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兒都不去――就在那兒等著您？”
    一口氣灌了大半杯金湯力下肚，哈利這才稍微緩過勁來，對瓊恩嘶聲地說道，“你在想什么呢？――這話聽起來簡直太絕望了！說真的，這有必要嗎？”和他一起倚在吧臺邊上的瓊恩卻仿佛根本沒聽到他的抱怨，只是如夢似幻地‘嗯’了一聲，她的眼神明顯地盯著人群中的某個點(diǎn)――而正和youtube高層談笑風(fēng)生的珍妮弗也似乎察覺到了吧臺那邊的眼神，她笑著扭過頭，輕輕又隱蔽地扭動著手指，對他們做了個稍等的姿勢。
    而這又在三人組里引發(fā)了一連串細(xì)小的抽氣聲，不論是瓊恩哈利還是查爾斯，都情不自禁地站起身來，對她回了個因?yàn)檫^分激動而有所變形的模仿動作，拙劣地扭著指頭，滿臉笑容地示意珍妮弗不必著急。直到她又轉(zhuǎn)過頭投入了談話中，三人組才重新坐了回去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倒是誰都沒有再說話了：很明顯，現(xiàn)在只有尖叫聲才能抒發(fā)他們的感受，但且不說哈利和查爾斯是男性，而且這又是個重要的派對，就說在珍妮弗在場的情況下，表現(xiàn)得太過粉絲化，也令三個小伙伴有些羞恥的感覺，更怕被珍妮弗看到，把她嚇走，或者讓之后的對話變得尷尬。
    “――哇哦。”在一段時間的沉默后，還是查爾斯開了口，他又看了人群中的珍妮弗一眼，半開玩笑地對著哈利和瓊恩說道，“就只是――哇噢，不知道該怎么形容了，連十年前的事都記得，是該說她的記性太好呢，還是說你們太好運(yùn)了？又或者是你們當(dāng)時太過瘋狂，給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？”
    “我們當(dāng)時可絕對說不上瘋狂。”哈利和瓊恩對視了一眼，兩個人臉上都是有些懷念，哈利搖了搖頭，“只是――也許是當(dāng)時人數(shù)少吧，我又的確比較顯眼。”
    自詡已經(jīng)不再是粉絲，只是對珍妮弗仍有好感的他，其實(shí)卻是幾個人里最為激動的一個，剛才甚至差點(diǎn)沒哭出來，現(xiàn)在更是百感交集地說道，“但真的沒想到，她會記得我……”
    看了看不遠(yuǎn)處笑容亮麗的珍妮弗，他搖了搖頭，“就像是……不知道該怎么說，但說真的，這一切就像是一場夢。”
    “是的，到現(xiàn)在都很難感受到那種真實(shí)，”瓊恩也是深有同感，“雖然她就在你眼前不遠(yuǎn)的地方，你可以清楚地看到她――那么漂亮，就好像全身上下都在發(fā)光――甚至要比奧斯卡那個晚上還要更好看――”
    她望著遠(yuǎn)處身穿象牙色小禮服，金發(fā)高高挽起的珍妮弗，夢囈一樣地說道，“這么漂亮――臉這么小，這么精致，真的，這一切簡直就像是在做夢――”
    “是啊，”查爾斯也嘆了口氣，苦笑地說道，“我還以為――在見過她好幾次以后，可以正常地和她交流，就像是朋友一樣，但真的，當(dāng)她的注意力轉(zhuǎn)向你，真正看到你，開始和你說話的時候――”
    不論是哈利還是瓊恩，都感同身受地嘆了口氣，瓊恩吞了一口莫吉托，稍微把自己從那如夢似幻的情緒中拉了一下，回到現(xiàn)實(shí)，“不過，你不應(yīng)該去照看一下客人們嗎，查爾斯，難道你就打算和我們兩個一起守在吧臺邊上等著？”
    “……可我不想過去。”查爾斯有些不情愿地說道，“說真的，我又不是派對的焦點(diǎn)――別這么看著我，很顯然，j.j才是，看到?jīng)]有，當(dāng)她開始交際以后，所有人都往她那邊擠過去，就連馬克都不例外，我看我還是干脆別去浪費(fèi)時間了――如果j.j過來的時候我卻被困住該怎么辦？”
