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三章牽連</br> 第七天,村上手腳發軟的人更多,劉哲一由于在養傷,也沒發現異常,但十二小峰嶺五老卻開始警惕了起來,也就是因為這十二小峰嶺五老多了一個心眼,十二小峰嶺才免遭毀于一旦。</br> 等到第三天下午,村里忽然來了八個人,帶頭的是一個始終低著腦袋的長發男子,模樣十分俊俏,看年紀也就在二十露頭,整個人干凈秀氣,斯斯文文,可又散發出一種無形的氣息,使他身邊的七個人,沒有一個敢超過他一步的。</br> 而跟隨在那低著腦袋的年輕人身后的,還有七個,但這七個家伙,一個個都兇神惡煞一般,不是滿面橫肉,就是目露兇光,有一個最丑的,一張馬臉,滿面的麻子,還在腦袋正中長了個拳頭大小的紫色肉瘤,一走動那肉瘤就一晃,里面好像都是膿液一般,看上去就異常惡心。</br> 可首先對村民們發難的,卻不是那丑陋的馬臉漢子,也不是那些兇神惡煞一般的家伙,而是那個斯文秀氣的低著腦袋的小伙子。</br> 這家伙一進村口,就說了一句話:“殺!一個不留!”</br> 說這句話的時候,那年輕人依舊低垂著腦袋,一副斯文秀氣的表情,說話的語氣也是輕聲細語的,好像這句話根本就不是要殺人,而是見了人,打個招呼,問句吃了沒這般自然。</br> 可這句話一出口,他身后的那七個兇神惡煞就分別亮出了武器,有寒光四射的銀鏈短刀,有一抖嘩啦作響的九節鞭,有分水峨眉刺,有跨虎籃、有流星錘、有竹節鞭,還有一個竟然提出了一把開山巨斧,看那開山斧的大小,只怕足有上百斤重,總之,大部分都是些奇門冷兵器。</br> 這些兵器,都有一個共同點,就是難練,比如那銀鏈短刀,就是在短刀的刀環上焊了個銀鏈子,可以脫手飛出傷人,可遠攻可近打,但一個搞不好就會割傷自己,所以極少人去練,可一旦練好了,威力相當厲害。</br> 那年輕人一發話,那七個兇神就紛紛操起武器,就近躥向十二小峰嶺村民,舉起武器,毫不留情的就動上了手。</br> 最近幾年,旅游業興起,湘西的鳳凰古城,更成了一大景點,有許多游客會在湘西到處游玩,偶爾也會有資深的驢友深入大山,闖入十二小峰嶺來,所以十二小峰嶺村民原本只以為他們是游客,根本就沒有防備,何況這兩天一個個手軟腳酥的,哪里擋得住這七個兇神惡煞,一時之間,慘叫聲四起,鮮血四處飚濺,迅速打破了十二小峰嶺的寧靜。</br> 萬幸的是,十二小峰嶺五老之前就多了個心眼,一起躥了出來,可萬萬沒有想到,來人竟然一個比一個生猛,五老勉強擋住了五個人,剩下兩個竟然無人能擋,嶺南老巫和張家老太爺迅速組織了人手,護送著百姓向村外秘密據點轉移,而十二小峰嶺五老則一字排開,形成一道防線,拖住那些人無法追殺村民。</br> 更郁悶的是,五老也或多或少的中了水中之毒,功夫折扣的不足平時三分之一,一番惡斗下來,紛紛敗下陣來,眼看著防線就頂不住了,而大部分村民則都還沒有轉移到秘密據點,一場滅頂之災,籠罩了十二小峰嶺所有人。</br> 就在這個時候,楊正文夫妻倆前幾日接到劉哲一的消息,終于從洛陽趕了回來,總算及時趕到,以夫妻兩人之力,獨擋七個惡人,浴血奮戰,保全了十二小峰嶺,十二小峰嶺五老得以全身而退,全村人一起撤到了十二小峰嶺上的秘密據點。</br> 這秘密據點十分隱蔽,而且只有一條進口,嶺南老巫在進口處放了巫蠱之物,等于封了路,十二小峰嶺百姓在秘密據點之中倒是安全,可等十二小峰嶺五老解去身中之毒后,再折返回十二小峰嶺的時候,卻只發現了楊正文夫妻的尸體,兩人已經面目全非,渾身上下都布滿了傷口,被吊在村中旗桿之上,還掛了一條白布橫幅,上面寫道:“九天十地,上古神魔,順我者昌,逆我者亡!”落款無名,只畫顆星星。</br> 聽到這里,我疑心大起,戰斗致死的我相信,渾身上下滿是傷口我也相信,可為什么會面目全非呢?何況唐一泓之前一再說我父母沒死,還出現過在北京,相比之下,我更愿意相信唐一泓,這里面就有點蹊蹺了,難道說我父母當年是詐死埋名?為什么呢?這里面究竟還有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呢?