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，這么早就發來了？”
    摘下了3d眼鏡，保羅.德加拉比迪恩最后看了黑底白字的字幕一眼，站起身有些意猶未盡地走出了電影院，他沒有馬上查看電子郵件的具體內容，還有一半心思沉浸在《代號shero》中，“這個結尾也許對影評人來說有些缺憾，但我覺得真的很有韻味――最重要的是整部電影都有的調調，鏡頭、人物、臺詞、節奏……風格都非常統一，喬斯真的大變身了，《沖出寧靜號》里的一些問題完全消失無蹤，可能這就是第一部電影和第二部之間的區別，不過，這么說的話，如果喬斯能在《沖出寧靜號》之前再拍一部電影就好了……”
    身為《螢火蟲》的死忠粉絲，本身就是做數據這行，也是宅男的保羅，當然對《代號shero》感到相當的滿意，他甚至認為這部電影要比《阿凡達》更好看，畢竟《阿凡達》在劇情上來說，整個故事非常老，缺乏有特色的點，《代號shero》雖然在景色上稍遜，但出色的3d和動作場面都彌補了這方面的弱點，再加上耍帥的場景極多，最重要的是還真的很帥，所以，即使制作成本和視覺奇觀的確有所不如，但它的確給保羅留下了更深的印象，也讓他對珍妮弗承諾過的漫畫、續集甚至是動畫非常的期待。
    “這就是喜歡系列作、大ip的好處，”在開車回家的路上，他有些亢奮地想道，“果然還是喜歡漫改福利多，永遠都不必擔心會遺忘角色……《阿凡達》如果能開發出這樣的周邊產品的話，ip價值也許會更高，不過，從故事結構來說，《阿凡達》并不能吸納很多核心的漫畫粉絲，它的票房規模也決定了，粉絲以普通人為主。《代號shero》雖然票房比不上它，但如果善于經營的話，從周邊上還是可以拿回差不多的收入――當然，他們需要善于經營的主管，這方面品控第一……”
    到底是職業病，雖然沒有打開郵件，但他已經分析起了這部電影的票房區間，“珍妮弗說預期值是12億，現在看來應該是謙虛了，也許《阿凡達》后，她的公關給了她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……這部電影的3d這么好，完全迎合了現在的觀影潮流，故事情節也帶勁，肯定是走長線，吸引家庭觀眾的――就這點來說，他們很有勇氣，明明知道走長線也需要一個更雅俗共賞的故事，但還是堅持地走了這樣的風格。當然，年輕人看了多數都會喜歡，至少不會反感，但對于中老年人來說，他們的偏見是不是這么容易打破呢？”
    “可惜了，這一部電影落在了《愛麗絲》之后，肯定有些耐心不足的觀眾，在被《阿凡達》點燃了對3d的興趣之后，被《愛麗絲》消耗掉激.情，不再關注3d的宣傳點，否則它的票房也許會更高，等到形成潮流之后，不喜歡的觀眾都會被吸引來看，那到時候票房可就真的不敢估了……”
    以比平時快一些的速度回到了家里，打開了幾個數據軟件之后，保羅這才下載了報告，“看看今晚的午夜場情況――啊，毫無疑問，《代號shero》當然是占據了所有10點場，午夜場幾乎是100%的排片，4100家影院同時開畫……唔！午夜場2300萬！這個數字……不差啊！”
    之前午夜場預購1000萬，這對非續集電影來說已是不錯的成績――當然，得看和誰比，就珍妮弗之前《夢露》的高午夜場來說，借著3d東風的《代號shero》午夜場才拿了1000萬，在保羅來看，其實是觀眾逐漸厭倦珍妮弗，她的票房號召力有所下降的表示。――這并不代表珍妮弗有哪里做得不好，有哪里需要突破，保羅的職業讓他看過了大部分明星的起起伏伏，也讓他明白，很多時候，人氣并不是一道謎題，只要你能給出正確的思路，它就一定會有解，更多的時候，人氣是一種現象，一種天賦，它出現就出現，消失就消失，你只可以拉長或是縮短這個過程，但大部分時候是扭轉不了大勢的。就像是茱莉亞.羅伯茨，她紅的時候，號召力幾乎趕得上全盛時期的珍妮弗，而且作品量要比她更多，但隨著時間的過去，大概在她邁入巔峰，進入兩千萬俱樂部4到5年之后，忽然間，人氣開始衰退，她的地位還在，影響力也還在，但她就只是――已經沒那么有關注度了。
