在闖王陵墓之中,曾經發現闖王棺木被人動過,好像少了些什么東西,但其后一直都沒能查出當初是誰進入過闖王陵墓,如今看來,應該就是這賈以道了,要這么說的話,十大魔神早就發現了這里,只怕他們尋找這里的目的,定是和無極地帶有關系,該不會是這些膽大包天的家伙,是想動碧眼青狐的主意吧?</br> 不過這倒不是我應該擔心的,我應該擔心是那斷龍石才是,如果賈以道將斷龍石復原,我和娘娘腔就只能在外面干等,那就沒戲唱了,偏偏我們又不能出去,他們現在除了賈以道,還有郁家兄弟,就算張天行和我們是一伙的,我們三個的實力也未必是人家的對手,這個時候出去,未必也太不明智了,只能繼續藏身,將希望都押在了張天行的身上,希望他能有辦法讓賈以道別將斷龍石落下。</br> 誰知道我這邊正擔心著,賈以道已經說道:“大家進去,這珠子別亂動,斷龍石不能放下來,我只知道從外面打開斷龍石的方法,從里面打開,則要破了七星迷局才行,我可破不了那玩意,如果斷龍石被放下來,我們就等著被困死在這里面吧!”一句話說完,揮手示意讓張天行先進去,顯然他最不相信的就是張天行。</br> 張天行也沒多話,直接進了闖王陵墓,郁家兄弟也一并排走了進去,那賈以道極其小心,最后進去,走了幾步還回頭看了幾眼,幸虧我們躲藏的遠,不然保不齊還真就被他發現了。</br> 我們既然已經知道斷龍石不會關合了,自然也就不再擔心,沒有動身,仍舊潛伏在遠處觀看,幾人到了那無極深淵旁邊,郁家兄弟將黑袍一脫,身上竟然纏滿了繩索,看著不粗,卻泛有銅光,應該在繩索里面加了金屬,增加繩索牢固性能的。</br> 隨即郁家兄弟將繩索取下,張天行將那繩索系在了一起,拉牢帶緊,一端就綁在石獅子上,將繩子放下了無極深淵,自己率先而下,估計他也知道自己的位置就是個探路的,所以到也多啰嗦。我卻知道,那無極深淵之中,藏有一個深淵行者,張天行冒失下去,只怕未必是什么好事。</br> 可隨即那郁家兄弟也先后隨繩索下去了,最后連賈以道都下去了,四人一起下了無極深淵,看樣子那繩索還真挺結實,起碼比我們所攜帶的繩索方便多了。</br> 等四人都下了無極深淵,我們為了防止賈以道再殺一個回馬槍,還是忍住了沒動身,一直等了大約十來分鐘,也那繩索停止了動彈,想來是他們已經下到了深淵底下,這才現身,進了闖王陵墓。</br> 我這是第二次進入闖王陵墓了,有點故地重游的感覺,闖王陵墓之中并沒有什么變化,依舊霉味撲鼻,唯一就是地面上多了幾雙腳印,我也懶得再去打量,直接走向了賈以道等人留下的繩索,繩索留在了這里,應該是他們準備上來時用的,倒是娘娘腔第一次進入這里,他之前就聽我們說過在闖王陵墓之中的事情,甚是好奇,左右打量個不停。</br> 我道了無極深淵旁邊,輕輕用手挑了一下繩索,沒敢用力往上提,怕萬一他們還掛在繩索上,我一提他們就會察覺了,但我一挑之下,繩索毫不受力,顯然下面已經沒有人了,急忙對娘娘腔一招手,示意他不要玩了,趕快過來下去,免得再下去晚了,找不著他們。</br> 當下我率先順著繩索而下,娘娘腔緊隨其后,這無極深淵我也下來過一次,差點被深淵行者留在了這里,萬幸有天亟木救了我們,不然估計當天真的死在無極深淵之下,可我這一次卻沒有聽見下面有什么動靜,真不知道他們是怎么躲過無極深淵的。我卻不知道,我那天亟木本就是大柳樹吸取的日月精華,上面又有雷電之威,當天一擊之下,那深淵行者差點將被天雷所滅,如今尚未復原,說來還是我幫了他們的忙。</br> 這里既然沒有了深淵行者,自己一路無礙,順著繩索一直往下溜,足足溜了有四五百米這樣,就在繩索快要放完的時候,我的雙腳沾著了地面,看樣子他們之前已經計算過了這無極深淵的深度,不然不可能繩索的長度這么湊巧。</br> 但這無極深淵之中太黑了,腳一落地,兩眼一抹黑,什么都看不見,我又不敢冒然開燈,怕在因為光源暴露了身份,只好伸手接住了娘娘腔之后,兩人一前一后,貼著石壁不動,一直等到確定這附近沒有人之后,這才打開了手電。</br> 這手電一打開來,我就愣住了,我們腳下所站的地方,全是一塊塊平平整整的青石鋪就,每一塊石板都四方四正,如同地磚一樣,打磨的十分光滑,分明是人工所為,往上面,一道狹長的裂谷,上寬下窄,就像是被一個洪荒天神,用巨斧一斧子劈開的一樣,完全就是一處地下山谷。只是這山谷之中,寸草不生,到處都是光禿禿的石頭,除了我們下來的這一大片是平整的意外,其他地方怪石嶙峋,形態各異,矗立在黑暗之中,如同數不清的怪獸一般。</br> 而在這些怪石之上,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孔洞,兩邊的山壁上也有許多這種奇怪的孔洞,由于常年無人蹤所致,到處都纏滿了蛛絲,有些洞口都被蒙了起來,但這些孔洞每一個都是渾圓的洞口,筆直的向里面延伸,一點自然風化的痕跡也沒有,不用問,也定是人工所為,只是不知道是誰在這里整出這么多孔洞是干什么的?</br> 就在這時,在我們前方的遠處,忽然想起了一聲驚叫之聲,驚叫聲一起,我就知道這是張天行故意在暴露他們的位置了,急忙招呼娘娘腔準備跟上去,誰知道娘娘腔卻忽然拉了我一把,苦笑道:“完了!我們好像走不掉了!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