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，車燈映照的視野中一片白茫茫的紛飛雪片，越野車艱難的在厚厚的雪中行駛。
    陳元咒罵著這鬼天氣，他原本路就不熟，黑夜大雪，就更難以辨別街道，從平野公寓出發，車行駛一個多小時，還沒到達教堂。
    明天是真理教十月份的神啟日，屆時真理教名都的各位主教在都教堂匯聚一堂，正是動手的最好時機，今夜要安置炸彈。
    走走停停，臨近半夜兩點，陳元終于看見風雪中模糊的巍峨教堂。
    他招呼于秀維、高光宇、邵啟城、鄭東海和韋保生拿家伙下車，又給撥打郎衛國的電話。
    六人背著大背包，鬼鬼祟祟的向教堂接近，走到臺階頂端時，左側的拱門下的大門開了一條縫，有個黑影沖他們招手。
    陳元能看清是郎衛國，急忙快走幾步。
    郎衛國抱怨：“怎么才到？這都兩點了，時間很緊了，四點多就有人要準備祭品了。”
    “雪太大，路都看不清！守夜的人都搞定了？”陳元抖了抖身上的雪，跟著他輕手輕腳進了教堂。
    郎衛國小聲說：“他們飯菜里讓我加了藥，都睡死了，不到清晨起不來！”
    “但愿中間別生意外。”陳元點頭。
    郎衛國則更關心報仇的事，急著問陳元：“下個目標什么時候行動？”
    陳元在他耳邊輕聲道：“新年前！”
    郎衛國人老成精，馬上就明白陳元的用意。
    臨近新年，防衛軍和警察委員會的干部們也一樣在準備過年，肯定不愿意理不相干的案子。
    深夜的教堂中一片黑暗死寂，郎衛國手中的小手電筒發出微弱的光。
    陳元不需要借助這點光亮，他警覺的觀察著大廳四周的動靜。
    到了神像前，郎衛國揭開地毯，高光宇拿出一顆炸彈。
    兩人開始確定位置，用筆在臺上做好記號，掏出買好的切割工具，開始在臺上挖坑放置炸彈。
    韋保生端著重機槍在大門附近警戒，邵啟城和鄭東海給兩人打下手。
    陳元和于秀維則巡視兩邊的通道，避免有人突然出現。
    郎衛國看著這幾個行動有素的公民，心想難怪陳元能四處興風作浪，這小子頗有些得力人手啊！
    陳元則是在遺憾，可惜現在他沒能力干掉真理神，六級公民，絕對是他用盡資源也無法殺掉的存在，只能慢慢來了。
    “小四，搞完了！”陳元的思緒被郎衛國的聲音打斷。
    陳元走到神臺上，仔細觀察地面的狀況，又在地毯上走了幾圈，確定如果不揭開地毯感覺不出異樣，低聲說：“走！我們去車上等。”
    六人回到車上，又不敢發動，越野車很快就被大雪覆蓋，陳元盡管是三級公民也凍得瑟瑟發抖。
    強打精神和郎衛國扯皮挨到五點多，這老家伙就以時間差不多了為由，匆匆下車跑向教堂。
    此時街上已經出現身著灰袍的真理教信徒向教堂走去，陳元在車上甚是難熬，回頭看向后坐，高光宇這廝竟然睡著了，于秀維、邵啟城、鄭東海和韋保生狀態也比自己好很多。
    “這老兄還真是壯實啊！”陳元吐出一口煙，羨慕地說。
    “他比你抗凍主要還是因為等級，等你晉四級后也會好很多，不過小韋真是因為體質抗凍。”于秀維安慰他。
    他們在這里等是等炸彈爆炸后，做補刀的準備。
    都主教實力再強，經過炸彈的摧殘，面對五名戰斗力強悍的四級公民，想活命也難如登天。
    “轟！”兩人正說著，遠處傳來一聲震天巨響，仿佛地面都在顫抖。
    陳元急忙下車，風雪中隱約看見教堂上方黑煙滾滾。
    于秀維、高光宇、邵啟城、鄭東海和韋保生也從車上下來，陳元迅速向教堂方向跑去，遠遠就能看見狼狽的灰袍信徒不斷從教堂的三個門逃出。
    陳元沖進教堂，被眼前的破敗景象也是嚇了一跳，原本神臺所在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個十米左右的炸坑，屋頂也被爆炸掀掉一大塊。
    碎石瓦礫遍地，十幾具血肉模糊的身體躺著炸坑附近。
    教堂內的信徒都在四處逃躥，只余二三十個虔誠的信徒，仍然在硝煙中似乎是想查看救治活著的人。
    見他們進來，郎衛國指了指被三名信徒圍著查看的紅衣人，陳元對著身后幾人說：“殺死紅衣服和白衣服的。”
    噠噠噠！先是韋保生手中的重機槍火焰跳動，對著二三十個信徒瘋狂的一陣掃射。
    在數百顆破甲彈的摧殘下，殘肢斷臂橫飛，信徒紛紛倒下。