    朱迪.福斯特、湯姆.克魯斯，很多大牌明星都有這樣的時期，作為演員來說依然非常重要，但作為公眾人物來說，民眾已經對他們的近況失去了興趣，像是安吉麗娜.朱莉一樣，私生活一直飽受矚目，票房號召力又還不錯的明星并不在多數，當然，珍妮弗從各個角度來說都是勝她一籌――票房、獎項，甚至是私生活折騰的程度……
    想到那年的奧斯卡告白，包括金球獎的炒作，保羅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：對于這些，他并不反感，當然也不迷戀，只要珍妮弗能一直拍出有趣的電影，他也不介意一直支持票房。“午夜場最終報收是2300萬，要比預售多了1000萬，這說明珍妮弗正處在一個至關重要的轉變時期――她在丟失狂熱的粉絲……不，應該說她的粉絲群體在自行做一次篩選和蛻變，當然也有所衰減。在《加勒比海盜》時代，被《prada》和《戀戀筆記本》吸引來的粉絲，隨著年齡的增加在不斷的離開，而更小的孩子對她已經不那么關注了，她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個大人物，是個icon，而不是更有親民味道，能和他們一起成長的偶像，現在的孩子喜歡的會是今年迪士尼大片中的明星，就像是03年的《加勒比海盜》為她吸引來的第一波人氣一樣。但她也在迎來新的粉絲群體……或者說是新的觀眾群體。”
    “這波觀眾就像是我一樣，對于她的私生活并不是那么的關心，”保羅一邊思考，一邊把細節數據輸入軟件，一邊草草地記錄著自己的思緒，“但我們對她的電影有信心――珍妮弗挑選的電影總是不難看，我們也更自由，經濟實力更強，在外面呆的時間更晚，所以無需提早購買午夜場的電影票，因為這會讓我們今晚的計劃不夠機動，不像是青少年們，他們出門需要預約和結伴，更重要的是他們的時間安排比較單純，熱情也足，所以他們喜歡提前購票……”
    “從《夢露》到《代號shero》，近兩年的時間，她的觀眾群體就有了極大的變化，”保羅沉吟著想道，“這樣看，《阿凡達》對她的演藝生涯其實是有非常大的正面促進作用，起碼對于商業電影來說是這樣的，她的名字和3d以及大片徹底地掛了鉤，而且留下了‘震撼’這個tag，在記憶褪色以后，tag留下的殘余印象和本能，會讓觀眾們偏向于關注她的電影，走進電影院去買票觀看，他們也許都意識不到這是為了什么。――而午夜場這增加的1300萬票房，就來自于我們這樣的游離粉絲，或者說是好感觀眾。只要她能繼續維持這樣高質量的產出，那么票房就不愁攀不上10億。午夜場的1300萬，這是什么概念？考慮到年長觀眾更喜歡在主流時段觀影，這個數字代表的群體數量？只能說，她的國民程度已經相當恐怖了，同期的男明星估計都沒有能和她比較的對象，克里斯托弗算是票房號召力很強的了，但還得看他的下一部商業大片怎么樣。至于李奧，他已經在奧斯卡的路上越走越遠了，可以不列入考慮……”
    保羅其實是在《阿凡達》上栽了個跟頭――他沒有第一時間去看，所以就沒有一手體驗，也和所有的同行一樣，錯估了《阿凡達》的潛力，而在此之后，他決定所有珍妮弗的電影都要看午夜場，而在《代號shero》上，他認為這個決定非常的明智，只有看過，他才能夠根據自己的感覺，而不是那些冷冰冰、輕飄飄的數據來調整參數，才能給出最有誠意的預測。
