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字竟是說的極為清晰,雖然無比嘶啞,可在此時的我聽起來,仿若天籟之音。今日若沒有他的相助,我怕是真的要被留在這里了。</br> 就在這個“跑”字話音落地的同時,那使剪刀的老不死竟是被他一只手提了起來,遠遠的朝著外面丟了出去。隨后又是護著我,朝著我催促到:“快跑!”</br> 我只聽見,那些拳打腳踢,刀槍棍棒擊打在他身上,卻是發出一陣陣“叮叮當當”的聲音來,再看時,他就像是沒事人一樣,竟是毫發無傷。只是眼見那些人前仆后繼,你來我往,一時半會我竟是被困在人群之中,無力脫身。他又是左沖右撞,將那些老不死全都個逼退了。</br> 眼見這機會千載難逢,哪里還敢多作停留,絲毫猶豫都沒有,轉頭就朝著圈外沖去。這些老不死的忒不要臉了,若是單打獨斗,我即便是先前受了點傷,自忖他們也不是我的對手。可此時他們卻是壓根就不跟你來這套,好在老黃鱗甲附體,這些攻擊對他來說不痛不癢的。當下急忙抽身而退,心里直擔憂拖得久了,怕是還會有其他人加入戰場。</br> 眼見我在老黃的協助之下,直欲逃走,那一開始出現的那個老不死竟是狂呼到:“大家注意,別讓那家伙逃了!”</br> 隨著那家伙的話音落地,頓時不少人的注意力都從老黃身上轉移到我身上來了。只是奈何被老黃糾纏的脫不開身,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就在我以為即將脫險的時候,那個使巨大剪刀的家伙,竟是將剪刀朝著我投擲過來。</br> 這見到跟普通的剪刀區別很大,前端的刀鋒一場鋒利不說,便是比例也極其怪異。后邊的握柄,僅有前面刀身的五分之一,刀身幾乎達到了驚人的半米多長。只聽見在空中劃出一陣刺耳的破空聲來,竟是徑直的朝著我直飛過來。</br> 那破空聲足以證明,這剪刀的分量怕是也不低。況且那見到除了握柄處,到處都是倒刺,不被刺中,即便是被刮中,也足夠我喝一壺的了。當下哪里還敢大意,手中又無武器,只得抽身急退,試圖躲開那飛來的剪刀。</br> 只是那剪刀的速度極快,雖然我反應很快,可是也絕難躲開。所幸老黃眼見那剪刀即將擊中我,竟是巨大的尾巴朝著那剪刀席卷過去。那剪刀竟在被他用尾巴給纏住了,他用尾巴舉著那巨大的剪刀,在空中胡亂掃去,一時半會,那些老不死的愣是無法近身一步,只得一退再退。</br> 而此時老黃似乎神智又恢復了一點,竟是再次吐出兩個音節來,不用想我也知道,他在催促我趕快逃走!</br> 哪里用他催促,我巴不得背上插上翅膀,離這里越遠越好。只是才脫離那些老不死的包圍圈,剛以為自己能夠逃走。耳中卻忽的又傳來一陣陣震耳欲聾的嘶吼聲來,我下意識回頭看去,只看見一陣耀眼奪目的光芒,直朝著我飛來。</br> 飛的近了,這才看清,竟是三頭不知名的怪物。一只大鳥渾身金光閃爍,嘶吼不止,展翅開來幾乎遮天蔽日,一時之間竟是不知道那翅膀究竟有多大。只看見在奪目的金光之中,那大鳥竟是伸出兩雙閃爍著寒光的尖銳利爪,直朝著人群之中的老黃飛撲過去。</br> 而在那大鳥之下,我竟是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影子。赫然便是當初見到過的那條巨大的爬蟲,這東西猛地一看倒是極像蛇類,都是一條粗長的身軀,身下無腳。細看去卻是不由得心中一驚,這家伙竟然跟老黃一樣,身披感光閃爍的鱗甲。不僅如此,這家伙竟然長著三個腦袋,個個斗大如牛。</br> 那巨大詭異的爬蟲,竟是直立起半個身子來,足有五六米的高度,聲勢嚇人。眼見那大鳥只撲老黃,這爬蟲也不甘落后,竟是也朝著老黃撲去。</br> 除此之外,還有一個怪物。竟是猛犸象大小,頭生兩角,渾身銅皮鐵骨,竟是長著一身猩紅色的毛發。那東西初看模樣卻是極像水牛,細看卻是比水牛要大的多。四肢更為強壯,犄角更為尖銳,尾巴更為粗長。走起路來竟是鐵蹄錚錚,虎虎生威。只見這怪物猛地跺了一下地面,我只感覺地動山搖之間,就看見一道火紅色的影子,也是直朝著人群之中的老黃撲了過去。</br> 這三個東西我幾乎聞所未聞見所未見,如何知曉它們的來頭。只知道它們肯定不是好易于的貨色,想必全都是那茅山馬家弄過來的。