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卷著雪花，山亭酒店餐廳的包間內溫暖如春。
    六個人拿著酒杯，說說笑笑，沉浸在朋友的相聚中。
    陳元看著桌上的熊煉、項立剛、孔富貴和江家姐妹，心中浮起淡淡的傷感。
    他們是自己在永泰的真正朋友，可惜自己畢竟不是陳至光，自己不過是永泰的一個虛幻的過客。
    “光哥！你在發什么呆呢？喝酒啊！”孔富貴晃著酒杯沖他喊。
    “我最近要離開永泰一段時間，想著沒辦法和兄弟們喝酒了，真有點舍不得，喝酒！”陳元收起思緒，端起酒杯。
    “哈哈，光哥，不過就是出趟門，又不是生離死別，你和小茵姐呆久了，都學會傷感這一套了，不像你的風格啊！”孔富貴哈哈大笑。
    “呵呵，確實不是我的風格，可能年紀大了？”陳元搖搖頭，甩掉心中的悵惘。
    “你可拉倒吧！你年紀大了？你不是笑話我和老熊嗎！罰酒！”項立剛又給他倒了一杯。
    “等我兒子出生前，你一定得回來啊！”熊煉語帶深意地說。
    “哈哈，熊哥，你也學會這一套了，不過，你這話更沒邊了，還不如說等我兒子靠譜點！”孔富貴爆笑。
    嘭！他的笑聲迎來的是熊煉的一記老拳，打得他哇哇大叫。
    陳元心中竊以為，這是他以陳至光的身份在永泰最后一次公開露面。
    內城的東山腳下，繁華的商業街區外側，矗立著五幢高檔的公寓樓。
    公寓內的住宅經過精心設計，有著寬敞明亮的客廳和餐廳，寬敞的臥室和溫馨的浴室。
    坐在客廳寬大舒適的沙發上，陳元看著手中報紙上的招聘信息。
    幾天前，他已經徹底從永泰公眾的視野中隱沒。
    無論對永泰星源公司，還是復興基金會，放出的消息都是：他將去安北探親，新年前不會回永泰。
    原本用的電話清空了數據后，留在了北方銀行的保險柜。
    陳元又買了一部手機，用曲青章的公民證辦了新號碼。
    程銘、呂湘等五位基金會成員愿意去上陽發展，在平玲奈的帶領下已經出發，對內宣布是在上陽設立辦事處。
    永泰公民管理委員會安全處，招募以下臨時工作人員：
    臨時身份審查官，負責對申領晉級藥劑的公民進行身份核實，需要具有優秀的觀察力。
    要求：二級以上永泰公民。
    臨時保安人員，負責在辦公區的巡邏值守，確保公務的安全和秩序，需要具有冷靜、果斷的品質。
    要求：永泰公民。
    陳元心中一動，一年的等待即將收獲，他最擔心的問題是購買晉級藥劑時被質疑本人和公民證照片有差異。
    其次是擔心獸人紀元集團在公民管理委員會大樓附近布點監控。
    而臨時身份審查官，似乎能讓他有機會規避這兩點。
    他立刻填寫申請表，當然也是假身份，用的是已經到達上陽的曲青章的公民證。
    很快。
    面試通知就來了。
    地點是在內城，公民管理委員會的總部，其實就在內城東邊不遠處。
    進了大廳，就看見有十幾個人在側面走廊排隊。
    畢竟是臨時職位，陳元觀察在排隊申請的大部分是學生。
    陳元排在后面，排了半個小時的隊，終于輪到了他。
    走進門里面是一個很大的會議室，面試官是個臉色嚴肅的中年人，身邊坐著一個年輕女人。
    “你好，我是來應聘身份審查官的。”陳元走過去坐下。
    “您是永泰公民嗎？”中年人眼皮都沒抬。
    “是的。”陳元回答道。
    “好的，去核實你的身份。”中年人指了一下旁邊的年輕女人。
    陳元拿出公民證遞給年輕女人，按照女人的要求填寫個人信息：
    曲青章，年齡二十歲，永泰公民，三級公民...