    哈利和瓊恩對視了一眼，都無奈地笑了起來，但也能理解他的心情，哈利說道，“她起碼在半小時內(nèi)很難脫身出來――扎德！你剛才去哪里了！”
    他激動地對著幽靈般出現(xiàn)在查爾斯身后的扎德說道，“你剛才真的不應(yīng)該走開的――查爾斯把我們介紹給j.j認(rèn)識了！”
    “就是啊，扎德，你不應(yīng)該亂跑的！現(xiàn)在別亂走了，和我們呆在一起。”瓊恩也幫腔地說道，她瞪了一眼，阻止了嘴上說著已經(jīng)不再是粉絲，但現(xiàn)在卻最有炫耀欲.望，已經(jīng)開始講述剛才過程的哈利，“她一會還會回來的――上帝啊，她真的非常非常的和藹可親，一知道我們是他的粉絲，就說要和我們好好聊聊，而且她真的――”
    她組織了一下語言，“她真的關(guān)心――你知道。”
    環(huán)顧著查爾斯和哈利，瓊恩仿佛是尋求肯定地說道，“你能感到她的關(guān)心，對不對，guys？她不僅僅是客套，你可以感覺得到，她真的為我們自豪――她真的關(guān)心我們的生活，為我們的成就而自豪，想要幫助我們――”
    不論是哈利還是查爾斯都是只有點(diǎn)頭的份兒，哈利輕聲地說道，“這真的難以想象……如果不是親身經(jīng)歷，難以想象她居然能記得十年前的一個無名小卒……居然真的關(guān)心……你知道，我并不是說所有的成功人士都會高高在上，只是――”
    他比了比珍妮弗的方向，“只是她是那么的――那么的忙碌，是不是？和她談話的都是那些了不起的人，她有太多太多的正當(dāng)理由把你忘記，甚至我們都沒指望被她記住，但她――說真的，她居然還能記住――就好像你和那些人沒有什么不同……你和她沒什么不同，有一天你也能變得那么優(yōu)秀……不知道該怎么說……”
    他呵呵地笑了幾聲，自問地說道，“她會這么成功，不是沒有原因？”
    “我覺得這是……偉大。”查爾斯搖了搖頭，眼神朦朧地盯著人群，“是不是？從各種角度來說都是如此――她能做到你做不到的事，絕對不可能做到，這是基本條件，但最重要的是她的人格――”
    把一個年輕的影星――不論她的成就有多高――形容為偉大，似乎有肉麻的嫌疑，但不論瓊恩還是哈利都沒有反對的意思，就連以往最客觀的哈利，都是默認(rèn)地點(diǎn)頭不語。瓊恩低聲說，“是的，她的人格魅力――你真的會覺得喜歡她是你做過最正確的決定……”
    她的聲音也有些哽咽了，查爾斯和哈利都沒說話，哈利咬著下唇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眼睛里也泛著淚光――而瓊恩看了一直只是聆聽的扎德一眼，有些內(nèi)疚地甩掉了那種夢幻的語氣，不再花癡珍妮，而是轉(zhuǎn)以輕松的口吻說道，“看，她甚至和前夫都是那么的友好――”
    “是的，他們一起走進(jìn)來的時候，看起來是那么的親密。”查爾斯和哈利似乎也覺得氛圍有些失控了，他們倆都積極地回應(yīng)起了這個話題，“真的，當(dāng)你以為所有的前任做回朋友都是騙局的時候――我猜這就是他們和我們的不同了，是不是？他們那種層次的優(yōu)秀人才――”
    “噢噢噢，賽義德，是賽義德。”查爾斯低聲說道，“他來了――他去j.j那邊了――”
    雖然他并不想為了‘無謂的應(yīng)酬’離開吧臺，但顯然，最大股東兼金主的存在還是能讓查爾斯破戒的，最關(guān)鍵的是賽義德目標(biāo)明確地走向珍妮弗身邊，這也給查爾斯提供了不少動力，他靈巧地滑入人群，往賽義德的所在進(jìn)發(fā)。而真的打算守著吧臺，哪里都不去的哈利和瓊恩則在原地坐著不動，興致盎然地偷窺著人群中的互動，“這就是賽義德――他確實(shí)長得不錯。”
