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開始的時候,那天晶神木在唐一泓的手中只是發出一圈若有若無的藍色光暈來,并且一閃即逝,我起初并未太過在意。可是隨之那天晶神木竟然發出一圈耀眼的藍色光芒來,將整個天晶神木給包裹了起來,直至我眼中只剩下那耀眼的光圈,竟是再也看不見天晶神木。</br> 隨著那詭異的光圈越來越耀眼,我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朝著唐一泓喊道:“你在干嘛!”</br> 沒想到唐一泓聞言也是一愣,隨后一臉迷惑的搖著腦袋迷茫的說道:“我什么也沒做啊!這是發生了什么?”</br> 看唐一泓的神情確實跟我一樣,一臉震驚不明所以。我也是愈發的恐慌起來,這天晶神木其實說白了不過就是村口那老柳樹的元丹,因為被天雷擊中從而含有天雷余威。雖說極為克制陰邪的東西,但到底比不上天雷的威力。遇到陰邪之物會釋放出雷電,卻也只是嚇唬嚇唬罷了。</br> 這東西自從算命瞎子交給我之后,我便一直掛在脖子上面,到如今已經有些年頭了。只是卻從未見過眼前這種異象,如今這東西忽然發出這么耀眼的光芒來,我豈能不驚慌失措?眼看那光圈散發的光芒愈發耀眼起來,頓時心里一動,莫非是警示著又有極為厲害的陰邪之物在靠近我們?當下下意識的轉頭看去,卻是發現四下里依然如故,這才稍微松了口氣。</br> 只是這古墓之中危險無數,卻仍舊提心吊膽,連忙對著唐一泓喊道:“快把天晶神木還給我!”</br> 當下正準備伸手去拿回唐一泓手中的天晶神木,卻猛地聽見有人嘆息道:“哎,為時已晚啊!山村那棵老柳樹已經不知道修行了多少個年頭了,卻無辜慘遭橫禍,被那天雷擊殺。雖六神不在,皮囊被毀,可是數千年來吸收的日月精華卻依舊留在這世上了。本也算是時間一件不可多得的寶物,落到你手里本也是你的造化。奈何你本是男兒,身為九陽之體,又是火命,陽剛十足。樹木卻依水而生依水而長,水生木,木生火,水火不容,木化灰燼,所以這天晶神木雖在你手里,卻是暴殄天物。”</br> 我還未反應過來,卻聽見那聲音繼續說道:“時也運也,世間萬物自有其宿命。人有男女之分,萬物也有陰陽之分。況且這女娃娃本就命屬厚土,與那水生之木暗暗契合。此時巧合之下那天晶神木入的她手,早已認了主,即便你此時再拿回去也是無用之舉。你們既是一同前來,那就說明你們緣分早已注定。既然于你而言毫無用處,又何不借花獻佛送她何妨?”</br> 這聲音一響起來的時候,我便下意識的四下打探。只是聲音雖然就像是有人在我耳邊說話一般,我卻是無論怎么尋找都找不到說話的人。只是這聲音聽起來似乎對我們并無惡意,所以我倒也沒有擺出一副如臨大敵的姿態。而且細細聽來,這聲音似乎說的也極有道理。這天晶神木在我手里這么多年,從未發生過這種異象。如今一到唐一泓手里,不過短短幾十秒鐘,就有這種變故,想必那聲音所說應該都是真的。</br> 只是雖然如此,我卻依舊有點念念不舍的看向那天晶神木。倒不是因為這東西有多么寶貴,而是這東西是算命瞎子生前留給我的唯一信物。在我手里即便只是塊普通的木頭,可是紀念意義對我來說絲毫不亞于什么天才地寶。</br> 我正在思索著這其中的利害關系,卻聽見唐一泓一臉迷茫的朝著四周看了看同時喊道:“誰在說話?”</br> 話音一落,半晌卻沒有再聽見那聲音響起,四下里也是除了我們倆毫無其它人影存在。當下唐一泓看著我,竟是一臉的尷尬。看樣子那聲音唐一泓也聽見了,所以才略顯尷尬。</br>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說點什么緩解一下這尷尬的氣氛,冷不丁聽見一陣破風聲響起,隨后眼前一花,突然就出現了一個人影。我嚇了一跳,定睛看時,才發現這人的模樣竟不像是現代人。</br> 看起來大約四十多歲,卻是一襲白色長衣,一頭黑發順肩而下,明眸皓齒劍眉星目,一撮胡須修剪整齊,正一只手撫摸著胡須,另外一只手拿著一本書。整個人看上去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得道高人,端的是好一個瀟灑自在。</br> 這人一出現,不僅是我被嚇了一跳,唐一泓反應過來后也是瞬間就站到我身邊,兩個人頓時如臨大敵一般警惕的看著眼前這個神秘人。</br> 只是那神秘人倒也不太介意,淡定的笑了笑,隨后才說道:“二位小輩不必驚慌,我此來并無惡意。只是近來這十八地獄多不平靜,未免動靜過大驚擾世人,適才讓我那分身盡可隨機應變,必要時痛下殺手也是無妨。卻是不曾料到,竟有人類前來,險些壞了大事。”</br> 這番話讓我跟唐一泓簡直就是聽的云里霧里,壓根就不知道這家伙在說什么。當下他見我跟唐一泓一臉迷茫,又是笑了笑解釋道:“二位盡可放寬了心,老夫修行的乃是浩然正氣。自問生平未做一樁惡事,如今藏身在這十八地獄,目的也就是潛心修行不管世事。我那九大分身如今各有主見,得到飛升也是不遠了,當下自然更加不會傷害二位。”</br> 此時我才聽出點端倪來,這人說自己在這十八地獄之中修行,還有九大分身。莫非眼前便是那碧眼青狐?</br> 而且看樣子眼前這位,極有可能還是那碧眼青狐的本體。雖然從他的言行舉止看來,這人似乎真的不像是什么窮兇極惡之輩,對我們也確實沒什么惡意。可是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無。況且這狐貍生平本就口碑極差,狡詐多變,我哪里能夠真的放寬了心。這家伙葫蘆里面賣的什么藥,怕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。當下只能暗暗留了個心眼,多加注意了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