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元也懶得搭理他們，在自己的桌前坐下，把突擊步槍靠在墻上，熟練的從煙盒中叼出一支煙點上，問程文靜：
    “知道科長叫我干啥么？”
    “干啥？當然是調查啦！別忘了你是警官！”程文靜妝容精致，一雙明亮的眼睛透著怒色。
    “我不是停職了嗎？”陳元有點納悶。
    “我還是重傷員呢！”想起就是對面這個白癡的功勞，被科長要求輕傷不下火線的程文靜更加沒好氣。
    “調查啥？”想起祖父筆記上對女人的一個評價：心胸狹窄，陳元自動無視她的態度。
    “當然是查重案啦，落霜大學和安北大學有五個女生無聲無息的失蹤，沒留下一點痕跡！”程文靜說到重案時，得意的看了隔壁桌的沈妙真一眼。
    “多久了？”陳元早就注意到她和沈妙真間的微妙關系，兩人表面是同學加同事，親上加親，其實私下事事較勁。
    “從去年下半年開始陸續有女生失蹤，最近的失蹤半個月了。”程文靜丟給他一份文件。
    查案？原本指望從筆記上學幾手，可惜他老人家在調查處干了一輩子，筆記上查案內容幾乎沒有，他最關心的是復興家族，也就是制造優秀的后代。
    陳元認為以他大腦的空白狀態，把助手當好都勉強，回過神見程文靜瞪大眼睛還等著他說話，只好問一句：“怎么才報案？”
    “早就報案，失蹤的都是家境普通的學生，上面也不太上心！”
    “哦！”陳元點點頭，表示理解，又提醒她：“衛城的案子你要抓點緊啊！都這么久了！”
    “我在調查呢！”程文靜不滿的白了他一眼，“你是干啥的？”
    “你不是高級警官么！”
    調查四科的兩位科長是三級公民，三對搭檔都是三級和二級公民的組合，程文靜、沈妙真和姚飛虎是三級公民，正式職務是高級警官。
    “走啦！”程文靜戴上頭盔，站起身。
    程文靜剛出門，臀部便被陳元拎著的突擊步槍戳了一下，回頭抱怨，“你的破槍離我遠點！”
    突然臉色一變，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事物。
    一個滿含譏諷的清脆的女聲從走廊上傳來：“喲！破槍？某個賤人又在勾引男人么？”
    一個陰陽怪氣的女音：“雷姐，有些人別的不行，勾三搭四還是有點本事呢！”
    “你說誰呢？”程文靜憤怒的握緊拳頭，陳元皺了皺眉探出腦袋。
    “這種事還有人對號入座哦？”清脆的女聲又響起。
    兩個年輕女警站在走廊上，先說話的應該是左邊那個像皮球一樣的女人。
    她五短身材，白白胖胖，小眼睛，大嘴巴厚嘴唇，下巴高高抬揚起，滿臉驕橫傲氣的斜眼望向這邊。
    皮球視線瞟向陳元，小眼睛突然瞪大：“元哥？！”
    “......是我！”陳元還能說什么呢，這皮球他不認識，但感覺熟悉，應該是忘了。
    皮球又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：“元哥！我不愿意嫁給你，你也不要自暴自棄啊！唉！”
    “......”陳元有點懵，又不敢亂講話，心想既然叫哥，請你不要侮辱人好不好！
    “唉！陳伯父剛走，看你也挺可憐的，讓我想想是不是再給你點機會......”皮球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他。
    陳元頭皮發麻，一把抓住程文靜的手，“這個回頭再說，我們要去逛街！看電影！再見！”
    不顧程文靜錯愕的眼神，陳元拉著她飛快的向樓梯口方向走，背后傳來皮球的聲音：“哼！你還以為啥時候都有機會？沒啦！”
    “你是拿我掩護，還是？”程文靜眼中滿是警惕，低聲問。
    這個問題讓陳元有點為難，說是掩護吧，有點不道德，好歹是搭檔，不過看她這表情，對自己也沒啥好感：“你對我有意見？”
    “你覺得呢？”程文靜詫異的望向他，似乎他這么問很奇怪。
    等走到停車場，陳元放開手，問她：“你得罪過她們？”
    程文靜一臉無辜的說：“沒有，她就喜歡長舌頭亂咬，跟你一樣。”
    “跟我一樣？”陳元很難想象他和皮球有啥類比。
    程文靜生氣的說：“要不是看她是雷處長的女兒，哼！”
    雷處長？陳元忽然知道皮球的父親是誰了，自己上司的上司，父親的同學！自言自語道：“原來是她！”
    “你和雷姐？”程文靜好奇的眨巴著眼睛。
    “雷處長雖然是我的上司，但我可沒娶她的意思，完全沒有！”陳元帶有警告意味的瞪了她一眼，重復的強調，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背上這個名聲。
    落霜大學是安北城歷史最悠久的大學，占地面積非常大，環境優美，隨處可見古樹草坪，與陰沉的天空形成鮮明的對比。
    壯觀無比的龐大建筑呈現古典風格，彰顯著非同一般的格調，校園里和外面的街區，仿佛是身處兩個世界。
    清晨的校園飄起了小雨，路上的學生三三兩兩舉傘結伴而行。
    訓練場旁，程文靜找到剛失蹤的女生要好的同學，正在問話。
    “萬佳失蹤前有沒有異常？”
    圓臉女生想了一會兒，搖頭說：“沒什么異常！”
    “仔細想想！她周圍有陌生人出現么？”
    “小佳的生活很規律，就在教學樓、食堂、訓練館和宿舍，偶爾來訓練場。”
    這時，訓練場中響起一連串的驚叫聲。
    “有野獸襲擊！”
    “啊！”
    “都不要亂跑！去樹下！”
    ......
