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新中國成立之時,風水楊家楊左衛、嗩吶郭家郭傷熊、摸骨唐家算命瞎子,三人名聲已經如日中天,在道上,人稱昆侖三擎天,有這三人在,昆侖雖然勢微,卻不至于消散,隨后內戰爆發,你爺爺不愿將刀口對準自己同胞,也不愿意加入黨派之爭,就帶著這最后的三十多人,隱姓埋名,昆侖最后的勢力才得以保全。”</br> “這一隱居,就是數十年,直到正文兄名揚中原,楊家在道上的名聲才再一次起來了,昆侖也才再一次進入大家的視野。但三擎天之血氣、之骨氣、之勇氣、之智慧、之態度、之風骨,皆當得起英雄二字,豈是我們這些晚輩可以比肩的!”</br> 說到這里,劉哲一抬頭看了一眼山峰之巔,嘆聲說道:“遙想當年,楊爺親率六千昆侖鐵血兒郎,保家衛國,浴血奮戰,舍生忘死,血染沙場,餓吞鬼子肉,渴飲倭寇血,更是借助山川河流,利用地形之利,巧妙周旋,殺死殺傷鬼子無數,鬼子出三萬大洋懸賞楊爺的項上人頭,卻連楊爺的影子也摸不到,人送外號鬼見愁,何等的威風!”</br> “張屠夫張老,一支嗩吶震人心魄,嗩吶聲逢戰必響,一旦吹奏起來,天慘云愁,槍炮子彈之聲,也無法掩蓋,嗩吶聲一起,人人熱血沸騰,殺氣翻騰,個個都如同猛虎下山,勇不可擋,后人傳言,凡昆侖子弟出戰,嗩吶聲一起,小鬼子的膽氣就先弱了三分,這又是何等的霸氣!”</br> “算命瞎子李老爺子,人盲心慧,摸骨之術天下無雙,一雙手如有神助,凡經他雙手者,言出必中,中則必果,并且智計百出,人稱盲諸葛,又是何等的睿智!”</br> “昆侖三擎天名如中天之時,道上走動的,誰提起來不得豎一個大拇指,叫一聲好漢子!大道忠于國,小謀善其身,明辨是非,善惡分明,那個時期,雖然是昆侖從鼎盛走向衰亡的時期,卻也是昆侖名聲最為旺盛的時期,六千昆侖子弟,沒有一個丟了昆侖一絲一毫臉面的,個個在抗日戰場之上都是死戰血拼,不死不休。”</br> “可悲可嘆,昆侖三擎天這般英雄人物,沒有死在抵抗異族的戰場之上,卻在這太平盛世之中,受盡江湖朋友的手段,僅僅是因為人心之貪念,楊家為了那七巧蓮花,付出了超乎尋常的代價,可以說,如果不是因為那七巧蓮花,正文兄夫妻也不會慘死在十二小峰嶺!“</br> 我聽的一陣陣熱血上涌,大聲問道:“劉叔,那七巧蓮花之中,到底藏了什么?”</br> 劉哲一苦笑了一下道:“七巧蓮花之中究竟有什么,那是你楊家的秘密,我只知道,那里面的東西,和國運有關,而且這東西原本也不是你們楊家的,而是黃河何家的,茅山馬家、黃河排教趙家、昆侖楊家,三家本是世交,黃河何家到了你母親這一代,就生一個獨女何秀峰,沒有兒子,所以你母親嫁給正文兄的時候,這東西就從何家帶到了楊家。”</br> “可萬萬沒有想到,關于這東西的消息不經傳出也就罷了,一經露面,天下所有道上的人,只怕就沒有一個不覬覦的,那七巧蓮花之中所藏究竟是不是真的關乎國運,尚是個未知數,卻已經掀起了數場腥風血雨,連累無數人送了性命。你們昆侖之中,雙英五杰三擎天,可以說個個都付出了極為慘重的代價”</br> 這些消息,我已經知道了,并不覺得詫異,又聽劉哲一提到了昆侖五杰,立即想起自己所來為何,立即一點頭道:“這我知道!劉叔,我這次前來,是想向劉叔借黑龍膽一用,不知......”</br> 后面的話還沒說出口,劉哲一已經一搖頭道:“黃老二的事,我已經知道了,那顆黑龍膽,已經被我用了,不過,我倒是知道黑龍所藏身的地方,就看你有沒有膽量去取了?”</br> 我聽的一愣,心中暗叫可惜,但人家已經用了,總不能讓人家生一個出來,當下說道:“黃老二當年是為爺爺擋了一劫,就算那黑龍藏身之處是刀山火海,我也得去,還請劉叔指點。”</br> 劉哲一一點頭道:“你這脾氣,倒是隨了正文兄,也罷,我就告訴你,那黑龍藏身之處,就在小周山下,黑龍洞中!你有機會可前去試試,不過,現在當務之急,卻是盡快熟悉十二小峰嶺的情況,我時日無多,只有讓你盡快上手,這樣我才可以放心,到時還有秋三刀和婉清可輔佐與你,即可穩固局面,以此地為據點,與對方抗衡。”