    “海外的話，對于他們的文化實在是不太熟悉，《代號shero》里有很多梗帶有強烈的漫畫色彩，這些美國漫畫能否在亞洲地區取得好的反響？甚至在歐洲的回應如何都很難說，所以必須得等第一天的票房出現才能預測。但北美這邊，之前的4億預測，現在看似嫌保守了！”跑了一下函數，保羅的眼睛漸漸地亮了起來，“午夜場就是2300萬，而且對于年長觀眾的號召力這么強……”
    他的手指在鼠標上敲擊了幾下，“首日破億可能夸張了，畢竟還是周五――但，對于年長觀眾來說，周六往往是爆發日……首日八千萬，首周北美兩億，也許不會是問題！”
    手指在鍵盤上飛快的敲擊，一篇簡短的預測報告很快被撰寫了出來，保羅心滿意足地點擊了‘發送’，把它寄往編輯的郵箱――雖然已經是深夜兩點了，但他并沒有洗漱入睡的意思，而是馬不停蹄地打開了一個新文檔。
    《從午夜場票房變化，預測未來半年內珍妮弗.杰弗森相關新聞的熱度走勢》――
    輸入了這個長長的標題以后，他淺淺地吸了一口氣：這篇報道，他并不打算投稿給網站或是公司――對于明星粉絲群體的研究，多少有點窺探*的感覺，很難說明星本人會否因此感到不快，畢竟在心理邊界上來說，雖然粉絲也經常侵擾到明星，但這是一種甜蜜的煩惱，明星們多數把其視為自己的附屬存在。而很多明星的贊助、隱形廣告甚至是喊價片酬的來源，也都并不是他們的演技與演藝地位，而是他們的關注度：說白了，很多真人秀明星，比如卡戴珊一家，他們就是靠關注度賺了大把大把的鈔票，收入絕對要比好萊塢的大部分演技派都多。而在此之前，珍妮弗的關注度一直居高不下，自己大膽預言她將會在幾年內漸漸地褪掉明星光環，變成如凱瑟琳.赫本、朱迪.福斯特這樣，靠作品說話，私生活不再惹人注意的演員――誰知道她看到報道后會是什么樣的反應？他可還打算用自己的報道先給珍妮弗留下一些印象，之后再設法在大夢電影里謀一個職位呢……
    其實，在《阿凡達》之后，保羅就隱隱地有了這個想法，他當時主要是佩服珍妮弗精準的預測能力，這種在專業上被折服的感覺，讓他有了想要靠近珍妮弗，學習長處的精神。不過，這沖動很快地就被他自己打消了――只是一次預測而已，也許是巧合呢？這是一個大決定，不能過分草率。
    然而，在看過《代號shero》之后，這種沖動漸漸地已經有些抑制不住了――這不是理智的、精心的考慮，和保羅的職業生涯、將來的前景，跳槽后的報酬漲幅無關，純粹是出于《代號shero》這部電影帶來的本能吸引力：他知道這是珍妮弗一手打造的電影，制作人這一欄上只寫了她的名字，而這部很酷的電影，包括它那很酷的營銷思路、很酷的后續運作，很酷的技術細節……這種‘我們正在做領先業界水平的電影，我們正在創造歷史，推動行業前進，重新定義標準’的感覺，這種‘凡是大夢出品，必屬類型精品’的自信――不，甚至不能說是自信，因為大夢從未如此宣揚過自己，他們只是……就看似毫不費力地達成了這個成就，讓所有人產生了這樣的信任感而已……
    一份工作，對一般人來說，他看重的是眼下的報酬，未來三年的遠景對他都毫無吸引力，對優秀的人來說，他看重的是職業規劃、公司文化和自身理念的契合，是將來10年內的發展遠景――而，對于頂級的人才來說……
    起碼，在保羅的理解中，頂級人才對于這些根本毫不關心，他們注重的是公司的業務能力，是那種精益求精的氣魄，是那種創造傳奇、追求卓越的決心，他們本身的能力已經站到了人群的前1%，而他們想要的正是施展能力的舞臺，正是創造奇跡、改變世界的機會――
    “打起精神來，”他拍了拍自己的臉頰，又喝了一口咖啡。“能不能在半年后拿到一個面試機會，就得看你了，親愛的寶貝了――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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