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,就變得左右為難起來。這對淳樸的夫婦我實在不忍在看到他們因為我傷心難過,但又害怕給他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。</br> 思前慮后,先顧著眼前再說吧。大不了等我休養的差不多就離開這里好了,那些人總不至于拿無辜的人撒氣吧。</br> 做好決定,當下心里不再多想,從床上下來就走了出去。一出門就看見那對夫婦還在門口爭論不休,我直接走到他們面前,“撲通”一聲就跪在他們面前,磕了三個響頭。</br> 隨后將自己的處境一五一十的告訴他們了,然后同意認他們為養父養母。那大嬸似乎并不在意我現在的處境,竟絲毫不怕沾惹麻煩上身,一聽到我愿意認他們為養父養母,頓時喜極而泣。抱住我的腦袋,就再也不肯撒手了。那大叔見我聰明伶俐心地善良,也開心至極,連忙將我扶了起來,算是正式認可我這個他們家庭的新成員。</br> 通過他們我才知道,這個地方距離山村已經足足有三百多公里遠。村子叫做楊家村,恰巧跟我同姓。那大叔叫做楊雄,大嬸叫龔秀峰。</br> 夫婦兩人尤為高興,請了村上上德高望重之輩,吃喝一頓,算是徹底見證了我這個養子的存在。于是我便在這個村子待下來了,將所有恩怨情仇都隱藏在心里,自此以后在她們面前只字不提。但是心里卻清楚,遲早有一天我會離開這里,完成我該完成的事情。這之后如果還有命活著,定會再來報救命之恩。</br> 養父楊雄是個十分敏捷的獵人,身手很好。每次上山打獵都會帶著我,只是讓我詫異的是他卻從來都不去那個我溺水的小水潭。每每我問他的時候,他總是遮遮掩掩的叉開話題。</br> 時間久了我也就不再問了,就這樣在村子里不知不覺竟然又過了大半年。也不知道是這里土生土長的東西營養高,還是山上的野味養身體,我竟然長得愈發強壯起來,隱隱跟養父差不多的身材了。</br> 轉眼進入了秋季,養父張羅了好幾天,要帶我打今年的最后一次獵。因為一旦大雪封山了,就沒法再進山了,只有來年才能再進山打獵了。</br> 只是我沒想到的是,這次進山,我卻再也沒有回到養父的那個村子了。</br> 那天進山之后,幾乎才大半天的功夫,我們就收獲頗豐。養父的槍法極佳,哪怕是奔逃的兔子都能一槍命中。當天快黑下來的時候,我們也就準備第二天再繼續了。</br> 當晚就地取材,烤了兩只野兔子,吃完滅掉火堆之后,就用繩子綁在樹上,固定住身體,準備在樹上睡一覺。</br> 在這種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里,鉆山洞是很不明智的選擇。因為既有可能會被猛獸襲擊,所以世代打獵的人家就發明出在樹上用繩子綁著睡覺的辦法。只是入秋之后,這深山老林極為陰寒,我們雖然帶了各種防寒的衣服,半夜時分卻依舊凍的瑟瑟發抖。</br> 實在沒辦法,我只好起身活動了下筋骨。只是轉頭看見養父依舊睡得時分香甜,呼聲震天的,也就沒打擾他。稍微扭動了下身子,就站在樹上,朝著下面尿尿。</br> 冷不丁聽到頭頂一陣風聲響起,我循著聲音抬頭看去。這一看不得了,頓時嚇的差點尿到褲子上了。</br> 我竟然看見一頂大紅色的轎子,從我頭頂上飄了過去。</br> 這轎子長得實在太詭異了,既沒有看見轎夫,甚至連架子都沒看見。要不是有布簾子蒙著,我甚至一度以為那是一個蒙著布的棺材。這轎子就那么詭異的,憑空從我頭頂上飄了過去。</br> 起先那轎子的速度很慢,緩緩的朝著南方飄去。沒多久,竟然開始緩緩下墜。我雖然這段時間離奇詭異的事情見過很多,但是眼前這一幕依然讓我整個人都驚呆了。在我的認知中,能在天上飛的只有飛機跟鳥類,哪里想得到一頂轎子也能飛在天上?</br> 就在我目瞪口呆的時候,不知道什么時候旁邊的養父竟然已經醒了過來。似乎是極為擔心我會叫出聲來,連忙用手捂著我的嘴巴,悄聲說道:“九齡,你待在這里不要動,我下去一會,馬上回來!”</br> 話音剛落,也不等我點頭回話。竟徑直的拿起一邊的砍刀跟獵槍,縱身就跳了下去。剛落地似乎有想起來什么東西,抬起頭用十分嚴肅的神情對我說道:“九齡,如果太陽升起來的時候我還沒有回來。你就先一個人回家,千萬記住,不要告訴任何人,今天晚上看見的東西。如果有人問你,你就說我睡醒了便沒看見我了?!?lt;/br> 我迷茫的看著養父那張突然變得十分陌生的臉龐,緩緩點了點頭,卻不知道養父為何要這么說這么做。只感覺現在眼前的養父似乎并不是我之前所認識的那個人了,他渾身的氣勢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。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個山村里的普通獵人,這讓我感覺養父一瞬間變的極為陌生。</br> 見我點了點頭,當下也不再多說,將手里那把大砍刀遞給我。叮囑我千萬小心,謹防野獸襲擊。隨后只看見養父比往日里的身手靈活了無數倍,竟踩著枯枝爛葉,朝著那頂轎子落下的方向,眨眼間就消失在我視線里。</br> 等到養父消失了,半晌我才回過神來。養父明顯是知道些什么的,不然怎么會突然變得如此陌生?但是他為什么不愿意告訴我?一念至此,頓時忍不住心里強大的好奇心,心下一橫,無論如何也要上去看個究竟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