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灰，你是說你用了什么變換容貌的藥劑？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這么神奇的東西！”
    米格瑞娜驚訝的忍不住用手去摸灰的臉。
    大衛哈哈笑著拉住她，道，“這是你導師教給你藥劑學之一么？”
    “是。”
    薇薇安透過鏡片射出的目光充滿崇拜，道，“灰，你導師肯定是非常厲害的藥劑師。”
    “啊，不對，應該是盜賊加藥劑師才對！”
    “真的好厲害啊。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有能改變容貌的藥劑呢。”
    對于灰和導師隱居，出山歷練的說辭，眾人都沒有任何懷疑。這個世界本來強者就眾多，而越是強的人，脾氣越是古怪，帶著個徒弟躲在深山老林里幾十年也不是不可能。
    幾人并沒有因為灰的相貌變得平凡而態度有所改變，米格瑞娜依然把她當做自己的孩子般寵愛，大衛和薇薇安也對她依然親昵，這讓灰心里奇異的松了一口氣。
    她挑眉。不知道這種情緒從何而來。和之前暴露空間戒指地存在一樣。像是心里放下了一個包袱般。感覺十分舒暢。
    “呵呵。要我說。你那是安心吧。”
    “安心？”為什么？
    粉晶晶樂呵呵地笑道。“其實灰灰你心里肯定很在意他們地看法。所以才會有這種情緒啦。”
    換句話來說。灰已經承認了大衛一家。這個事實被粉晶晶點出來。灰不由地皺起了眉頭。
    她會在乎這些人地看法？不解、無法想象。灰不由地揉了揉額角。
    這次輪到粉晶晶不解了，問道，“灰，你為什么要這么煩惱呢？”
    “為什么不試著嘗試敞開心扉接受他們呢？”
    “大衛他們可都是好人呀。”
    小精靈自幼沒有接觸過外界，造成他們形容詞的貧乏，只會用好人、壞人來形容他人，但灰知道，粉晶晶是真心喜歡大衛一家的。
    只是…這種感情叫做安心么？
    灰按了按胸口，她不需要這種情緒，她不應該有這種情緒的。作為星際第一殺手，她被教導的最多的就是冷酷、無情。
    只有沒有牽掛，才能下得了狠手。
    可是為什么，她心里的某一塊地方，卻又在享受著這種奇特的情緒？
    頓了頓，諾西西道，“我想，無論灰變成什么樣子，灰就是灰，這點是永遠不會變的。”
    “那些人肯定也是如此認為，所以對灰外表的變化根本沒有在意。”
    我就是我？
    灰恍惚起來，她什么時候有過自我？
    感覺到灰茫然的情緒，粉晶晶不知所措起來，她不知道他們說了什么讓灰心情變得如此。
    只得和諾西西不斷安慰灰。
    “那個，灰是個好人。”
    “嗯嗯，雖然不怎么喜歡說話，可非常溫柔呢。”
    “會幫我們小精靈雕木雕、會幫魚寶寶清理水潭、灰幫斗斗去摘松塔。”
    “還有呢，灰特別聰明，我們先破腦袋都想不出來的問題，灰一下子就能解決掉呢。”
    兩個小精靈笨拙的安慰給灰心里注入絲絲暖意。
    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，似乎在她不知道的哪里，發生了什么她無法阻止的變化。以前那個即便泰山壓頂也能面不改色的她，似乎一去而不復返。
    以前還未覺得，現在她才清晰的感覺到，小精靈們的單純言語，能夠輕易波動她的心弦。
    粉晶晶和諾西西無心的語言，像是一顆改變的種子，種入了灰的心底深處，只等待慢慢生根發芽。
    安諾特比和莫莉卡再次見到灰，很是吃了一驚，兩個人同時雙眼冒精光，紛紛纏著灰教他們改變相貌。
    “安諾特比，你要改變相貌做什么？”
    “我這不是想多一個技能么？”
    “算了吧，我看你根本就是想顯擺吧！”
    “哼，你別以為我不知道，你還不是想改了相貌以后逃家方便點！”
    兩個人眼對眼，眉對眉，又忽而同時笑了，轉而一起糾纏灰，似乎有不弄到藥劑不罷休的目的。
    灰沒有拒絕，這藥劑她有多做了幾份，便直接丟了兩瓶藥劑給兩人，讓他們眉開眼笑極了。
    “真是沒想到，灰竟然連藥劑學都懂啊。”莫莉卡感慨著，她身后的切雷則目光連閃。