    “你瞧他看珍妮弗的眼神――這真的太明顯了，查爾斯說得沒錯，我敢肯定他也是個粉絲……”
    在賽義德和珍妮弗的互動中，查爾斯顯然只能做個路人甲，只有切薩雷的反應(yīng)才值得觀眾們注意――看到皮膚黝黑，長相英俊的賽義德帶著一群‘小弟’往珍妮弗走去，切薩雷先是挪動了一下，擋住了珍妮弗的半邊身子，但隨后，他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似的，薄唇逸出淡淡的笑意，又側(cè)身讓開通道，把空間給珍妮弗和賽義德讓了出來。這微妙的一幕充滿了張力，讓人忍不住關(guān)注珍妮弗的反應(yīng)――
    不過，可惜的是，和意圖明顯的賽義德，心理活動也還算是可堪捉摸的切薩雷相比，珍妮弗的表情卻是那么的無懈可擊，任誰也看不出那客套得體的微笑下隱藏著什么心思，不過，讓瓊恩和哈利又咋舌又滿足的是，珍妮弗對賽義德的態(tài)度，遠(yuǎn)遠(yuǎn)沒有剛才對他們幾人這么熱情……
    “這就是珍妮弗。”瓊恩對哈利挑了挑眉毛，低聲地說道，哈利也回了一個挑眉，“真是個夢幻女孩――我完全能夠理解賽義德，有誰能不為她傾倒？”
    “看起來她要很久才能脫身了。”一邊的扎德忽然插嘴說道，他瞇起眼望著遠(yuǎn)處的珍妮弗，低聲地說道，“我們得在這里等上很長一段時間。”
    如果是在等別人，哪怕是等自己的戀人，恐怕瓊恩都不會有這樣的耐心，不過，在剛才和珍妮弗的交談之后――這當(dāng)然是另一回事了。她為珍妮弗辯解了起來，“畢竟她是這么的受歡迎，幾乎人人都想和她互動――不過，我相信她一定會回來找我們的，一定。”
    “我并沒有說她不會。”扎德輕松地說道，“只是――讓我們多點(diǎn)耐心，是不是？”
    他輕笑了一聲，“天知道，我還怕你們先跑了――到時候誰把我介紹給她認(rèn)識呢？”
    面對偶像，每個人幾乎都有些失常，所以瓊恩也只是稀奇地看了扎德一眼，并沒有追究他語調(diào)中輕微的顫抖，她笑了起來，“噢，你真是太可愛了，扎德――我們怎么可能先走？”
    為三個人又叫了一輪飲料，瓊恩注意地沒有點(diǎn)酒――這一點(diǎn)，扎德沒說錯，等待肯定會持續(xù)很長一段時間，足以讓他們喝醉，而瓊恩可不想因?yàn)閹妆嬃蠚Я诉@個千載難逢的好機(jī)會。
    查爾斯在和賽義德的朋友們攀談著，介紹自己的項(xiàng)目，看得出來，他已經(jīng)完全進(jìn)入了角色，反而不再去在乎不遠(yuǎn)處的珍妮弗了。賽義德意圖明顯地和珍妮弗搭腔，切薩雷則離開了那塊區(qū)域，和另一群高管聊了起來，身穿華服的男男女女走向珍妮弗，自信中藏著忐忑地和她攀談……在珍妮弗宛如天鵝一般優(yōu)雅的姿態(tài)，她那禮貌得體，又豐富真誠的表情中，時間似乎過得很快，僅僅是一眨眼間，派對就已經(jīng)到了尾聲。賽義德和他的朋友們先行離開了場地，賽義德顯然有些失落――公司員工們溜走去了自己的夜店，享受真正的放松派對（明顯是出于查爾斯的鼓動），大廳里冷清了下來，而珍妮弗也終于結(jié)束了和某個高管的閑聊，轉(zhuǎn)過身目標(biāo)明確地走向了吧臺。
    “終于。”她甜美的笑容帶著些許歉然，“――畢竟，工作總是排在第一位。”
    瓊恩哈利，還有從遠(yuǎn)處趕來的查爾斯都急于表示自己的不在意，但扎德敏銳地?fù)屧诹怂腥烁啊?br/>     “我注意到您今晚flixyoutube的客人聊了很久。”他的語調(diào)冷靜而聰明，“我猜――業(yè)務(wù)拓展需求？”
    珍妮含笑地看了他一眼，沒有掩飾自己的詫異和欣賞，而查爾斯則適時地介紹，“珍妮弗，這就是我剛才說的扎德.波特――”