</br> 我一聽頓時一愣,這倒好,舍近求遠了,早知道黑龍洞就在小周山下,我也用不著跑來湘西,不過也罷了,能目睹這一場熱鬧,對我來說也是一種閱歷,不算白來。</br> 可劉哲一這話一出口,劉婉清就眉頭一皺,隨即恢復正常,卻沒逃過我的眼睛,頓時明白了過來,這劉婉清對十二小峰嶺總當家的位置肯定有意思,我本就不愿意留在此地,自然不會與她爭奪,當下說道:“劉叔的好意,侄兒心領了,但侄兒另有打算,不瞞劉叔,我已經在南京設了一據點,雖未成氣候,但也算是站住了腳,我想自己創一番天地出來,還請劉叔原諒。”</br> 劉哲一一聽,頓時苦笑搖頭道:“你是指王思聰夫妻和瘦馬在南京給你置辦的那些產業嗎?不是劉叔打擊你,你要想在南京立足,難度極大,別說別人了,趙燕楚就不會答應,趙燕楚與你父齊名,同為十三太保中人,獨霸南京多年,豈能容你去分一杯羹。”</br> 說到這里,看了我一眼道:“也罷,既然你有心出去闖一番,也是好事,那劉叔再撐上一段時間,你若能崛起,劉叔就做你的后應,你若無法在南京立足,也可以回來,十二小峰嶺永遠是你的后盾。”</br> 我一聽大為感動,剛想說話,劉哲一已經說道:“不過,你需切記,與北京唐家的那丫頭,不可走得太近,我多年來明查暗訪,所得到的線索,有很多都指向了北京唐家,搞不好,郎瑛、溫涼玉等人背后主事之人就是唐家。”</br> 我頓時一愣,急忙問道:“劉叔這么說,可有確切證據?”</br> 劉哲一道:“對方行事,極為小心,幾乎不落痕跡,所以我也并無確切證據,只是心中猜測,唯一的線索,就是那郎瑛曾和唐家的人有過幾次接觸,而且唐家財大勢大,新一代掌事人唐天星野心勃勃,當年唐浮生退的也莫名其妙,幾方面結合下來,我覺得唐家應該牽連其中。”</br> “唐家的家世十分顯赫,祖上就出入朝堂,民國時期,變賣了家產,全部資助了軍隊,投身軍旅,建功立勛,等到抗戰勝利,在政治立場上又選對了邊,建國之后,就成了最早的一批開國元勛,雖然不是很顯赫的人物,但關系網卻十分之大。在之后的歲月里,家中更是人才輩出,苦心經營,如今的唐家,已經是權貴之家了。”</br> “但最近這十年,唐家在道上活動頻繁,與郎瑛數次接觸,所為何事雖然不得而知,但不得不防,何況唐家當年就對七巧蓮花甚是覬覦,如今家大業大,難保不會做出什么不擇手段的事情來。”</br> 我聽的心頭悄悄松了一口氣,還好沒有什么真憑實據,不知怎么的,一聽提起唐一泓,我的心也跟著一緊,生怕唐家真的是郎瑛等人幕后主使,如果真是這樣,那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唐一泓。</br> 說話間,三人已經出了十二小峰嶺,直向一座山峰而去,我知道劉哲一這是要帶我去祭拜我的父母,心中也忽然緊張了起來,十幾年了,我父母的生死一直成謎,唐一泓說親眼見過我父母,劉哲一等人說我父母死了,我也不知道該相信誰,不過我更傾向于相信唐一泓,但如今要去祭拜我父母之墓,我也不能不去,腹中空虛也不好意思提了。</br> 當下強忍饑餓,三人信步而走,我不愿再提唐家的事情,轉移話題道:“今日張老太爺等人發難叛變,雖說有奪權之嫌,應該和闖王軍餉也有關系吧?聽說這十二小峰嶺之中,藏有闖王軍隊的軍餉,是三尊純金打造的金佛,每一尊都有近十米的高度,可是真的?”</br> 我這么一說,劉婉清頓時笑道:“我爸做了幾十年的十二小峰嶺總當家,十二小峰嶺的每一塊石頭,爸爸都觀察過,哪里有什么闖王藏寶,楊家哥哥你就別做那個美夢了。”</br> 我臉上一紅,也覺得自己好像表現的有點太明顯了,不過劉哲一隨即說道:“闖王寶藏,肯定是沒有,不過,十二小峰嶺之中確實藏有一個珍寶,傳聞是一把鑰匙,就是可以打開你們楊家那六角銅盒的鑰匙,不過,這東西并不是闖王留下來的,而是我們劉家祖上柳承元所得,至于怎么到手的,沒人知道,可自從柳承元身死之后,這把鑰匙也就失蹤了,后人推測,很有可能就藏在十二小峰嶺宗祠之下的洞穴之中,可究竟藏在那里,卻無人能夠尋到。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