</br> 那鬼手通幽則完全沉浸入往事之中,并沒有注意到我的表情,繼續說了下去,劉哲一痛心疾首,他認為此事完全是由他而起,楊正文夫妻的死,也是因為他給了楊正文夫妻的消息,才導致楊正文夫妻趕回十二小峰嶺,戰死在了湘西。</br> 十二小峰嶺五老身體康復之后,接受了這一次的教訓,組織了人手暗中監視水源,以五老的功力,要不是中了水毒,根本不至于敗的如此之慘,更不會讓楊正文夫妻丟了性命,而這一次也令多年平靜的十二小峰嶺中有手段之人起了警戒之心,再想偷襲十二小峰嶺,只怕就討不到便宜了。</br> 而劉哲一經此一劫,深覺對不住楊正文夫妻,也沒將楊正文夫妻身死的消息外揚,就讓鬼手通幽給葬在了十二小峰嶺上,自己則性格大變,整個人都變得陰狠毒辣起來,更辭去了十二小峰嶺總當家的位子,將劉婉清帶去一神秘之處安頓好之后,孤身一人踏上了尋仇之路,一晃十年過去了,在這十年之中,劉哲一的雙手,可沾了不少人的血,凡是和那馴鼠人有關聯的人,大部分都被他斬殺,不問對錯,不分好惡,從名震湘西的俠義之士,變成了人人聞名變色的嗜殺之徒。</br> 但劉哲一卻始終沒能成功擊殺那郎其江,只是探聽到了那馴鼠人的真實身份,真名叫郎瑛,外號瘟神,那年輕人叫做溫涼玉,外號魔星,同屬于一個神秘組織,這個組織之中的成員,全部以上古魔神為外號,各自雄踞一方,手下有大本事的人不少,例如哪天突襲十二小峰嶺的那些家伙,都是溫涼玉的手下。這些年來,劉哲一和他們沒少對著干,明爭暗斗的,從來就沒有停止過。</br> 等鬼手通幽說完之后,劉婉清已經悲淚長流,我也心中悲憤難忍,就算父母真的是詐死,當日一戰也一定異常的慘烈,那兩具尸體不管是誰,渾身上下布滿的傷口,已經說明了一切。而這一切,都是因為那個馴鼠人而起,無論如何,也要尋到那溫良玉和郎瑛,讓他們血債血還。</br> 我心中殺念一起,那鬼手通幽就淡淡的瞟了我一眼道:“你是不是想報仇,不過我覺得你還是算了,我和那些惡人動過手,當時我身中水毒,敗給了其中一個拿九節鞭的漢子,當然,如果我不中毒,他不是我對手,可我要想拿下他,只怕也不輕松,而那個漢子僅僅是溫涼玉手下其中一員,可見他們的實力有多強悍。”</br> “你父親是為了我們十二小峰嶺而死的,算是我們十二小峰嶺的恩人,我可不想看著你也送命在他們的手上,你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念頭,哪里來的回哪里去,好好的活下去吧!”</br> 我一搖頭,決定暫時將我父母可能還活著的消息隱瞞起來,當下咬牙切齒道:“父母之仇,豈能不報!就算豁出命去,我也得找到溫涼玉等人,將他們的腦袋割下來,祭奠我父母在天之靈。”</br> 一句話說完,我轉頭看了一眼婉清道:“婉清,如果鬼手前輩不將這些事說出來,你準備隱瞞我到什么時候?”</br> 劉婉清微微嘆息了一聲,說道:“我原本是想,如果你不知道這些事,會不會更好一點,如今看來,一切自有天定,就算我不告訴你,你該知道的,還是會知道。”</br> 我一點頭,又問道:“你對溫涼玉那些人,了解多少?”</br> 劉婉清一搖頭道:“沒有絲毫的了解,自從十年之前,溫涼玉率人突襲十二小峰嶺之后,就潛入了暗處,這些年來,根本就沒有蹤跡,倒是那瘟神郎瑛,經常在各處出沒,可也十分狡猾,我和父親追殺了數次,都沒能殺掉他。”</br> 我一咬牙,再度問道:“那郎瑛現在在什么地方?”</br> 劉婉清不答反問道:“你想從郎瑛身上入手?那就不用去找他了,據我所知,他已經找上你了,而且他的人,已經和你有了接觸。”</br> 我頓時一愣,脫口而出道:“什么?他已經找上我了?我怎么沒見過?”</br> 劉婉清淡淡的笑道:“你不是沒見過,你是不知道而已,這些人都是老江湖,戲演的極好,想騙你太容易了,我說幾個名字,你一聽就明白了,鐵算盤、陰十八這兩個人你認識吧?他們就是郎瑛的人,一個在明著經營古玩,一個在暗中盜墓開館,是郎瑛手下最能賺錢的兩個,還有一個人,山村小張屠夫!他是隱藏最深的一個,甚至得到了茅山馬家的信任,名列茅山馬家五杰之一,當然,并不是說你們鹽幫沒用,在這一盤棋里,只怕誰的陣營里都不那么干凈,比如我們十二小峰嶺,一樣是暗流涌動。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