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婆剛才那句“消失幾十個采藥人很尋常”令他印象深刻，“小鎮有幾位三級公民？”
    “具體我也說不準，算上管理所和安全衛隊的應該有三十多位！”
    “不少啊！賣到小鎮的服刑公民住哪兒？”
    “有二十幾幢宿舍樓，分單間和套間，服刑公民根據租金選擇。”
    “我想找位叫新來的三級公民，名字是于秀維，你能幫我找到嗎？”
    老太婆想了想說：“三級公民不會住的太差，套間樓就應該不難。”
    夜色中，老太婆牽著小女孩的手，帶著陳元到一幢簡陋的三層宿舍樓前，密密麻麻的房門、走廊和樓梯在陳元視野中一目了然，這已經是第五幢。
    “警官先生，您稍等，我去打聽。”
    陳元微笑著說：“辛苦你了！”
    十幾分鐘后，陳元的視野中，老太婆和小女孩的身形出現在二樓，腳步急促的跑向樓下，應該是有了消息。
    很快，老太婆來到陳元面前，告訴他見到了于秀維，不過和人打起來了。
    陳元心中大喜，跟著老太婆走到二樓，她描述不準確，說于秀維護和人打起來了，實際情況是于秀維在被人狠打。
    一間宿舍門開著，房內三個男人將地上的蜷縮一團的女人圍在中間，一腳腳的踢著，女人發出痛苦的呻吟。
    “給臉不要臉的賤人，看老子們怎么干你！”一名穿著和守衛一樣制服的男人彎腰，抓住她的襯衣，用力扯下一片，她的胸口裸露出來。
    這幫人簡直太不把警察放在眼里，陳元厲聲喝止：“住手！”
    三個男人這才注意到門口的是警官，即便如此臉上的表情仍舊不可思議，這小鎮是他們的地盤，在這里他們主宰一切！
    一個瘦高男人面色陰冷的打量了他一番，淡淡的說：“你是哪兒冒出來的貨色，給你個機會，滾！”
    “我在調查案件，她是相關人員，我需要問詢！”陳元眉頭皺了一下，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。
    “問詢？我要是不同意呢？”瘦高男人不屑的冷笑，伸手唰的又撕掉女人一片衣物。
    “你被捕了，也跟我走一趟！”陳元說這句話的時候靈光一現，突然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。
    “哈哈哈......”三個男人像是聽了無比荒謬的笑話，發出張狂的笑聲。
    瘦高男人邊笑邊揮揮手，“讓他滾！”
    穿著守衛制服的男人拔出一把雪亮的劍獰笑著走來，“砰！”震耳欲聾的槍聲響起，陳元這次射擊就從容多了，準確的命中制服男前胸。
    制服男不可置信的看了眼胸口的彈孔，抬頭盯著陳元，陳元發現他竟然沒倒下，看來這位是三級公民，扣動扳機又補了幾槍。
    看著制服男倒下，處于震驚中的另外兩人這時才反應過來，憤怒的吼叫：“你找死！”
    高瘦男人拔刀在手，身形如風沖向陳元，可惜他還是慢了，陳元退到門外，手中突擊步槍的槍管火焰吞吐，幾顆子彈瞬間令他仰面倒地。
    當陳元的槍口轉向最后一名粗壯男人時，他扔掉手中剛拔出的劍，舉起雙手，惶恐的臉上再無剛才的囂張氣焰。
    陳元心里捏了把汗，這三人如果不是驕狂自大，自己早躺下了，步槍遠程攻擊還行，近戰不好使，回城還是認真練練劍。
    地上的女人抬起頭，蒼白俏麗的臉上還帶塵土，雙臂捂著胸口，眼中滿是驚恐和詫異，她有著亂糟糟的一頭白色短發，連眉毛都是白的。
    “你們祖孫進臥室！”陳元注意到樓下有守衛的身影出沒，對身后已經呆住的老太婆說，又吩咐女人：“于秀維！去換件衣服，把這個捆起來。”
    老太婆慌張的拉著孫女躲進臥室，于秀維進臥室換了件淺灰刮破了幾個口子的襯衣，腰間還懸著一把細長的刀。
    于秀維不知道這位瘋狂的警官為什么知道她的名字，從地上的制服男身上找到一只合金手銬，畏畏縮縮的走近粗壯男人，男人看了眼陳元手中黑洞洞的槍口，配合的伸出雙手。
    感覺樓下的守衛身影越來越多，陳元又對于秀維說：“去把管理所所長找來！”
    “他就是！”于秀維咽了口吐沫，指了指躺在鮮血中的高瘦男人，似乎預料到陳元下一個找誰，又指著制服男說：“小鎮守衛隊長。”
    “這個呢？”陳元注意力轉向被銬的男人。
    “我是副所長！”粗壯男人主動交代。
    “向樓下守衛喊話，你們三人襲警被逮捕了，讓他們堅守崗位，該干啥干啥，還有叫個醫生來！”陳元命令。
    粗壯男人搖了搖腦袋，確定他不是幻聽，心中懷疑這個警官精神不太正常，他走到走廊上，高聲喊話：
    “姜所長、馬隊長和我襲警被逮捕，你們堅守崗位，該干啥干啥，叫郭醫生馬上過來！”
    樓下的守衛們頓時亂成一團，行動也開始雜亂無章，有離開的，有聚在一起交流的，走廊中不時有人從門縫露出個腦袋察看情形。
    突然對面的窗戶像是有黑影閃了一下，陳元頓時警惕起來，端起槍對著窗口，命令于秀維：“看看窗外有啥？”
    于秀維走到窗前，伸頭出去四下張望，回身搖搖頭，“什么都沒有啊！”
    陳元也走過去伸頭掃了一圈，這側樓面很平整，確實沒人，他對自己的黑暗視覺有信心，難道是幻覺？
    “我是醫生！”一個中年醫生小心翼翼的蹭進門，手上還拎著一個醫療箱。
    “給他們治療。”陳元指著地上兩人，吩咐醫生。
    “好。”醫生擦了擦冷汗，看了眼陳元手中的重型突擊步槍，什么話都不敢說，蹲下蹲下開始檢查兩人的傷情。
    醫生忙碌了三個多小時，就在地上完成了兩個小手術，取出體內的子彈，姜所長中彈較多器官受損，需要一支中級器官再生針劑。
    醫生為難的說：“小鎮平時只保有兩支，需要姜所長批準，這......”
