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凌曼帶著笑意打出“好”這一字。
    張沁站在她旁邊：“有什么好事嗎？”
    “嗯，找了兩個私人設計師?！彼χ鴵u頭，“但是不知道他們的水平。”
    “那你還找他們？”
    “試試吧?！彼哉J接受能力還是挺高的。
    張沁是他的秘書，也在長期的工作里知道她的故事，試試新的東西也好，萬一找到新的放下了也是好事。
    試試吧，給他們一個機會，也給自己一個機會。
    因為答應了這件事情，他們兩個的線上聯系變多了，大部分都是蔣唯澤問，趙凌曼回答。
    喜歡什么顏色，一開始設計用途，有什么其他的要求，對什么難以接受。
    他歸納了所有的問題，然后發給她。
    她是在工作完成的時候打開的文件，理論上她應該一個一個回答，給一個答案。
    她看著這些問題，最后，也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    她感覺自己不知道說些什么才能準確表達，她好像已經完全失去了表達自己內心真實需求的能力，對于這些簡簡單單就能回答的問題，她反而好像失去了自己。
    她好像沒有自我，很迷茫。
    【蔣唯澤：沒關系，你可以給我描述一下你的理想生活?！?br/>     理想生活？
    【凌曼：一個人，一條狗，喝茶，散步，什么的吧。簡單就好。】
    這是理想生活嗎？不是。
    這是當下她覺得自己以后，以后應該就是這樣了。
    【蔣唯澤：那你愛人呢？】
    【凌曼：不能一個人過嗎？】
    【蔣唯澤：不是不能。】
    【凌曼：那不就好了?！?br/>     愛人？
    她看著這句話陷入沉思，她已經不知道怎么做才叫愛一個人了，她不會了。
    最后自嘲笑笑，大概，也不會有人愛她吧。
    【蔣唯澤：還有啊，我這邊能畫圖，但是我還沒去過你家實地細看，你什么時候在家啊？】
    【凌曼：我周五去你們學校附近開個會，我把鑰匙給你吧。】
    【蔣唯澤：好，那你把地址發給我，我把初稿也帶過去。】
    【凌曼：好。】
    效率還是挺高的。
    她其實不喜歡生活有什么太大的變動，如果不是實在是太累了，她能維持現狀到結束。
    但是，一旦某些因素發生變化的時候，就想做好，創造一個可以繼續維持很多年的狀態。
    裝修她也不喜歡，瑣事太多。她不喜歡麻煩的事情，還是工作最好，付出精力，得到物質，這樣最好了。
    周五很快就到了，總是開會項目，趙凌曼差點忘了聯系蔣唯澤，最后同事們都走了，她就一個人站在路邊等蔣唯澤來。
    她好像已經好久好久沒有站在路邊了，看著車水馬龍，看著年輕的小情侶，她站在橋頭，等著某個人突然出現。
    蔣唯澤是跑過來的，在橋的另一頭就跳起來揮手讓她看見，她站在原地，只微微揮手。
    他停在她面前，彎著腰，瘋狂喘氣：“我……來晚了，對不起?！?br/>     “沒事，也沒有很久?！彼D了頓，摘下自己的圍巾給蔣唯澤系上，“太冷了，你這樣呼吸傷肺?！?br/>     他看她還是穿的很商務，又單薄，把大衣脫下來準備給她披上。
    “我不冷。”
    “我知道?！彼€是給她披上，“我剛跑了兩步，現在是熱的，而且我還有圍巾?！?br/>     “好吧?！彼龔陌锬贸鲆恍〈€匙，“給你?！?br/>     “你家不是密碼鎖嗎？”
    “現在小區還在加強基礎設施，所以偶爾會斷電?！?br/>     他眼睛突然一亮：“這個意思是我可以隨時去嗎？”
    “是的。”她點頭，“除了我的衣服，其他的你都可以自己處理?！?br/>     “真的？！”
    “真的，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?！彼ь^看著他，本來想拍拍他的頭，最后也只能拍拍他的肩膀。
