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父親離開湘西之后的第五日,劉哲一卻接到了一個邀請,怎么回事呢?劉哲一在梨園之中演的是武生,而劉哲一的老婆楊秀清,也就是劉婉清的母親,演的是花旦,由于兩人在梨園之中,名聲在外,所以經常有人邀請他們走穴演出,是人就得生活,生活就需要經濟基礎,劉哲一夫妻也不例外,而且趙燕楚也還沒來,所以劉哲一就同意了。</br> 可去的時候是夫妻同去,歸來之時,卻只剩孤單一人了,而且劉哲一還身受重傷,是被抬回來的,雖然性命能夠保全,可沒有三五個月,都無法復原,更離奇的是,劉哲一的臉上,被一刀斬中,留下了好長一道傷疤。</br> 要知道劉哲一當時已經是湘西一帶頂尖的好手了,一般三五個青皮混混,連他衣角都不可能沾到,一向也都是和氣待人,怎么會受了這么重的傷呢?事情的起因,就出在一個馴鼠人的身上。</br> 邀請劉哲一服氣去唱戲的,是一個草臺班子,除了劉哲一夫妻是主角,還有一些雜耍人員,玩什么的都有,唱戲的、唱歌跳舞的、耍猴的、玩蛇的、練軟硬功夫的等等等等,人員也比較雜,大約有二三十個,其中有一個是馴鼠的,三只小白鼠,黑豆般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轉,那馴鼠人讓干什么就干什么,十分有意思。</br> 當劉哲一夫妻到了草臺班子之后,那個馴鼠人首先就伺機接近劉哲一,言語之中,頗有交結之意,而劉哲一這個人也是古道俠義的英雄,對那馴鼠人的馴鼠手段也挺欣賞的,一個有意交結,一個刻意接納,兩人很快就成了好朋友。</br> 那馴鼠人自稱叫郎其江,湖南長沙人,不但馴鼠之術十分了得,而且本身也具有一定的手段,軟硬功夫,大小擒拿,練的都十分凌厲,而劉哲一也是一身好本事,兩人自從交好之后,經常在一起喝酒,互相切磋。</br> 郎其江的手段雖然了得,可和劉哲一比起來,還是稍微遜色了一籌,所以每次兩人切磋,都是郎其江技差一籌,而且,劉哲一媳婦楊秀清,也是個練家子,尤其是夫妻聯手之時,由于兩人伉儷情深,多年夫妻更是默契異常,聯手攻擊比個人施展之時,威力絕對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簡單,郎其江每次都羨慕不已。</br> 就這樣過了十來天,在草臺班子輾轉了兩個鄉鎮之后,這馴鼠人忽然要走了,這個草臺班子自從有了劉哲一夫妻和馴鼠人之后,生意大好,劉哲一夫妻的戲曲、馴鼠人那三只靈鼠,帶來了不少生意,還贏得了一定的口碑,所以這馴鼠人一要走,那班主自然不愿意,千般挽萬般留,就是不肯讓那馴鼠人離開。</br> 那馴鼠人也十分為難,當下就說道:“我家中確實有事,滯留不得,可班主心意,我也不能辜負了,這樣,我回家大概只要一天的時間,回家之后,我讓我妹妹前來,我這馴鼠的手藝,是家傳的,我妹妹也會,她飼養的靈鼠同樣是三只,而且玩的不比我差勁,讓我妹妹先頂上一段時間,等我家中事情處理好了,我立即回來。”</br> 班主就是不想讓馴鼠的把戲缺場而已,至于是誰表演,對他來說都無所謂,那馴鼠人既然都說他妹妹會來了,班主自然也沒法再強留了,只好同意郎其江離開。</br> 郎其江在離開之前,又去和劉哲一喝了一場酒,臨走之前,郎其江說道:“柳兄,我此番回家,不知道幾時才能回來,我有個雙胞胎妹妹會來這里頂替我一段時間,我妹妹雖然有馴鼠的手段,可沒有出來過,很多規矩、世故都不懂,到了這里,還煩請劉兄和嫂子多照顧了。”</br> 劉哲一根本就沒多想,當下就一口應承了下來,笑道:“兄弟,你這就見外了,你我朋友一場,你妹妹不就是我妹妹嘛!既然來了,只要我劉哲一在,決不讓她受半點委屈。”</br> 就這一句話,不但使夫妻兩人陰陽相隔,還差點要了劉哲一的命!</br> 有了劉哲一的保證,那郎其江連連點頭,隨后向劉哲一夫妻告辭,起身回長沙去了。</br> 又兩天過后,郎其江的妹妹郎紅菱果然到了,兄妹倆果然是雙胞胎,長的十分相像,馴鼠的手段,也幾乎相同,三只小靈鼠也是一模一樣,看不出絲毫的差別,只是郎紅菱做女裝打扮,聲音尖細一些,頭發長許多罷了。