此時竟是齊齊攻向老黃,若是我袖手不管,獨自逃離,老黃怕是再抗揍,也是九死一生的局面。當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,竟急的團團轉,卻是無計可施,滿頭大汗起來。</br> 正在此時,只見老黃也是猛地朝著那三個怪物吼叫一聲,竟是雙腳在地面上一點,騰的一下飛躍而起。此時那大鳥正自撲下,眼見老黃竟是直直的朝著它撲去,竟是嚇得振翅高飛,似乎極為忌憚,不敢正面跟老黃硬鋼。</br> 老黃人在空中,當下見那大鳥飛離,且不去管,竟是猛地一下沉,正好騎在那巨大的爬蟲身上。那巨大的爬蟲見老黃落在他頸部,直朝著它中間的那顆頭就攻去。頓時另外兩個頭齊齊朝著老黃咬去,老黃本想閃避,奈何后有那巨牛一般的怪物。竟是被那爬蟲給咬住了肩膀,劇痛之下,老黃又是一聲慘嚎。</br> 卻是松開了那爬蟲當中的頭顱,轉而一手抓住那爬蟲的另外兩顆頭顱。竟是雙臂使力,朝著左右撕扯過去。老黃的臂力竟是無比巨大,愣是將那爬蟲的兩顆頭顱從自己身上扯了下來。只是此時老黃肩膀卻也受傷不輕,肩膀處兩個觸目驚心的大窟窿赫然在目,卻是不見血液,反而升騰起陣陣青煙來。</br> 此時那巨牛業已攻到,竟是敵我不分,將那巨大的爬蟲以及老黃全都撞得倒飛出去。眼見老黃被撞飛,那空中的大鳥再一次俯沖下來,朝著老黃抓去。</br> 此時的老黃似乎徹底被激怒了,竟是又猛地吼叫一聲,愣是不閃不避,跟那三個怪物纏斗起來。剎那間漫天飛沙走石,鳥叫聲,牛吼聲,蛇鳴聲,竟是此起彼伏,層出不窮。</br> 我雖看見了這一切,卻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。期間并未停步,雖放緩步伐,此時卻已經距離那戰斗圈有段距離了。眼見老黃跟那三個怪物,斗得你來我往,頓時不敢再多做停留。心下卻是明白,那三頭怪物尚未現身的時候,我已經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。</br> 此時若是再加上那三頭怪物,即便我留下來怕也是于事無補,反而成了老黃的負累。當下哪里還敢稍作停留,頓時加快步伐,直朝著山村外面狂奔而去。心里卻想著,無論如何,只有明日周不全老前輩跟唐一泓來了之后,再從長計議,設法救出老黃來。</br> 只是此時自己的心態卻是已然崩了,在沒有經歷過今晚的事件之前,我一直對自己的身手頗為自負。可是眼見那三個怪物,一個比一個兇悍強大恐怖,竟是不由得心生膽怯起來。這世間的東西多不勝數,眼前這些怪物隨便一個怕都能輕而易舉將我擊殺。</br> 最為讓我震撼的卻還不是那三個不知名的詭異生物,而是老黃!他原本在我的印象中,只是一個成天卷著褲腿,在田間河頭摸魚的農村孤寡老頭。而此時竟是變得如此恐怖如斯,以一己之力,大戰三個強大的怪物,竟是你來我往。雖說未能占居下風,卻也足以證明他的恐怖。若是單打獨斗,怕是那些東西都不是他的對手。</br> 此時赫然想到,先前唐一泓在電話里曾說,這山海經三個村子里面藏著惡獸。想必剛才那三只便是其中的了,原以為那些東西是用來對付像我這種入侵者的。此時想來卻是不由的苦笑了一下,我太過高估自己了。那些東西很顯然并不是用來對付我的,甚至不是用來對付任何外來者的,而是用來對付老黃的。</br> 之所以如此篤定,自己太過高估自己,實是方才的經歷讓我這么想的。茅山馬家的終極目的肯定不是買山海經這三個村子的土地,用來搞什么房地產開發旅游景區之類。他們的目的只是那萬鬼噬陰地,想方設法進入那里,找到我爺爺,從他手中取出當初被我爺爺從鎏金紫蓮盒中,拿出來的那個八角青銅盒。</br> 這三個村子的用途有兩個,一是用來當做根據地,防止外人爭奪。以茅山馬家布置在這里的人手,怕是即便不派那些怪物也足夠用了。方才我被那幾個老不死的纏住,便一陣手忙腳亂,可以說全程落于下風,若不是老黃及時反水,怕是早已命喪當場。</br> 怕是以老頭子的身手,在這幾個人的圍攻之下,怕是也只能求個自保。何況這里壓根就不知道還有多少人,方才圍攻我的怕是十分之一都不到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