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看的驚疑不定的時候,此時陳成已經將那果子貍的尸體給拉了回來。眾人連忙翻看起那果子貍詭異的尸體查看起來,只見腹部一道二十來厘米的巨大傷口,像是被什么尖銳的利器劃破的一般。空蕩蕩的腹部,此時仍舊鮮血直流,夾著一股熱乎乎的腥臭之味,彌漫的整個空中到處都是。</br> 雖說大家都趴在那里查看果子貍的尸體,不過卻無人用手直接去翻看。想來剛才發生的那一幕實在太過聳人聽聞,大家早有心里準備。此時只見陳成從地上隨手撿起一根樹枝,將那果子貍的腹部給撐開。在里面來來回回的插了幾遍,隨后又抽了出來,細細看了看樹枝,發現沒什么疑問之后,這才附身在那果子貍身上聞了聞。</br> 片刻之后,陳成這才抬頭對著我說道:“根據我的經驗判斷,這傷口四周的痕跡并不規整,顯然是用力撕扯開來的。只是這東西極有可能長著一雙十分鋒利的爪子,從傷口的跡象判斷,應該是走獸一類。綜上所述,兇手應該是走獸,雙爪鋒利,體型不會太大,應該是居住在地面的灌木叢中或者地穴之中。”</br> 聞言我思索了片刻,覺得陳成的判斷八九不離十了。因為這果子貍的體型并不是太大,若是對手體型巨大恐怕早就一口吞了。只是尚有一點還沒想清楚,于是問道:“你說的我覺得基本都是對的,只是一開始那一團詭異的霧氣是什么情況?”</br> 陳成笑了笑,解釋道:“那可不是什么霧氣,而是一種飛行類的小蟲子。單體的個頭極為細小,但卻是群居生物,往往一出現就是成千上萬只。這種蟲子學術界叫做卵蠓,跟我們夏天看見的那種會吸血的蠓子不一樣。這種卵蠓顧名思義,不會吸血,但是會產卵。它們身上有一種極為特殊的氣味,聞起來有點像是酒精的味道。”</br> 見我們一頭霧水的樣子,陳成繼續解釋道:“這種蟲子之所以我們生活在看不見,是因為它們對生存環境的苛求極為嚴格。一般都是生活在奇陰之地,一旦離開這個環境,溫度的絲毫變化都足以讓它們喪失生命。但也正是因為這樣,所以這種卵蠓對于溫度的感應極為敏感。一旦感受到熱源的靠近,便會飛蛾撲火一般沖上去,在那里產卵。剛才果子貍靠近之后,被卵蠓感受到了,所以才會撲過來產卵,產完之后自己就死掉了。其實一開始由于隔得太遠,我也懷疑是霧氣還是卵蠓,直到我在這果子貍的身上聞到了卵蠓的味道,這才確認。”</br> 我不由得不對陳成刮目相看,這個人的學識果真淵博。我還沒說話,他又繼續解釋道:“而破開果子貍腹部的走獸,如果我沒猜錯的話,是常年居住在暗無天日的地方,所以視覺基本上已經退化了。它們與這卵蠓倒是天作之合,是根絕這卵蠓的味道以及動靜來判斷獵物的位置的。由于視覺退化,所以嗅覺跟聽覺倒是極為敏銳。”</br> 見趙威跟鄭浩一臉不置可否的樣子,陳成冷哼一聲接著說道:“我說這些并非胡編亂造,前些年我在洛陽便遇到過這些東西。當時幾個同伙一時大意,被這卵蠓近身,留下了卵蠓的味道。便引來了那玩意的攻擊,不過片刻時間,幾個活生生的人就被那玩意啃的骨頭渣子都不剩了。”</br> 當下聽的心頭一驚,不由擔憂的看了看眼前的野人谷。谷中的霧氣到處都是,卻根本沒法分辨出來這到底是卵蠓還是霧氣。如果都是卵蠓的話,我們貿然進入野人谷,基本上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面。這野人谷中,啃食的走獸還不知道有多少,也不知道藏身在何處。怕是只需要來上個幾十只,就足夠我們幾人喝一壺了。</br> 我正在愁眉苦臉想問題,那趙威卻是冷冷問道:“陳兄學識淵博,既然知道這些東西,自然早有應對之策吧?”</br> 沒想到陳成搖了搖頭,嘆息道:“我若是知道應對之策,當初又豈會看著同伴在我面前活生生被啃食的一干二凈?”</br> 正在這時,先前一直沒說過話的徐帥卻是突然說道:“那也不能一直耗在這里束手無策吧,既然不知道怎么對付那走獸,不妨抓一只過來搞清楚好了。世上萬物,都有弱點。”</br> 話音落地竟是還沒等我反應過來,就朝著那果子貍的尸體上摸了幾把,隨后舉著手就朝著那野人谷奔去。