</br> 劉哲一夫妻自然盡心照顧這郎紅菱,郎紅菱也對劉哲一夫妻十分親近,原本一切都相安無事,一直到了一天傍晚,天色擦黑的時候,下起了大雨,天空霹靂作響,雷聲轟鳴不斷,郎紅菱在和劉哲一夫妻交談許久之后,仍舊不見有起身離去的意思,還不時轉頭看外面的天,雷聲一響,就不由自主的一顫。</br> 楊秀清就看出來了,這郎紅菱是害怕打雷,楊秀清也是好心,當下就讓劉哲一去了郎紅菱休息的地方,留郎紅菱在自己房中過夜,劉哲一也沒在意,就冒雨離開了。</br> 可劉哲一萬萬沒有想到,他這一走,夫妻倆就陰陽永隔,再難相見!</br> 怎么回事呢?這郎其江和郎紅菱,實際上根本就是同一個人,這孫子是個陰陽人,雌雄同體,而且這孫子還是個大變態,平時以男裝示人,到了想禍害哪個女人的時候,他就變換女裝,伺機接近,一旦女子與他同床,自然會被他玷污。</br> 其實從這孫子第一眼看見楊秀清的時候,就已經開始垂涎楊秀清的美色了,楊秀清是唱花旦的,模樣、身段、風姿都是頂尖的,所以他一看見楊秀清,就已經動上了邪心,更何況,他這次來,就是來謀害劉哲一夫妻的,所以才刻意接近,要不是劉哲一比他技高一籌,也許在切磋的時候,就已經被他殺了。</br> 但他借著切磋之名,和劉哲一動了幾次手,次次敗北,而且他也知道劉哲一夫妻聯手,威力更巨,所以干脆想出了這么個缺德帶冒煙的損招,自己先離開,他也算到那草臺班主一定會挽留他,所以留言說妹妹會來,正好用這個借口,自己再以女裝出現,果然騙過了劉哲一夫妻。</br> 楊秀清本也是練家子,如果明刀明槍的來,郎其江未必就拿得下她,奈何一個有心陷害,一個無意提防,自然著了道兒,等劉哲一一離開,就被郎其江施以迷藥,手腳酥軟,哪里還是郎其江的對手,直接被郎其江擒了,扒了衣服,用衣衫堵口,肆意凌辱。</br> 實際上,劉哲一是有點感應的,畢竟夫妻多年,楊秀清蒙難,他雖然毫不知情,卻一夜心中難安,就在楊秀清被郎其江進入身體之時,天空更是咔嚓一聲巨響,劉哲一一向膽色過人,這一聲驚雷,也硬生生將他驚得從床上坐起,他本有心想回去看看,可一想到郎紅菱是個姑娘家,自己冒失回去,難免遭人詬病,只好強自忍了下來。</br> 偏偏這雷雨一夜未停,楊秀清掙扎時的聲響,都被雷雨聲遮掩了過去,郎其江發泄了一通獸欲之后,更是殘忍的將楊秀清給殺了。但他也知道自己斷然不是劉哲一的對手,楊秀清已死,劉哲一不可能不懷疑他的,當下不敢再做停留,趁著雨夜走了,但他臨走之前,卻又留下了一張字條,告訴劉哲一自己的真實身份,并且約劉哲一七日之后,到一處荒山腳下,決一死戰。</br> 等劉哲一第二天回來,喊門不開,連續喊數聲之后,絲毫沒有回音,心頭頓時慌了,一腳將門踹開,可早沒了郎紅菱的影子,楊秀清則赤身袒體,身上多處青紫之痕,下身一片凌亂,一雙-乳-房也被生生割了,喉頭被切開,只能半個脖子連著,哪里還有命在。</br> 劉哲一夫妻倆感情本就深厚,一見楊秀清如此凄慘的死法,劉哲一急怒攻心,一口鮮血噴出,直接就昏死了過去,還是那草臺班主將他救醒了過來,郎其江留下的那張字條,也是那草臺班主發現的。</br> 草臺班主也是久在外面走動的,知道這種仇,假手不得別人,雖然也報警了,可并沒有將那張紙條的事說出來,警察一查,連郎其江這個名字都是假的,現在人又不知道去了哪里,也就成了無頭案子。</br> 而劉哲一更不會說出決戰之處,將楊秀清火化之后,到了約定好的決戰之日,就找了個借口離開了,一個人帶著楊秀清的骨灰罐,到了那荒山腳下,準備手刃郎其江,為妻報仇雪恨。</br> 郎其江明明不是劉哲一的對手,為什么還要約劉哲一前來決戰呢?當然是個圈套,當天在那荒山腳下出現的,還有另外兩個老頭,一個枯瘦如竹竿,長眉鷹目,哭喪著臉,雙臂奇長,放下時尤過雙膝,雙手如雞爪,十個指甲修剪的像刀尖一般鋒利,穿了一身白,戴一頂白色的高帽子,自稱白無常。</br>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