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病床上的沈妙真從昨晚一直處于昏迷狀態,臉色依舊煞白,陳元起身去衛生間洗漱,拉開窗簾,外面的天空依舊陰云密布。
這個鬼天氣,從陳元失去記憶后還沒見過陽光,天空似乎永遠彌漫著厚重的黑暗云層,印象中永遠是下不完的雨。
點了一根煙,陳元剛抽了兩口,身后傳來一聲低低的驚呼,轉身見是沈妙真醒了,此刻她杏眼中滿是驚恐,沒有血色的手指拉著被子直抵下巴。
“我的衣服?是你?還......”
“不脫怎么辦,你的衣服都成碎布條了,身上那么多血跡?!标愒荒槦o辜,昨夜沈妙真被他剝的光溜溜,還好心幫她仔細擦了身體的血污。
沈妙真眼瞳一翻,昏死過去。
過了幾分鐘沈妙真悠悠醒來,臉上的表情好像是要哭一般,緊張的盯著陳元。
上午,陳歡皺著秀眉,潔白的臉上掛著汗滴,腳步匆匆的走進病房。
“小元!”她喊了一聲,見陳元安然無恙,神色稍緩,將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:“你和科長說,最近就不要出門調查了嘛!”
陳元低聲說:“躲著也不是辦法,他們總會露出馬腳的,我以后會更小心?!?br/>
“可是你這樣......”
“姐,好了,要想平安就要鏟除這些人,躲是躲不過的?!?br/>
陳歡也覺得躲不是辦法,注意到床上沈妙真被子裹得嚴嚴實實,白皙的臉上大顆的汗珠滾落,好奇的問:“小真!你辛苦了!這么熱的天你還冷嗎?”
沈妙真聞言,臉上掩飾不住的慌亂,“歡姐!我這樣就好。”
“嗯,醫院里的藥也就那么回事,回頭我給你配點效果更好的?!?br/>
“不,不用了,謝謝歡姐,我沒事,真的,很快就能出院!”沈妙真臉更白了,汗珠也更多了。
陳元看在眼中一陣無語,也記不起她為何這么怕他們姐弟,將陳歡拉到一旁低聲問:“姐!父親的案件有進展么?”
“沒,調查的警官一點線索都沒找到?!标悮g搖頭。
這時,走廊傳來一陣喧嘩,病房的門被人一下子推開,杜千里盛氣凌人的闖進來,身后有兩個警察留在門外。
見到陳元,杜千里一臉怒氣,大吼道:“陳四!你這混蛋!都是你害了小真?!?br/>
陳元還沒想好怎么開口,陳歡拉下臉,冷冷的說道:“杜千里,小真怎么樣關你什么事?”
杜千里瞇起眼睛,反駁道:“小真是我的同學、同事又是朋友,她受傷了我當然要關心?!?br/>
陳歡冷笑一聲:“哦!那你先把治療費付一下?!?br/>
“這有什么不行的,付就付。”杜千里不以為意的揚揚頭,沖著門外的手下吩咐:“去叫護士把費用單據拿來?!?br/>
陳元暗贊陳歡機智,管他是誰,掏錢的就是好人。
過了一會,一名護士手中拿著一張單據走進病房,還沒等她開口,杜千里一把將單據搶在手中,看了一眼,臉色瞬間僵硬,半天沒說話。
陳歡聲音帶著戲謔,慢悠悠的說:“護士小姐,這位警官先生要結賬,你領他去交錢吧!”
杜千里恢復趾高氣昂的表情,理直氣壯的說:“人都還沒出院,結什么賬?再說了小真的治療費用警察委員會支付?!?br/>
“不想結就直接說,找什么借口,裝模作樣!”陳歡臉上滿是鄙視,冷冷的說道。
“你別污蔑人!”杜千里臉色漲紅,隨即又向著病床喊道:“小真,你好好養傷,小心壞人!我有時間再來看你。”
杜千里說完,將單據塞給護士,轉身一陣風似得走了。
“呵呵......”陳歡得意的發出一串譏笑。
陳元拿過單據一看也嚇了一跳,治療費一百八十三萬,這么高的治療費!估計主要歸功于中級器官再生藥劑和肌體活力藥劑。
陳歡緩步走到病床旁,自言自語:“小真不簡單啊,和杜千里都能成為朋友!”
床上的沈妙真臉色更白了,惶然道:“歡姐!他,他胡說,我和他怎么會是朋友?”
陳歡慢悠悠的說:“哦?杜千里可不是什么好人,你可要擦亮眼睛,否則吃了虧可不要怪姐姐不提醒?!?br/>
沈妙真忙點頭:“謝謝歡姐!我和他只是同學?!?br/>
下午的時候,陸普金從名都打來的電話,這老兄還挺上心,電話里啰嗦了半個小時,把他看上眼的武器介紹了一遍。
陳元回想上一戰的情景,突擊步槍對四級公民肯定不好使,他選了一挺目前他能操作的單兵暴熊重機槍,外加一萬顆殺傷力最強的穿甲彈。
“老陳!一萬顆殺傷力最強的穿甲彈?!一顆鎢星穿甲彈可是五百元,一個彈藥箱五百發?!?br/>
陳元嚇了一跳,剛才還自詡機智,一百七十萬的暴熊重機槍比刀劍物有所值,沒想坑在子彈上,猶豫著說:“兩千發?”
