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叛軍大營帥帳前的空地上,呂方高踞在上首,兩廂里將佐如雁翎一般排開,平日里一張和藹可喜的圓臉上滿是肅殺之氣,場中跪伏著二十多條漢子,正是被俘的叛軍將佐,個個身上血跡斑斑,衣甲不全,被捆的結結實實,狼狽不堪。。原來自從徐綰逃走之后不久,叛軍群龍無首,又遭到幾面夾擊,不久后便土崩瓦解,除了少數逃出去以外,悉數都棄甲投降,劉滿福領著騎兵和部分生力軍直往越州去了。
呂方打量了一會兒下面被俘的叛軍將佐,冷哼了一聲,轉頭對一旁侍立的羅仁瓊使了個顏色,羅仁瓊會意的點了點頭,上前一步高聲道:&ldqo;你們當中有誰知道徐綰的下落,快快報上來。&rdqo;
下面的俘虜們頓時一陣騷動,他們互相交換著探詢的目光,過了半響之后,方才有人答道:&ldqo;徐賊聽說天兵攻入營中,便領兵前往救援,中途見后營火起,見事不可為,便變裝獨自逃生了。&rdqo;
羅仁瓊冷哼了一聲,兩名一旁侍立的軍士立刻走進人群中,將方才說話那人拖了出來,那人穿著一件已經臟的看不出顏色的圓領長衫,身材高瘦,倒不像是軍中將佐,卻是趙益彰,羅仁瓊打量了一會,眼前此人打扮也就比路邊的乞丐好上一線,怎么看也不像是叛軍中的謀主一流人物,不由得心中生出疑惑來,不過他既然說知道徐綰的下落,便繼續問道:&ldqo;那你可知道徐賊往哪個方向跑了?&rdqo;
趙益彰卻不徑直回答,忝笑道:&ldqo;將軍可否行個好,替我解開了身上繩索,也好說話。&rdqo;
羅仁瓊冷哼了一聲,點了點頭,一旁的軍士上前替趙益彰解開了繩索,。趙益彰愜意的甩了甩手腳,想要讓被繩索捆麻了的手腳氣血活動開,卻看到上面那個黑臉將軍臉色越發陰沉,眼見都要滴出水來了,趕緊笑答道:&ldqo;依小人之見,徐賊定然是往山陰,沿著會稽山麓往西南方向去了。&rdqo;
&ldqo;西南?&rdqo;羅仁瓊皺了皺眉,卻有些不信,此時越州相鄰諸州,除了臺、明兩州之外,都是呂方的控制范圍,徐綰一個北方人,口音、相貌都很顯眼,很容易被人認出來,按說明州趙引弓也起兵叛亂,他最大可能的投奔方向便是往東去明州,也難怪的羅仁瓊不信,他思忖了片刻,問道:&ldqo;你說他往西南方向,是何理由?是你親眼所見的嗎?&rdqo;
&ldqo;那倒不是,小人未曾與徐賊在一起,乃是猜測而來的。&rdqo;
羅仁瓊聞言大怒,上前一腳便將趙益彰踢到在地,罵道:&ldqo;你這賊廝,不是親眼所見,居然也敢亂說,定然是徐賊的死黨,來人啦,快些將其拖出去砍了。&rdqo;
這趙益彰先前在徐綰那里好不容易逃過了一次殺身之禍,可轉眼之間鎮海軍便攻了進來,亂軍之中他只能死死跟著指揮叛軍的副將一起,畢竟這樣活下來的概率要高得多,結果最后一股腦兒被鎮海軍所俘虜,下面的士卒以為他也是叛軍將佐,便將其關在一起。可他少時又未曾打熬筋骨,那里吃的住被繩索緊緊捆綁之苦,眼見得劉滿福開口詢問徐綰下落,他暗想無論如何先解開了身上繩索再說,于是便開口應答,卻沒想到卻引來殺身之禍,他口中住分辨,可被那兩名腰圓膀粗的親兵拿住雙臂,便如同待殺的雞雛一般,動彈不得。
正當此時,外間進來一名校尉,趕到呂方身旁,低聲稟告了兩句。呂方聽到一般,不由得驚訝的&ldqo;嗯!&rdqo;了一聲,高聲道:&ldqo;且慢,把這漢子帶上來。&rdqo;
趙益彰被帶到呂方面前,他剛剛從奈何橋旁走了一遭,此時還是驚魂未定,竟然忘了見禮,結果膝彎被后面的軍士踢了一腳,一下子撲到在地上,雙膝摔得生疼,這才醒過神來。呂方又問了他兩遍,他才反應過來,答道:&ldqo;小人乃是從諸般情況推測出來的。&rdqo;
呂方點了點頭,問道:&ldqo;那你將推測的過程說來與我聽聽。&rdqo;
趙益彰跪在地上,雖然還不知道為何呂方突然不殺他了,可看情形,自己能否保住性命就看現在的回答了。他深吸了口氣,整理了一下腦海中的思緒,道:&ldqo;越州地勢西高東低,西面都是山脈縱橫,人煙稀少,而東面則是平原湖泊,人煙稠密,徐賊若想逃得性命,只有往地形險峻之處,人煙稀少處,才有生路。&rdqo;
呂方哦了一聲,臉上微有失望之色,繼續問道:&ldqo;你說的雖有道理,可明州趙引弓也起兵作亂了,趙徐二賊狼狽為奸,為何他不往明州去,投奔趙引弓那廝呢?&rdqo;
趙益彰也不抬頭,一雙眼睛只是死死盯著地面,好似地上有呂方所問問題的答案一般。&ldqo;趙、徐二賊本有舊怨,眼下不過是以利相合罷了,若徐賊手中還有實力,趙賊欲借力抵擋呂公的大軍,這兩人還會勾結起來,如今石城山一敗,徐賊已經是孤身一人,他若是投奔趙賊,只怕不但不能逃生,反而有殺身之禍,不如先向西南,越過會稽山脈,前往臺州,再做打算。而且往西南逃走還有一樁好處,眼下軍情緊急,呂公定然急著統領大軍進取明州,不可能在這邊久留,更不可能留下許多兵士在山間搜捕,他逃生的機會就更大了。&rdqo;
趙益彰一席話將自己的推測過程說完,只覺得渾身上下,已經精疲力竭,背上濕漉漉的滿是冷汗,可此時場中靜寂之極,連眾人的呼吸聲也聽得一清二楚,他又不敢抬頭來看呂方的臉色,只能繼續保持盯著地面數螞蟻的姿勢。過了半響功夫,才聽到一下下擊掌聲,接著才聽到呂方的笑聲
&ldqo;不錯,不錯,你倒是明達的很。&ldqo;呂方擊掌笑道:&ldqo;來人,將方才那人給我拿上來!&rdqo;
隨著呂方的話音,兩人從外間走了進來,趙益彰立刻聽到場中一陣倒吸氣的聲音,他不由得抬起頭看去,只見兩名叛軍士卒走了進來,其中一人手中托著一個托盤,托盤上放著一顆首級,正是逃脫的叛軍首領徐綰。
呂方指著那首級笑道:&ldqo;果然好見識,你猜的不錯,徐綰這廝果然是往西南方向逃走了,他手下士卒反戈一擊,趁他下馬喝水時將其斬殺,取了首級回來領賞。&rdqo;
趙益彰這才知道為何如此,顯然...[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!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