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公子回來了!”穆府仆人小跑進去,沈凌將馬兒遞給下人,打了個大大的哈切,即使是他后來加速,也是趕了一天一夜的路,他又不愿意用靈泉恢復精力,也就累成了現在這幅模樣,連衣服也還是從軍營出來的時候穿的那一身,更別說洗澡了,一身血腥氣現在都快發臭了。
“小哥??!你可算回來了!我擦!好臭!”穆宏遠后退三步捂住鼻子,這才注意到沈凌一身棉白衣服,已經穿成了灰色,頭發散亂,臉上滿是油光,還有重重的黑眼圈。
“你這是去干嘛了??!”穆宏遠被震驚了。
“在成縣當軍醫去了,在傷兵營里呢!我寫了信了??!”沈凌道,邁步走進去。
“不!我以為你這是去逃荒了,才有此一問。”穆宏遠搖著頭道。
沈凌沒有繼續陪他打諢,直接問道:“韓實怎么樣?”
“放心,最近還胖了不少。”穆宏遠覺得自己照顧的特別好,特別的對得起兄弟。
“胖了?”沈凌皺起眉頭,“那孩子不是也會跟著長得太大?孩子太大容易……”沈凌自己默默的閉嘴,他覺得他也有些迷信了,總覺得說出去的話容易烏鴉嘴,也不愿意說些不好的可能。
穆宏遠倒是聽明白了,道:“我娘也沒說什么??!她說胖點孩子健康,挺好的,我也不知道?!?br/>
“沒事,當我沒說,我回去看看,多謝你了!”沈凌拍了拍穆宏遠的肩膀。
“客氣。”穆宏遠笑了起來。
沈凌朝著他以前居住的客房而去,穆宏遠突然反應過來,“你等等!你回來不是為了看媳婦啊!你是為了接圣旨??!”穆宏遠伸手拉住,不讓沈凌繼續往前走。
穆五也趕了過來,見到沈凌也驚了一下,卻只是表情略泄露了少許情緒,沈凌看著穆五道:“你是見到我驚訝最少的一個,我很欣慰,至少證明了我還是我?!?br/>
“不,你已經不是你了。”穆五冷著臉道。
沈凌:……
“以后的你就是皇商了?!蹦挛逖a了一句。
沈凌聞言好笑的搖搖頭,嘴角咧了起來,“想不到你也會開玩笑了。”
“我心情好?!蹦挛宓?。
為什么?沈凌不懂,有什么好事嗎?沈凌隨便想了一下,突然頓住腳步,看向穆五,穆五揚唇笑了起來,似乎看懂了沈凌的表情,而沈凌也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他在懷州的產業有穆五一部分?。∷运闪嘶噬蹋谭季埔苍趹阎萆a,那也就是穆五的產業啊!沈凌目光復雜的看著穆五突然笑了起來,“你啊!你?。∶谩!?br/>
“彼此彼此?!蹦挛謇涞牡?。
“等等,你們在說什么?為什么我不懂?打什么啞謎呢?”穆宏遠不解。
“他在夸他自己眼光好呢!有我這么個兄弟,你呀,命也太好!”沈凌拍了拍穆宏遠的肩膀。
穆宏遠撇撇嘴,感慨道:“太不要臉了。”
韓實邁著穩重的步子走過來,穆鴻錦還跟在他的身邊,見到沈凌,韓實揚起笑臉,卻沒有沖過來,而是站在原地,甜甜的叫了聲夫君。
“小石頭!”沈凌沖了過去,突然在兩步遠的地方剎住腳步,自己身上一身血腥味,小石頭懷孕了,聞到味道說不定會讓他難受,而且萬一沖的太近,嚇到小石頭就不好了。
韓實則是純注意為了不摔跤才走的這么慢,也不敢大跑大跳的,即使是見了沈凌,也沒有激動到忘記自己肚子里有個小孩。兩個人隔空對望,情意綿綿。
穆鴻錦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瞎了,忍不住離韓實身邊遠了些,沈凌目光的殺傷力太大,波及范圍太廣,他有些扛不住。
穆鴻錦站穩抬頭,無意間撞到穆五的目光,突然有些心虛的轉移視線,看向旁邊的走廊柱子,穆五似乎并沒有轉移視線的打算,穆鴻錦覺得穆五的視線還放在他的身上,讓他覺得渾身都有些不適應,甚至開始思考起來自己今天的衣著怎么樣,有沒有哪里可能有失禮的地方。
穆五看到穆鴻錦似乎有些手足無措,也就收回了目光,看向其他地方,穆鴻錦余光看到穆五轉頭,一時間也不知是松了口氣還是失望。
“微胖,挺好,我先回去洗澡,別熏著你啊!”沈凌笑著道。
“哦?!表n實捏著手指,周圍那么多人在,韓實也有些不好意思,微紅著臉,“那我,我去給你準備衣物?!?br/>
“好?!鄙蛄椟c頭,余光掃過周圍一圈,人怎么這么多,不知道給久別重逢的夫夫一點私人空間嗎?
穆宏遠已經沖了上來,也顧不得沈凌身上的味道臟污,“我的小哥?。⌒∽孀冢慊貋碚娴牟皇菫榱丝聪眿D啊!是為了接圣旨啊!還不快點跟我先去見內官。”
沈凌道:“我就這樣去見啊!接圣旨難道不應該沐浴焚香更換衣物么?”