    他從沒聽過有能夠改變人容貌的藥劑，這個人類女人讓他更看不透了。
    誰也沒想到，今天兩人的心血來潮討要了改變容貌的藥劑，在后來的關鍵時刻起了重大作用。
    莫莉卡和安諾特比都沒有直接就喝了藥劑，而是小心的放了起來。
    突然想起什么，莫莉卡轉頭問道，“切雷，你對灰的新形象有什么看法么？”
    一句話，頓時讓眾人目光瞥向切雷。
    切雷的表情看上去沒有絲毫波動，搖頭，沉默，讓莫莉卡無趣的切了一聲。
    也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，他感覺看這人類女子倒是比之前順眼了。
    為什么？是因為她現在的相貌更加襯托出了她那雙眼睛么？
    黑眼珠，確實是與眾不同，可這也不會是他心中莫名情緒的原因。
    切雷隱隱感到不妥，覺得自己不應該再跟著莫莉卡來這里了，可又說不出原因。想起莫莉卡母親讓他保護莫莉卡的懇求，他只好選擇保持沉默。
    注意到薇薇安眼中的好奇，灰手指微動，桌子上立刻排了一排瓶子。
    安諾特比的眼神立刻變得直勾勾的了，自前幾天灰不再隱藏黑水晶戒指的作用，他們就知曉了空間戒指的存在，可每次當灰使用的時候，安諾特比總免不了口水一把。
    空間戒指啊，那可是有價無市的超級物品，只要一想到灰手指上戴著的是擁有無數個零后綴的寶貝，他就忍不住直愣愣盯著它瞧。
    大衛忠告道，“灰，你在別人面前可不要使用這個戒指。”
    “是啊是啊，貪心的家伙可多呢，特別是體弱的魔法師，更加需要這種能夠攜帶大量物品的東西。要是讓他們知道你有這么一個厲害的空間戒指，可非要殺人奪寶不可。”莫莉卡也明白財不外露的道理，連忙補充。
    灰點頭，算是感謝兩人的關心。
    “灰，這些到底是什么？”
    薇薇安畢竟只是個16歲的少女，看著桌子上各種顏色的瓶瓶罐罐，耐不住好奇心，發問了。
    灰回答道，“藍色回魔、紅色治療、黃色力量、青色敏捷。”
    米格瑞娜是不懂這些東西，薇薇安和安諾特比則是灰每說一個詞，眼神就亮一份。
    反而大衛、莫莉卡臉色沉了下來。
    大衛嚴肅道，“這些是你調配的？”
    灰點頭，薇薇安和安諾特比則一臉疑問，不明白大衛如此緊張做什么。
    莫莉卡打開黃色那個瓶，聞了聞，道，“這個是力量增幅藥劑吧，如果我沒弄錯，另外幾個應該是魔力恢復藥劑、傷口治療藥劑、敏捷增幅藥劑了。”
    “而且從這個成色來看，我猜測，這些比市面上的藥劑效果更好。”
    薇薇安和安諾特比明白了什么似的，驚呼了一聲。
    方才他們不過以為這是灰做的普通恢復藥劑，哪里知道這些藥劑這么厲害！
    市面上光普通一瓶初級魔力恢復藥劑就要10枚金幣，而且都是被魔法師給壟斷了。更重要的是，能夠做出初級恢復藥劑的藥劑師根本寥寥無幾，然而莫莉卡卻告訴他們，灰不但是個厲害的藥劑師，做出來的藥劑效果還比市面上的好？！
    兩人對視一眼，都看到了對方目光中的擔心，安諾特比道，“灰，你可千萬不要告訴別人你能調配這些藥劑。”
    “沒錯，沒有人會放一名高級藥劑師自由的。”大衛道。
    他之所以知道這些，是他走遍大陸從而積累下來的知識和經驗，但是莫莉卡小小年紀不但認識這些藥劑，還能看出它們的效果如何，如果不是因為長年積累的經驗的話，那她肯定是接觸過，見過這些藥劑才會這么說。
    不過大衛并沒有說什么，只是把疑問埋在了心里。不管莫莉卡隱瞞了什么，她都是他們一家的一員，他們勇猛傭兵團的一份子。
    幾人的眼光真摯而誠實，讓灰覺得心里某個地方柔柔的。
    接著，莫莉卡忽而笑了，道，“不過呢，既然是我們家灰灰送我們的禮物，又怎么能不收呢。”
    她一把搶過三瓶力量增幅藥劑，大衛“喂喂”了兩聲，下手慢了一步，只好把治療藥劑給抓到自己門前。
    莫莉卡笑的像是偷腥的貓，對安諾特比和薇薇安道，“還愣著做什么？”
    “啊？啊！”
    敏捷增幅藥劑自然是給了安諾特比這個小盜賊學徒，而魔力恢復藥劑給了薇薇安。
    平時靦腆的薇薇安像是喝醉酒一般，雙眼瞪著手里瓶子里晶瑩的藍色液體，雙頰布滿紅霞，似是不相信手中的正是那傳說中的魔力恢復藥劑。
    而安諾特比，早已經嘴巴笑到咧到耳根，合都合不攏了。