    隨后，幾人如狼似虎的沖了上去，蹲在地上的三名信徒隨著劍光閃爍，電光火石間，頭顱頓時滾落，鮮紅的血與白雪交織，煞是瑰麗。
    地上的紅衣人的腿被炸掉一只，半邊身體血肉模糊，半邊臉上滿是血污，猙獰如厲鬼。
    見到敵人來勢兇猛，紅衣人襲眼中驚恐，兩手拼盡全力下拍，地面震顫中，他的身體“嗖”的后飛。
    高光宇反應很快，腳下發力，疾若閃電，一道凌厲的刀光狠狠斬在紅衣人前胸。
    血光炸裂間，紅衣人嘭的一聲，砸在斷垣殘壁上，斷墻碎塊迸射，煙塵四起。
    鄭東海的刀如影隨形，順著巨刀在他前胸留下的恐怖傷口深深的刺入。
    邵啟城如同一道流光，疾射過去，右手的利劍深深的刺入紅衣人咽喉，紅衣人雙眼圓睜，口中溢出鮮血，身體軟軟的垂下。
    唯一完好的白衣大主教見勢不妙就要逃跑，被郎衛國和于秀維持劍攔住。
    他無心戀戰，身影一閃，向教堂通道躥去，被于秀維的刀橫空攔截，幾乎被斬成兩截。
    有一兩個尚有余力的見狀紛紛散開奔逃，陳元等人并不理會，只是查看幾個白衣大主教的生死，砍下頭顱。
    一刀砍掉一名前來抵擋信徒的頭顱，陳元見五人清除殘余白衣大主教無虞，開始四處打量。
    見遠處地上的一把刀，眼睛一亮，這刀鞘華麗，應該就是都主教的武器，跑過去撿起來，抽刀查看，果然是五級刀。
    “撤！”都主教已除，真理教名都都教堂的大部分白衣大主教被殺，受此重創，沒幾年緩不過來，他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。
    七人人沖出教堂，迅速上車，越野車一聲轟鳴，瞬間就消失在風雪中。
    軌道列車還沒到營運時間，越野車在車站的停車場又等了兩小時。
    廠區的一間房里燃著兩個碳盆，外面天寒地凍，屋里倒還暖和，屋里幾人正吃著早餐。
    陳元感覺身體終于暖和起來，拿著早就準備好的紙袋分別遞給五人，“老鄭這次就沒了，免你十個月。”
    高光宇率先打開看，里面是三十萬現金，驚喜的問道：“這是？！”
    “扣除投入的戰利品分紅！大家總要生活嘛！”陳元指了指旁邊放著的都主教的刀。
    “我就不要了，我還有很多錢呢！”韋保生搖頭，將錢推回。
    “拿著，你也該好好搞一套護甲了。”陳元將錢扔給他。
    邵啟城已經很久沒有過收入，沒想到出去一趟就分了這么一筆巨款，也是滿心歡喜。
    等陳元回到房間，幸優也跟了進來，陳元不知道她想說什么，給自己泡了杯茶，點了一支煙，請她在椅子上坐下。
    “我也想跟著你去搶劫！”幸優說出這句話似乎耗盡了莫大的勇氣。
    “噗！”陳元剛喝了口茶全噴了出來，惱羞成怒地罵：“搶劫？！你腦袋也受傷了？我是去做慈善！”
    他的反應讓幸優有些迷糊，做慈善還能賺錢嗎？瞟了一眼陳元桌上到處都是的圖紙和涂畫得亂七八糟的白紙，難道自己誤解了他？
    “好，我要跟你去做慈善。”
    “你沒錢了？”陳元皺起了眉頭。
    “我還有點存款。”幸優輕輕搖頭。
    “慈善事業比較辛苦，我建議你還是專心訓練，等有適合你的工作我再考慮你。”陳元看著她養傷期間也不忘的精致妝容和細嫩的皮膚，搖搖頭。
    “我不怕辛苦！求您讓我試試！”幸優焦急的懇求著，眼中淚光盈盈。
    “試試？”陳元有點猶豫。
    次日，真理教名都都教堂被炸，都主教、五名白衣大主教和十幾名主教被殺的新聞登上了名都各大報紙，在麻木的市民中沒激起多大波瀾。
    陳元沒太多在意真理教的后續反應，開始投入針對原清盛行動的準備中，尤其是逃離名都的方式和路線，陳元大為傷神。
    特別是還有肖德升這個變數，從目前的情況看，他應該還沒將郎衛國的復仇計劃透漏給名都咨詢公司。
    想到這里，陳元神情突然一滯。
    不對，萬一肖德升已經匯報，而名都咨詢公司對此事樂見其成呢？
    原家是支持軍方的家族，原拓海更是防衛軍情報部的精英。
    名都咨詢公司是政府資助的機構，所以即使收到情報，也完全可能放任此事發生。
    不過這不代表名都咨詢公司事后會繼續放任，尤其是得知星金被劫。
    陳元心中突然產生嚴重的危機感，計劃必須全面調整，按最糟糕的局面打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