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葉杏送他出門，陳元悄悄的問她：“你哥怎么會受傷？”
    將門掩上，千葉杏在他耳邊小聲說：“大哥偷偷的加入了雪狼幫，今天和別的幫派搶地盤，被子彈打中。”
    陳元驚訝萬分，三姑家再不濟，長子也不至于混黑幫吧？低聲問：“姑父姑母同意他混黑幫？”
    千葉杏撅著嘴說：“他誰也沒說，背著家里人去的。”
    “他可能是不甘心平庸吧！”陳元輕嘆，誰甘心做平民呢？
    “都怪大嫂天天刺激，難道她不知道大哥的性格不適合去黑幫嗎？”千葉杏不滿的嘟囔。
    “啥性格適合去黑幫？”陳元有點意外的看她。
    “至少頭腦靈活，心狠手辣，能屈能伸的！像哥哥那樣的，得過且過，懶懶散散的，根本不行。”千葉杏歪著頭想了想。
    陳元深深看了她一眼，見她眼眸依然純凈，小臉天真單純，心想這表妹的心思可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簡單，長相蠻有欺騙性的。
    通過東拉西扯的閑聊，陳元明白了，姑父的祖父來自名都城，他父親是二級公民，老爹兢兢業業打拼三十年，也算小有家產。
    姑父這一輩兄弟姐妹三人，他是家中老大，弟弟還算爭氣，在二十歲時成為公民，妹妹嫁的也不錯。
    原本一家人日子過得不錯，這套臨街復式公寓也是當時他父親買下的，后來在一次獵殺兇獸的戰斗中父親重傷不治而亡，失去了支柱家道很快中落。
    姑父年少時喜歡四處游玩，學武不成文也不就，晉級公民失敗，留下眼中的后遺癥，兩臂如今都是機器臂。
    他結婚后靠著岳父在公民管理委員會找了個差事，這么多年才憑資歷混了個小官當。
    當然，姑父也是有理想、有抱負的人，有著恢復老爹在時家族榮光的雄心壯志，雖然靠自己沒指望了，可以培養下一代啊！
    可惜理想很快又被迎頭痛擊，表哥和子承父業，游手好閑，好不容易獲得一級強化基因藥劑，可惜晉級失敗。
    他沒辦法只能又花了大筆錢練習射擊，買武器買裝備，勉強混成一個槍手，外加去年結婚又是一筆錢，家里大部分積蓄就這樣沒了。
    為了能有可培養的新一代接班人，姑父又娶不起別的女人，兩口子只能靠自己辛勤的耕耘。
    可惜不知是土壤不好，還是種子出了問題，這么多年接連生了三個全是丫頭，就在夫妻倆都快絕望時，小表弟的出生給他們帶來了希望的曙光。
    姑父那點收入根本不足以養家，好在祖父在世時對三姑還算照顧，兩口子這么多年都是靠著娘家度日。
    這姑姑也是可憐，敢情大好年華二十載，不是生娃就帶娃，當初祖父是怎么同意她嫁過來？
    綠森酒吧
    窗外是噼里啪啦的暴雨，酒吧中的客人比往常少了一些。
    陳元叼著煙，皺著眉看著對面的野豬頭，他的名字叫韋保生，才十九歲，是個老實憨厚的青年，甚至有點老實過頭。
    每次陳元來他都會過來坐在對面，兩人如今已經熟悉了，陳元之所以皺眉，是因為他不看好這個情種的愛情。
    情種的目光無疑連著另一半，那個在不遠處桌上陪酒的少女，名叫簡丹花，兩人算是青梅竹馬，又一起考上北方大學。
    兩人家境都不好，都選擇了槍械作為武器，都選擇這個燒錢的職業，就意味著武道之路更艱難。
    韋保生為了情人晉級公民，果斷的選擇賣掉了自己的武器，給她買一級輔助藥劑，自己選擇走藥劑便宜的獸化路線，穿的衣服都是破的。
    如今，她為了攢錢買二級輔助藥劑，選擇來酒吧陪酒掙錢，韋保生擔心她受欺負，風雨無阻的做保鏢。
    這個廢物野豬人連武器都沒有，三級獸化藥劑又買不起，哪還會有前途。
    陳元看了一眼韋保生粗獷臉上的幾道明顯傷痕，問道：“又被人打了？”
    韋保生挺直胸膛回答：“嗯，我沒事，獸化以后很抗打。”
    陳元嗤笑一聲，看了眼陪著客人笑語嫣嫣的女人，譏誚的問：“你喜歡她什么？”
    “丹花人可好了，小時候我很調皮，每次打架受傷，都是她照顧我，還從家里拿吃的給我。”每當說起簡丹花，韋保生的小眼睛總是彎的。
    這啥亂七八糟的理由？陳元看著忽明忽暗的煙頭，淡淡的問道：“她會嫁給你嗎？”
    “會的，她答應過我，等畢業了，我們就結婚。”
    “什么時候答應你的？”
    “我賣掉槍的時候。”韋保生說這話的時候，神態輕松。
    陳元沉默，不忍心打擊他，當時這句話一定是發自內心，這個野豬頭不知道的是，女人最容易忘記的就是感動。