“那也得先告訴內官一聲你回來了?。 蹦潞赀h拉著沈凌就走,沈凌不滿的皺起眉頭,心中雖然厭煩那個什么內官耽擱他回去洗澡跟媳婦說悄悄話,卻也不能表達什么不滿。
客房外,小太監走出來對著沈凌兩人道:“公公說了,沈公子回來就好,還請沈公子先回去焚香沐浴,休息好了再來接圣旨,就不必相見了。”
“是,麻煩了?!鄙蛄韫笆忠欢Y,拉著穆宏遠離開。
“得了,你回去洗澡!身上都臭死了都?!弊哌h之后,穆宏遠抬手扇了扇風,一臉嫌棄。
沈凌低頭看了眼自己,覺得自己還好,也就道:“正所謂朱門酒肉臭,路有凍死骨,古人誠不欺我,我身上這是臭嗎?這可是在戰場上拼殺的將士們身上的鮮血味道,又加上我奮力救人流下的汗水,這都是光榮的味道??!”
“得了得了,那么光榮你別洗澡?。 蹦潞赀h翻了個白眼。
“那不行,熏著我媳婦了怎么辦?”
“那你就不怕熏著我?!?br/>
“你有什么,一大老爺們,你也肚子里揣了一個?”沈凌調笑道。
“滾你!”穆宏遠笑罵一句,玩笑的踹了過去,沈凌也就順勢跑遠,還對著穆宏遠揮了揮手。
回了房間,韓實已經讓下人弄好了熱水,衣服也好好的掛在了屏風上,自己雙手放在膝蓋上,坐在床邊,看著沈凌。
沈凌見此就笑了起來,屏風對外,浴桶對著床,沈凌道:“你要看著我洗澡嗎?”
韓實臉一紅,站起來,“那我出去?!?br/>
“別??!都老夫老妻了怕什么!”沈凌笑道。
韓實躊躇了一下,還是坐了回去,低著頭有些生氣的道:“才沒有要看你,我就是照顧你而已,萬一你等下要擦背找不到人怎么辦?”
“哦,明白明白,小石頭是來給我擦背的呀!”沈凌忍不住湊近了些,韓實后退一步,覺得沈凌身上好像帶著些腥味,讓他覺得有些不適。沈凌見韓實眉頭微微皺起,連忙后退一步,道:“好好!我先沐浴?!?br/>
這年頭,不沐浴連媳婦都沒法摟了,沈凌脫了衣服就跳進木桶,快速的洗了個戰斗澡,“我幫你搓背。”韓實站起來。
“不必,我自己能搞定?!鄙蛄栌昧Φ哪弥碓谏砩夏Σ?,速度極快,仿佛趕時間一般,摩的身體都有些發紅。
韓實看著心疼,“你慢一些,干嘛這么用力?”
“我都好久沒洗澡了,身上一層一層的都是血痂,不用力行嗎?你讓摟?”
韓實臉一白,又是一紅,“那一定很累,那么多人要救?!?br/>
“唉……盡力而為!等我這邊接完圣旨,我還要趕著回去,晚回去一天說不定都要多死好幾個人,小石頭,我又不能陪著你了。”沈凌溫聲道,他雖然已經留了靈泉,但是他不知道到底最后結果如何,還有,作為沈凌他是不知道軍營里發生的事情的,他必須做出一副他趕時間等著回去救人的模樣,才是最恰當合適的。
韓實低著頭捏著手指,許久,才悶悶的答應了一聲。
沈凌洗了澡出來換上柔滑的絲綢中衣,才穿上錦緞的外套,又是一個翩翩佳公子的模樣,沈凌開了門讓下人把東西都收拾了,便躺在床上休息,還摟著韓實不讓走,軟綿綿的媳婦摟在懷里,手掌蓋在媳婦腹部,仿佛能接觸到里面的小生命,沈凌拉著韓實膩歪了許久,直到韓實捂著他的眼睛讓他睡覺才肯罷休。
次日天明,沈凌睡飽之后精神充足,穆家設了香案請內官宣旨,沈凌跟穆府臺跪在最前面,其余人則是依次跪在后面,白面無須的內官面無表情的打開圣旨,念出旨意上的內容,圣旨先夸贊一番碧芳酒,再表明皇帝本人很喜歡這種酒,要求把碧芳酒列為御供酒品,并賞賜了沈凌一副皇商的腰牌,以作證明。
內官念了圣旨之后,對著沈凌道:“沈老板,接旨!”
“是,草民謝主隆恩?!鄙蛄韫Ь戳诵辛舜蠖Y,才站起來雙手接過,并遞過去一個紅包,才換來內官的一絲笑容。
“既然圣旨已下達,那我也該回去復命了,沈老板,你這里還有多少碧芳酒,都給我帶走!皇上喜歡,宮里總得備著。”
“應該的,馬上準備,對了公公,我這里還有些桃花酒……”沈凌還沒說完就被對方打斷。
“知道,陛下也嘗了,但是陛下就只喜歡碧芳酒?!?br/>
“沈凌冒昧,請公公見諒?!鄙蛄柽B忙拱手行禮。
“客氣了,不過嘛!后妃倒是十分喜歡這桃花酒,也托我買一些帶回去,麻煩沈老板了?!眱裙傩χ?。
“不敢,沈凌馬上準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