    可能是因為招聘臨時工作人員，年輕女人顯得有點漫不經心。
    加上合金公民證上的浮雕照片也確實難核對，陳元順利地通過了身份核查。
    中年人隨便問了幾個問題，只花了幾分鐘，說了句：
    “好的，您的申請我們已經收到，回去等待通知吧。”
    幾天后，陳元接到電話通知，他被錄用了。
    但從明日起，要接受半個月的培訓，將在十二月一日正式開始熟悉審查官工作。
    次日清晨，陳元按照通知，冒雪來到公民管理委員會大樓，培訓地點在七層會議室。
    門口的保安檢查過身份后，陳元摘下了護目鏡和面罩，露出的卻是一張胡子拉碴的臉。
    這是陳元刻意為之，他相信即便是熟人，想認出來也要仔細打量半天。
    這時，會議室門口擺著張桌子，坐著一個穿著灰色大衣年輕女人。
    她注意到陳元走來，拿出一個冊子，問道：
    “你好！請問你的姓名？”
    這女人臉上帶著淺淺的笑，目光清澈，頗為符合老師的形象，給陳元的印象不壞。
    “曲青章。”陳元禮貌地回答。
    “好的，曲青章先生，進去吧，稍坐一會兒，人還沒到齊。”女人翻了翻冊子，然后說道。
    陳元點點頭，走進了會議室。
    這個會議室并不大，但長方形的桌子周圍卻坐著七八個年輕男女，看起來氣氛相當活躍。
    在會議室的一側，他看到了一面白板，上面寫著幾個醒目的大字：“臨時公民審查官培訓班”。
    見他進來，有的向他揮手，有的點頭，有的說你好，基本都帶著善意的目光，這讓他多了分安慰。
    他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來，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。他們年齡從二十到三十幾歲不等，大部分是女人。
    身邊一個壯得像頭牛似的年輕男子和他熱情地握手，自我介紹：“你好！我叫耿登。”
    陳元打量著他，黑色短發，紅光滿面的方臉，圓圓的眼睛，顯得有點精神過剩，回應道：
    “我叫曲青章。”
    “曲哥，你是三級公民吧？怎么會做這種短期工作呢？”耿登看起來有些興奮過度，聲音洪亮。
    “我想拿出更多的時間做公民任務，所以畢業后沒找工作。”陳元隨便找了個理由。
    “真羨慕你家人這么支持你，我家沒這個條件。”耿登嘆息。
    這時，又有兩個人進來了，他們跟門口的年輕女人登記過后，女人關上門走了進來。
    她拍手熱情地說：“大家安靜一下，我是培訓助理姚紅霞。人已經到齊了，培訓紀律馬上發給每個人，請大家嚴格遵守。”
    “另外培訓期間，請大家遵守培訓時間，認真學習，做好筆記，大家明白了嗎？”
    眾人齊聲說：“明白了！”
    姚紅霞拿出一張紙開始點名：“肖德香、曲青章、唐容英、耿登、夏干意...”
    除了肖德香、唐容英和自己，剩下幾人看稚嫩的面孔都是學生。
    點完名后，她繼續說：
    “培訓班結束后，大家進入工作崗位也是兩人一組，學習過程中就開始熟悉配合。”
    姚紅霞拿出小冊子開始念：“肖德香和耿登、曲青章和夏干意、唐容英和耿登......你們在培訓就要開始配合。”
    “你好！曲哥，我是夏干意，今年十八歲，是永泰大學的學生。”
    她年齡不大，卻有著高挑的個頭，清澈的眼眸，秀氣文靜，白白凈凈的皮膚，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深藍色大衣。
    “小夏你好，你是勤工儉學？”陳元點頭示意。
    “嗯，老師推薦我來，說如果表現好，畢業說不定有機會被錄用。”夏干意有點靦腆，說話細聲細氣。
    分完組后，姚紅霞發給每個人一個本子和一支筆，就離開了。
    眾人又開始交頭接耳，幾分鐘后，嗡嗡的說話聲中。
    姚紅霞面帶微笑，亦步亦趨的陪著一位矮胖的中年男人走進來。
    他看起來四十出頭，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。
    兩人走到白板前面站定，姚紅霞掃視下面眾人一眼后，隨著她的目光，房間里安靜下來，她聲音清亮：
    “給大家介紹一下，這位就是本次培訓的老師羅坤科長，請大家鼓掌歡迎羅科長做開訓講話。”
    房間中響起了熱烈的掌聲，陳元跟著鼓掌。
    羅坤虛抬雙手示意掌聲可以了，用低沉的聲音說：
    “大家好！很高興和大家一起學習，諸位都是永泰城的精英公民，我們永泰城的未來...”
    他的聲音抑揚頓挫、充滿激情。
    陳元心不在焉地聽著講話，心里想的是：等我晉級后怎么返回安北？
    他有點后悔放出他要回安北的消息了。
    如果布朗沒在永泰找到他的蹤跡的話，一定會在安北和上陽搜尋他的蹤跡......麻煩啊！
    “下面請姚紅霞將審查官紀律發到大家手中。”羅坤繼續說，“也是我們第一節課的內容，這對日后的工作很重要。”
    姚紅霞將兩頁印刷的資料發給每個人。陳元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，忍不住嘆了口氣。
    羅坤的聲音開始在會議室中回響：
    “公民管理委員會的使命是讓永泰公民獲得更好的發展，也是永泰發展的基礎，公民資格審查是晉級藥劑分發重要的...”
    “公民審查官的紀律是職責的基礎，包括政治紀律、組織紀律、廉潔紀律、工作紀律...”
    “大家可能聽說過去年發生的一起玩忽職守的典型案例，某位副科長，利用職務之便，貪污藥劑價值高達五百余萬...”
    羅坤一邊講一邊在白板上寫寫畫畫，又講了幾個其它方面的違紀案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