</br> 我愣了愣,剛想拉住徐帥。此時唐一泓卻制止道:“別擔心,小三既然派他助你,自然有他的道理。不然他會派個弱智來給你添亂嗎?他既然如此行事,自是有他的道理在的。”</br> 話雖如此,可是我卻依舊不敢掉以輕心。視線始終追隨這徐帥,隨著徐帥距離那野人谷入口越來越近,我的心情也愈發的沉重起來。不僅是我如此,就連其他人也都跟我一樣。畢竟剛才那果子貍的死狀,還歷歷在目。</br> 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,娘娘腔倒是真的舍得下血本。這個徐帥倒還真是不簡單,到了那野人谷入口處,便停下了腳步。隨后竟是一只手伸入野人谷中,另一只手背在后面,卻是手中抓著一把鋒利的匕首。顯然這家伙藝高人膽大,竟是用自己的一只手來當做誘餌,好讓那不知名的走獸上鉤。</br> 正在我暗暗佩服,這徐帥的膽大之時,只見那野人谷中徒然有了點動靜。隨后只看見灌木叢中,有個黑色的影子一閃而過,直直的朝著徐帥伸入野人谷的那只手奔去。徐帥臨危不亂,竟是在千鈞一發之際,眼見那影子即將撲了過來,立馬抽出藏在背后的匕首,朝著那黑色的影子就刺了過去。我還沒來得及看清楚,那影子到底是什么東西。就看見血光一現,影子瞬間就被徐帥給一刺一拉,一分為二。</br> 雖說一開始娘娘腔給我安排兩個人的時候,我就知道他不會讓默默無聞之輩過來。只是看樣子我還是低估了這兩個人的實力,至少這徐帥的實力就被我低估了。眼前這一手,雖說我也能做的出來。可那畢竟是跟著老頭子,在神農架起早摸黑練了四五年的成果。</br> 讓我更加對徐帥刮目相看的是,這人竟是有勇有謀。眼見一擊得手,竟是順手接住那走獸的半截身子,另外一只手舉著匕首又刺一刀,將那走獸的另外一半身子給串在匕首上。隨后竟是掉頭就走,絲毫不做停留。</br> 這一切說時遲那時快,都是眨眼之間行云流水一般就完成了。看的眾人無不暗暗嘆服,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,那徐帥已然折身返回了。當下將那走獸的兩半尸體朝著我們腳下一丟,收回匕首,朗聲問道:“諸位都是道上能人,想必自是知曉這是什么東西。有誰知道的,還望不吝賜教,給大伙科普一下?”</br> 這東西被徐帥隨手丟在腳邊,頓時大家不由自主的就朝著這東西的尸體看過去。乍一看以為是穿山甲,可是細看之時卻又不像。這東西的腦袋是圓的,大概有小碗一般大小。不像穿山甲,是尖的。不僅如此,這東西只有兩條肢體,前端卻是長著極為鋒利的爪子,有點像是飛禽的爪子一般。整個身體呈現出一種橢圓形,渾身布滿了鱗片。腦袋上面只有兩個小孔,估計是用來呼吸的鼻子。卻是沒有看見眼睛,僅在那兩個翻天鼻孔的上面,有兩條裝飾性的紋路,估計是早已退化多年的眼睛。</br> 我實在是看不出來這到底是個什么玩意,只是看上去就讓人心里一寒。若非徐帥的匕首是從下往上直刺,怕是一時半會還無法破開這東西的鱗片。雖說這玩意看起來不過半米左右,跟陳成所推斷的八九不離十,個頭不大,爪牙鋒利,但這東西若是來個百八十只的還真的不好應付。</br> 我抬頭打量了一番,發現不僅我眉頭緊皺,就連一向無所畏懼的唐一泓此時都是眉頭緊鎖,一臉的無可奈何。而其余人都跟我一樣,絲毫看不出個所以然來。當下所有人幾乎下意識的就轉頭看向陳成,若說在場的人誰認得出來這東西,怕是只有盜墓世家出身的陳成了。</br> 陳成的臉色看起來比我還要難看,竟是盯著那地上的尸體看了半天,見到眾人都看向他,這才艱難的嘆了口氣,無奈的說道:“諸位,我覺得咱們可以打道回府了。”</br> 這話一出來,我頓時就不樂意了,白花花的銀子可不是用來逛逛旅游的,再說老頭子還在里面生死未卜,此時豈能前功盡棄?當下有點不悅的說道:“你這是什么意思?”</br> 陳成倒也沒有在意,歉然苦笑著對我說道:“多虧這位徐兄弟以身犯險,才讓我們現在還有余地可以退回去,這可是閻王愁,顧名思義,閻王見了都發愁。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