    此起彼伏的喊聲響起，頓時訓練場上一片混亂，學生驚慌的四散奔逃，紛紛找地方躲避。
    陳元冷靜的向四周打量一圈，沒有發現有野獸的蹤跡，正奇怪間。
    “陳元！去樹下！”身邊程文靜焦急的說著，拉著他跑一棵茂密的大樹下，樹下已聚集十多人，個個臉色驚慌。
    陳元不明所以，躲野獸又不是躲雨，在樹下有什么用？問道：“什么情況？”
    他們被排擠在外圈，程文靜臉上驚魂未定，急促的說道：“好像是有兇禽襲擊！”
    “兇禽襲擊？”
    陳元把注意力轉向訓練場中，幾個還在四處跑的學生。
    突然，一個學生奔跑間驟然摔倒，仿佛被什么無形的東西撞倒一般，眾人一陣驚呼，那學生倒地再也沒起來。
    揉了揉眼睛，陳元駭然，一股寒意涌上心底，不由得緊緊把突擊步槍抱在胸前，舉目四顧，沒有見到有任何攻擊，有人拿著狙擊槍躲在樓里嗎？
    陳元抬頭向天空望去，翻滾的烏黑云層下，隱約可見幾十只兇禽在飛舞。
    偶爾會俯沖而下，疾若閃電，隱約北方傳來速射炮的震響，應該從防空塔傳來的。
    一道灰影從學院樓方向閃現，轉瞬即至，仿佛人是憑空出現的，是位持刀的強壯中年人。
    刀光如虹幾乎劃過半個訓練場，兩截帶有羽毛的鳥軀掉落地面。
    樹下的學生們歡欣雀躍：“是周校長！”
    他站在訓練場中，高大的身影威武矗立，他仰頭望向天空，厲聲長嘯，聲如炸雷，響徹長空，烏云仿佛都為之翻滾。
    天空中的兇禽通過這嘯聲感受到的強大的威脅，慢慢消散，中年人喊道：“同學們沒事了，是灰霜隼，已經驚走了！”
    學生們口中的這位周校長應該是五級公民，氣勢如斯，陳元看得心潮澎湃。
    程文靜目光晶亮看向訓練場中的身影，羨慕的說：“真想快點成為五級公民！”
    她一副五級只是遲早的語氣，這和陳元對五級的認知有些矛盾，不禁問她：“五級這么簡單？”
    “當然！我家遺傳基因優秀！”程文靜驕傲的說。
    這句話立刻就令她的形象在陳元眼中煥然一新，祖父在筆記中再三強調，女人雖然毛病一大堆，相比基因都是小問題，“怎么個優秀？”
    程文靜先是一臉訝然，想到對面這搭檔的白癡程度又有些釋然，微揚下巴，“為什么要和你說？”
    “藥劑不很貴嗎？你沒問題？”
    陳元咨詢過，三級強化藥劑、輔助藥劑加上最基本的預防后遺癥藥劑也要200萬，四級強化藥劑就要150萬，提高成功率的輔助藥劑至少也要300萬吧！預防后遺癥的藥劑更沒法算了，五級準備全要1500萬以上。”
    當時他就明白為啥安北的罪案多如牛毛，就拿陳元來說，月薪一萬，警察的收入還算高的，怎么晉級？五級公民數量少的原因顯而易見，光這費用就斷掉相當一部分四級公民的機會，裝備和護甲需要的錢更多！
    “......當然！”程文靜輕蔑的說，得意的瞟了他一眼。
    “那你的貢獻值？”
    “花點錢買啊！”程文靜語氣輕飄飄的。
    “貢獻值還可以買？！”陳元一頭霧水，他聽說貢獻值是完成公民任務的獎勵。
    “算了！真是瞎子點燈！”程文靜氣餒的垂下頭，忍不住問：“怎么感覺你最近變了很多？”
    “我變了啥？”陳元一臉緊張。
    程文靜歪著頭想了想，說：“脾氣好了點，但更白癡了！”
    “我祖父從小就對我諄諄教誨，以前不懂事，他老人家離開后，我痛定思痛，決心認真領悟他的教導，重新做人。”陳元又搬出祖父當借口。
    程文靜睜大眼睛，過了好一會兒才喃喃說：“學你祖父？！我要離你遠點！”
    這場突如其來的兇禽襲擊，短短幾分鐘，五名學生身死，四個被抓掉了腦袋，一個被抓碎咽喉。
    陳元感覺脖子也涼涼的，這灰霜隼速度也快了，短短一會功夫殺死五名學生，他連影子都沒見到。
    不過程文靜接下來的話讓他又有所安慰，被抓碎咽喉的同學如果家里有錢，應該可以救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