    她第一次發現他真的很高，長得也很好看，在學校應該也挺受歡迎的吧。
    他突然抱著她，原地轉了兩圈：“哇，姐姐真好。”
    “放我下來吧?！彼粐樀搅?，放下之后表情還是有點僵硬的，她向來不喜歡肢體接觸的，更何況這么突然。
    他馬上放下，往后退了移步，撓撓頭：“我就是有點興奮。”
    “我知道?！彼呀浾{整好了，拿出手機，“把你的卡號給我吧，裝修肯定還是要買不少東西的?！?br/>     “不用不用，我會記賬的，如果滿意你再給我?！彼p手擺手，還拼命搖頭。
    “你確定？”
    “嗯嗯。”
    “那好吧，我走了，你自己安排就行。”她站定說，“拜拜?！?br/>     蔣唯澤愣了愣：“我這邊稿子你還看嗎？”
    “你發給我就行了。”她覺得這個倒不是重點，圖和實際情況不一樣也很正常，“回去吧?！彼f著準備把大衣脫下來。
    蔣唯澤卻轉身離開，跑過石橋，回頭喊道：“穿回去吧，不要感冒啊?！?br/>     她還站在原地，他已經找到自己騎著小電驢的朋友了，兩個人打打鬧鬧。
    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在笑，以后養只薩摩耶吧，長得好看，喜歡笑，高興的時候會抱人的那種吧。
    她是這樣想的。
    “小蔣，這么回事，圍巾是哪來的，你外套呢？”項立就是那個朋友，他騎車送蔣唯澤來的，但是又冷又堵，“給我圍一下吧，哥們快凍死了?！?br/>     蔣唯澤一把打開項立的手：“這是我愛情的第一步，我們明天就去實地看看。”
    “什么東西？我們不是剛趕了三天的圖嗎？”項立說著就上手了，他不是打打鬧鬧，他是真的想打死蔣唯澤。
    【凌曼：對了，你們如果出行不方便，就住在那邊吧?！?br/>     【蔣唯澤：好。】
    【蔣唯澤：收拾行李，我們出去住。】
    【項立：你tm是不是有病，就那么趕嗎？】
    【蔣唯澤：你不懂。】
    【項立：我確實不懂你，雖然主要是軟裝，你聯系供貨商了嗎，圖紙畫完了嗎，裝修的人找了嗎，實地考察之后還要改圖，最重要的是，即便她說了隨便，她就真的隨便嗎？】
    【項立：按照個人習慣，如果她沒有要求，你也應該去她現在住的地方看看，自己歸納客戶的個人習慣。你就在空房子自己發揮嗎？】
    【項立：本質是你是乙方，是你喜歡甲方，又不是甲方喜歡你，這是合同關系，不是情分?！?br/>     【項立：你說是不是？】
    【項立：你咋不說話?！?br/>     【蔣唯澤：你說得對，她不喜歡我?！?br/>     【項立：？？？？？？？】
    【項立：這大半夜你擱我這emo呢?！?br/>     【項立：你就想想她，事業有成，經濟自由，你一看就不在她的選擇范圍里。更何況你在她面前還幼稚，她又不是哭著喊著要帶孩子，為什么要選你？】
    【蔣唯澤：你說話好難聽?！?br/>     【項立：要不是現在是半夜，我肯定兩巴掌給你打醒，大哥，你是男神，你不是光有皮囊的，你有能力，你發揮一下自己的魅力好嗎？】
    【項立：還有，你自己去研究她吧，我要睡兩天，別找我了，算哥求你了。】
    蔣唯澤確實聽話沒回消息了，他想著想著睡著了，他夢見自己還是跑著去見某個人的，走個情人橋，那個人在另一頭等他。
    他還是給她穿上外套，她給他系上圍巾，那個人穿著白裙子沖他笑，臉逐漸變得清晰，他很確定是她。
    慢慢睜開眼，項立。
    蔣唯澤是被嚇醒的，項立蹲在他的床鋪旁邊也被嚇到。
    項立雖然在互聯網世界重拳出擊，最后還是妥協了，隨他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