    “你認為他會不給自己批準嗎？注射！”陳元瞪了眼這死腦筋的醫生。
    這位警官先生的做法已經超出于秀維的認知常識，她謹慎的問：“警官先生！您調查什么案件需要我配合？”
    “我在調查你妹妹的失蹤案。”醫生離開后，樓下的守衛也隨之退去，陳元終于可以緩口氣，點了支煙在椅子上坐下。
    “謝謝您，可是這？”于秀維看向地上躺著的兩位小鎮管理者，露出驚疑不定的表情。
    “不用擔心報復，他們已經已經被我逮捕了，明天統統跟著我回警察委員會。”畢竟自己人單勢孤，陳元認為留下不是明智之舉。
    “警官先生！您能不能也帶我回去調查？我什么都愿意做，留在小鎮采藥，我會死的！”于秀維鼓起勇氣，帶著哀求的目光。
    “你當然要跟我去調查！”陳元吐了口煙。
    次日清晨，陳元被于秀維從睡夢中叫醒，得知小鎮的守衛封鎖了這棟樓，陳元很生氣，對副所長說：“你跟他們說，這是抵抗執法！”
    副所長不得不出門到走廊上喊話，帶隊的衛隊副隊長出門和副所長溝通：“讓陳元放了所長和隊長！”
    見對方如此藐視警察權威，陳元大怒，“告訴他，再執迷不悟下去，阻礙警察執法，連他也一起逮捕！”
    副隊長沒打算和這位在他看來精神不太正常的警官拼命，也就是在手下面前做做樣子，暗暗期待陳元最好帶著隊長從此消失。
    幾個回合的談判后，副隊長最終同意陳元帶著幾人回警察委員會，但要求陳元留個文字憑證，陳元歪歪扭扭的寫了張逮捕決定，簽上大名。
    四個小時后，陳元一行六人，副所長抱著還昏迷的所長，于秀維提著隊長，有驚無險的到達赤龍六小鎮，握上方向盤，陳元心中的石頭才真正落地。
    因為于秀維、老太婆和小姑娘沒有證件，無論陳元如何吵鬧，衛城的守門士兵也不允許他們進城。
    陳元也沒辦法，干脆繞過衛城直奔主城，到了主城士兵同樣拒絕三人進城，陳元想起沈妙真的哥哥在城防部隊。
    撥通沈妙真的電話，說明情況后，沈妙真讓陳元稍等，過了十分鐘打來電話，說他哥哥在西3城門等陳元。
    兩個小時后，臨近傍晚，陳元終于帶著一肚子氣駕車進入主城，他生氣的倒不是進城大費周章，而是被沈妙真的哥哥好一頓奚落嘲笑。
    “他媽的一個破中隊長，神氣個啥？”陳元記住了這廝叫沈妙德，他罵罵咧咧的摸出手機撥通曾志強的電話。
    “北藥三的事辦完了？”曾志強上來就問。
    “曾科，那邊不太配合，我干脆把人帶回主城調查。”
    “人你帶回來了？”曾志強試著問，心中有種不妙的預感，小鎮是啥地方？采藥人能由著你說帶就帶走？
    “嗯！不過有三個管理人員襲警被我擊傷，也抓回來了，你看關在啥地方？”
    電話那端曾志強頭上青筋直跳，破口大罵：“關個屁啊，我們在北藥三又沒執法權，襲個蛋警，要關你自己關吧，我沒接過你的電話！”
    城外小鎮治安竟然不歸警察委員會管，陳元也有點懵了，自己這不成了綁匪？
    隊長和副所長對視一眼，心想等回了公司非要這個愣頭青好看。
    于秀維和老太婆則面無血色，她們要是被抓回北藥三，想痛快的死都是奢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