    珍妮弗伸出手淺淺地握了握扎德，她漂亮的眼睛微微地瞇了起來，上下打量著他，透出一絲有些天真的才藝表情。“你看起來也很面熟――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你？”
    扎德滿懷期待地看著珍妮弗，瓊恩注意到他的手有些顫抖，她忍不住暗笑：扎德今晚的確話不多，看起來這是因?yàn)樗麑?shí)在過分緊張，畢竟，毫無疑問，四個人里就數(shù)他最喜歡珍妮弗。
    “……抱歉，恐怕我記不起來了――但我真的覺得我們曾經(jīng)見過，你知道，我覺得你很面熟――”珍妮弗想了一會，終于放棄地?fù)u了搖頭，又沖扎德送上了一朵甜笑。
    “影迷活動……我去過幾次。”扎德露出笑容，最終說道，而查爾斯也不失時機(jī)地插了一句，“這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點(diǎn)。”
    幾人相視一笑，珍妮弗環(huán)顧了一下大廳，忽然嘆了口氣，而瓊恩等人也順著她的眼神，看到了另兩個朝這邊趕來的客人。珍妮弗搖了搖頭，端起自己的果汁，示意幾人跟上。
    “樓上應(yīng)該會有個書房什么的，我們還是上去吧，”她吐了吐舌頭，“查爾斯，關(guān)于tikt的一切我都想了解，還有哈利，你的app正在尋找投資嗎？”
    瓊恩的心又跳得快了起來，她幾乎是本能地意識到――
    “當(dāng)然了，關(guān)于瓊恩我也有很多想了解的地方。”是的，珍妮弗周到的關(guān)照不會錯過任何一人，她沖瓊恩擠了擠眼，“管理一個粉絲論壇一定很不輕松，我想你會有很多故事和我分享。”
    他們踏上了層級，扎德落在最后，但所有人的眼神都隨著珍妮弗談天的順序落到了他身上――按照順序，接下來應(yīng)該是他了。而珍妮弗亦沒有讓任何人失望。
    “還有，扎德，你也在舊金山常住嗎？”她親切地問道。“你的工作是什么？”
    “非常高興你會問這個問題，”扎德也露出了笑容，他把手伸進(jìn)了西裝里，而瓊恩偷笑了一下：她可沒收過扎德的名片――
    然后，扎德掏出了一個黑黝黝的東西――瓊恩盯著它，一瞬間無法辨認(rèn)出那是什么，直到扎德甩了甩手，隨意地往外扣了一下。
    砰地一聲巨響，好像有什么東西碎了，遠(yuǎn)遠(yuǎn)的尖叫聲傳了過來，瓊恩茫然地保持著回頭的姿勢，注視著珍妮弗表情的變化――愉快的甜笑扭曲成駭然，紅唇張了開來，從距離瓊恩很近的地方傳來了尖叫聲――
    她忽然失去了平衡，被誰拽著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摔下了樓梯，說實(shí)話，瓊恩根本不記得自己是怎么下去的，一晃眼間她好像就到了地上，哈利緊緊地護(hù)在她身前，而透過哈利的肩膀她能看到珍妮弗，還有珍妮弗身后的扎德――奇怪的是，剛才那把槍不見了，而不論是珍妮弗和扎德都沒有動，他們只是那樣僵硬地背靠著墻，站在樓梯間上俯瞰著所有人――
    扎德的嘴一張一合，好像在說著什么，尖叫聲此起彼伏，忽然有人出現(xiàn)在他們身邊，珍妮弗開始大叫――
    嗡地一聲，瓊恩的世界忽然恢復(fù)了清明，所有聲音都席卷了回來，珍妮弗的喊聲，還有查爾斯哈利，所有其余人的腳步聲――
    “任何人踏上樓梯我就開槍。”當(dāng)然，還有扎德的聲音――扎德清晰穩(wěn)定，一點(diǎn)也沒有顫抖的聲音。“任何人，踏上樓梯，我就開槍。”
    他的肩膀往前頂了一下，珍妮弗也隨之往前晃動，就像是有東西頂著她的脊背――
    “噢。”瓊恩說，昏昏然地說，“那把槍――”
    是的，她現(xiàn)在知道那把槍在哪――她現(xiàn)在知道那把槍在哪了。
    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