    幾人之間互相打趣著對方那奇特的表情，就連米格瑞娜笑的快喘不過起來。
    沉悶的空氣一掃而光，整個院子里都是快樂的空氣在回蕩。
    妖精空間里，粉晶晶和諾西西眼中透露出好笑又羨慕的情緒，對大衛一家卻是越來越喜歡了。
    灰看看試圖說服莫莉卡換一瓶藥劑的大衛，看看和薇薇安互相討論怎么使用藥劑的安諾特比，又看看用溫柔目光默默守護幾人的米格瑞娜，沒來由的想笑。
    很奇怪的情緒，嘴角和顴骨部位的肌肉似乎不受她控制一般，讓她忍不住綻放出一個柔和的笑容。
    切雷是唯一一個注意到灰那一剎那間笑容的人，在那一瞬間，他發現自己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。
    那人類女子明明在他眼中不夠出眾，可當她笑的時候，那一雙沉靜無波的眼眸會散發出迷人的光彩，像是一幅死氣沉沉的畫活過來一般，充滿生氣。
    這讓他無意識的移不開目光。
    很奇怪，他這種情緒很奇怪。
    切雷想要撇過頭去，可他的思維和動作卻完全相反，視線依然黏著在灰的身上。
    “我想去中城區。”
    沉默了一會兒，灰看向莫莉卡，道，“薇薇安說你有通行證。”
    莫莉卡點頭，她的通行證不僅可以進入中城區，連上城區可以通行無阻，不過她相信，灰如果發現了也定會守口如瓶，所以很是爽快就遞給了她。
    反正就算她沒有通行證，憑著切雷那張臉，她也是暢通無阻的，所以給了灰也沒什么大不了。
    倒是灰，要去中城區做啥呢？
    莫莉卡的八卦勁上來了，連忙追問。
    灰道，“圖書館，看書。”
    “啊？你是要找什么資料嗎？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那我推薦魔法學院的圖書館，那里的圖書可是我們整個國家最全的地方了。”
    說到這里，莫莉卡才意識到，灰似乎沒有去上學。
    眾人也都紛紛意識到這個問題，大衛和安諾特比對視一眼，不再討論最近的任務，而是湊過來，問道，“灰，你想不想上學？”
    雖然大衛家里底子不厚，但東拼西湊的，供灰上學應該還是可以的。
    灰看了一眼大衛，表情微微疑惑，據她的觀察，薇薇安根本沒有上學，而是跟著一個初級水系魔法師學習，而學校，向來是燒錢的地方，他們家應該沒有供人上學的財力才對。
    大衛表情有些窘迫，道，“也不久，也就只能供你上一年，不過不要緊。”
    他笑道，“我再多接幾個任務，在第一年里把你下一年的學費賺回來，到了下一年，我再去賺下下年的學費。”
    幾句簡簡單單的話語，卻讓灰如同死水一般的心波蕩起來。
    淡淡的，在她沒有意識到的時候，眼角已經彎起，透露出一絲柔和的笑意。
    “不了，我不喜歡學校。”
    “哎？好可惜哦！”莫莉卡哀嘆，她還期望能和灰做校友呢。
    暫別大衛一家，灰一人來到了中城區的圖書館。
    中城區比起下城區，在灰的眼里，差不了多少，只是由于多了花園、噴水池、環境綠化讓人看著舒心不少，再加上這里的人大多衣著體面，道路又寬闊，建筑物也氣派，整體氛圍讓人感覺比下城區高上幾個檔次。
    中城區的圖書館是類四方型的小型城堡建筑，比起下城區的圖書館來，就是芝麻和綠豆的區別。據莫莉卡比喻，上城區的圖書館是大豆，而魔法學院的圖書館，是大餅。
    圖書館只有二層，每層大廳中間都是供坐下讀書的座椅，除此以外，書架和書架之間靠窗的窗臺也有著折疊書桌，可以小憩，或者駐留看書。
    大廳里的書架都是圍繞著柱子而建，呈長四方形，其他書籍都整整齊齊、密密麻麻的一排排豎立在橡木書架上。
    粉晶晶和諾西西看的角度又和灰不同，他們注意到的是天花板上雕空凹進去的浮雕、夾雜在書架于書架之間的大型壁畫，美輪美奐，實在讓他們看得目不轉睛。
    除了兩層樓高的拱形窗戶透出的自然光，圖書館里還掛著高高的吊燈，到了夜晚，可以用光系魔法點燃水晶石，照亮整個樓層。
    （圖書館的描寫稍微借鑒了圣加侖修道院圖書館的構造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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