“持續火力半分鐘可就打光了哦!”電話中傳來陸普金的提醒。
陳元無語,這哪是重機槍?簡直是超級燒錢機器,斟酌半晌,咬牙擠出幾個字:“五千顆!”
四百多萬沒了!父親留下的遺產夠陳元買重機槍和彈藥,至于三級好像也夠?后面晉級?命如果沒了還晉啥級?
第一區最熱鬧的商業區,商鋪鱗次櫛比,人流如織,客人主要來源附近的高級公寓區和別墅區。
一家餐廳包間里,陳元端著酒杯和蘇如松碰了一下。
“老蘇!你說襲擊衛城我們的豹人是獸人和平組織成員,在醫院襲擊的是賞金獵人?沒留下線索?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?”
陳元也向蘇如松咨詢了關于安北賞金獵人的來源,據他說,安北的賞金獵人來源復雜,黑幫高層,亡命之徒,落魄公民,獸化人等。
蘇如松喝了口酒,聽他竟然開始稱呼起老蘇來了,對他更是沒好臉色。
“通過網絡完成的委托......,罪犯肯定不是一般人!”
好不容易把陳元丟給沈妙真帶,結果才一天,一死一重傷,這小子倒是活蹦亂跳,蘇如松又得帶著他。
“線索都斷了,接下的調查方向呢?會不會是對我祖父心懷不滿的人?”陳元想起藏龍衛城行政官的后人。
“對陳處長心懷不滿的人多了,純屬大海撈針,這樣行不通。”蘇如松不以為然的搖搖頭。
這老兄實在不會說話,說得好像祖父惡貫滿盈似的,陳元不滿的說:“我們陳家雖然如今沒落,好歹也曾經是安北名門,造福行善......”
“嗤!”一旁的程文靜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,見陳元的目光掃過,有點不好意思,慌亂的低頭捂上嘴。
“造福行善?打著借種的名義,綁架女性公民也算?”蘇如松冷冷撇了他一眼。
“他也是年紀大了,兒子們不爭氣,這種心情你應該理解!”陳元如今的世界觀就建立在熟讀祖父的筆記之上,自然不覺得祖父的做法有啥問題。
“可以理解?你四叔也年紀大嗎?竟然在城中心鬧市當街擄掠婦女......”蘇如松不恥的瞪了他一眼。
“......”四叔陳元都沒印象?哪知道年齡大不大?
“反正你家的仇人太多,沒法查?!币膊恢纼扇擞猩抖髟梗K如松對他既容忍,又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滿。
“我看出來了,你這副科長升不上去,純屬是因為水平不夠,混日子!”陳元不客氣的出言譏諷。
“你以為查案是你喝酒啊!一口一個!我水平不夠?你呢?你倒是破一個案子啊!”蘇如松將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,氣得臉紅脖子粗。
“我聽祖父說過,姓韓的與我家祖輩有糾葛,她家后人曾經找過我祖父,不妨查查。”陳元不想和他吵架,干脆直接挑明。
“哼,我查查看吧!我還在調查狙擊手的線索?!碧K如松哼哼兩聲答應。
“賞金獵人中狙擊手應該沒幾個吧?”
“嗯,也可能不是賞金獵人,是某些組織,甚至企業安全衛隊的人。”吃著菜,蘇如松點點頭。
這時墻上的電視畫面閃過一幢冒著火苗的建筑,天空濃煙滾滾的畫面吸引了三人的目光,伴隨著主持人甜美的聲音:
“......一股不明武裝力量,襲擊了安北城內一家白江商人開設的酒店,現場發生了劇烈的爆炸,火光沖天?!?br/>
“根據安北城警察委員會傳來的消息,超過十名人員身亡,還有多人受傷,現場破壞嚴重,有幸存者稱,襲擊者為一伙蒙面人?!?br/>
“這已是不明武裝力量本月在北安城內第三次襲擊白江商人產業......傷亡人數已近五十......”
白江城位于安北南方,是名都人管理的城市,也是距離安北城最近的城市,七百多公里,兩邊人員往來頻繁。
如此大規模的襲擊不像是個人所為,更像是某個組織的行動,白江商人來經商對安北政府來說應該是好事,怎么會出這種狀況?
“現在黑社會都這么囂張了?!”陳元瞪大眼睛看著電視畫面。
“不用查也知道是名都人下的手。”
這正是蘇如松在查的案件,陳元也跟了大半天,蘇如松和程文靜也沒少討論,結果陳元來了這么一句,蘇如松氣得直瞪眼。
“名都人?白江的管理者不也是名都人嗎?內斗?”陳元有點迷糊。
對于他的無知,程文靜紅唇微抿,嘴角抽了抽,卻沒感覺多么奇怪。
蘇如松狠狠的一拍桌子,吼道:
“白江城從前是獨立城市,后來被名都人控制了,被襲擊的酒店多半是白江某個獨立組織的聯絡點,這就是我們在查的案件,你這大半天都在夢游嗎?”
陳元其實認真在聽,也在努力學習,從零開始真的很難,只能亂找借口:“呵!我在思考學生失蹤的案件?!?br/>
“正好學生失蹤的案件沒人調查,你愿意查明天就繼續吧!”蘇如松不認為自己水平不過,但承認他沒能力帶陳元。
“好?。 标愒X得這樣最好,他有更多時間調查隱藏在黑暗中的敵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