    ......這句話我是從哪里得來的？祖父的日記中好像沒有......陳元陷入沉思。
    幾日后
    陳元剛進辦公室，曾志強就笑瞇瞇的進門，清了清嗓子：
    “大家都知道，陳元、老姚、池希在失蹤案的偵破中立了大功，委員會的嘉獎老姚和池希獎金一萬元，陳元晉升為巡邏處七區科第五組副組長！大家熱烈鼓掌，恭喜他們！”
    曾志強說完，帶著真誠的笑容鼓掌，眾人也跟著鼓了起來，陳元也不例外，升官總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。
    程文靜望向一臉喜色的陳元，眼神就像看白癡：“你覺著算升官么？！”
    陳元認真一想，副組長確實也太芝麻小官了，級別也沒啥變化。
    “好像不太算......不過管幾個人總比給你管強吧？”陳元想了想，還是找到了些安慰。
    “是嗎？你的案也結了，欠北藥三小鎮的人該還回來了吧？”
    “我欠北藥三什么人？”
    程文靜不緊不慢的從包里超出一張紙，又在他眼前晃了晃，“你寫的逮捕決定，簡直讓人笑掉大牙，不過上面可是寫著配合調查哦！”
    “......讓我想想！”陳元無話可說。
    “想怎么耍賴？”程文靜嗤笑一聲。
    正好這時曾志強開口：“晚上一起給小陳設宴送行，下班都去對面望山飯店！”
    “曾科，沒想您還這么客氣，謝謝！”陳元趁機轉移目標。
    陳家的規矩，周末的晚餐所有家庭成員都要齊聚，此刻很少對兒女發脾氣的母親卻一臉怒色。
    “小輝！你竟然偷偷去求代木秦，你腦袋咋想的啊？”
    陳輝正襟端坐，依舊沉默寡言，身邊的大嫂蘇清紅惴惴不安的看了黃亞琴一眼，低下頭。
    “小宇！你是想錢想瘋了嗎？再讓我聽到一點風聲，搬出去獨立吧！”
    “是，溫姨。”陳宇一臉沮喪，仿佛為自己的作為感到慚愧，不過那雙不安分的眼睛出賣了他。
    “小四！你晉級有把握了？實在找不到女人就去買一個！”
    說起這個，黃亞琴確實火大，無良公公、不爭氣的小叔子加上兒子的糟心事被傳得沸沸揚揚，朋友背后都笑稱借種精神是陳家家傳淵源。
    “母親，純屬意外，是意外。”陳元又不能出賣陳歡，只能干巴巴的解釋。
    “哼！什么意外？分明是狡辯！”陳文秀也備受風言風語煎熬，不滿的拱火。
    “四哥這是繼承祖父的衣缽！”好話從陳穎嘴出來，也起不到好作用。
    “四叔，你做了壞事，警察要抓你......”小娃清脆的嗓音響起，蘇清紅忙捂著小侄子的嘴巴，小聲說道：“別瞎說，你四叔又不是壞人。”
    這件事傳開背后肯定是杜千里的推波助瀾，而且還不知道傳成啥樣！陳元恨得牙癢癢。
    陳元知道母親心情不好的原因，吃飯前陳歡悄悄告訴他，陳文善被從防暴處調去行政處擔任副處長，明顯是杜慶搞的鬼。
    二叔是陳家唯一的四級公民，也算是陳家的頂梁柱，他的遭遇就是外界對陳家態度的一個風向標。
    “意外？”黃亞琴很生氣。
    洪中芳轉了轉眼珠，軟語勸說：“亞琴，把沈家姑娘也娶了唄，事情到這個地步，她還能嫁給別人？”
    黃亞琴冷哼：“一個孫女而已，不嫁又如何？沈行那老東西提都沒提，他是看不上我們陳家。”
    “四弟，七區科可不好干，你可要當心！”雖然平時沒少磕磕碰碰，但畢竟是一家人，立花絢還是要提醒他。
    “怎么不好干？”陳元豎起了耳朵。
    “七區那地方不用我說你也知道，能在巡邏處七區科混下去的沒一個簡單的，而且祖父擔任副處長時治下比較......嚴謹！”
    對祖父的評價，立花絢用了一個比較溫和的詞。
    “二嫂，謝謝！”陳元也覺得形勢有點嚴峻
    從筆記中看得出祖父治下確實嚴謹，作風簡單粗暴動手不動口、功是領導過是下屬、脾氣暴躁等等。
    “總之小心為好！”立花絢點點頭。
    陳元湊到陳歡耳邊低聲問：“大哥是啥事？”
    陳歡偏過頭壓低聲音：“大嫂的父親被踢到資源委員會第二衛城管理處，哼，陳家不是從前的陳家，代家也不是從前的代家。”
    陳元聽出她話語中透出的含義，代木秦想必就是資源委員會的高級官員，從前兩家關系不錯，所以把大哥安排在資源委員會，也娶了同僚的女兒。
    祖父和父親死后，代木秦將大哥的岳父發配，預示著代家對陳家態度的變化。
    各方都面臨著變化，山雨欲來風滿樓，只是身處漩渦中的陳元對此無能為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