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陳元和沈妙真冒雪進入沈家客廳。
迎上來的首先是溫子容，她當然不是迎接陳元，而是關(guān)心女兒。
陳元第一眼注意到客廳中間沙發(fā)上的老人，瘦瘦的臉龐，額頭有幾道顯眼的皺紋，挺直的鼻梁，眼睛習(xí)慣性的瞇著，頭發(fā)灰白。
“祖父！父親......”
聽著沈妙真依次的問候，陳元想這位就是沈行了，也跟著問候：“沈爺爺，沈伯父！”
“小元！算算五年沒看見了，有長進了啊！”
沈行打量著陳元，聲音低沉。
“呵呵！”陳元不知道他指的什么，也只有干笑兩聲。
“小元坐下說話吧！”沈悟方指了指沙發(fā)。
沈行開口問：“看你的樣子是有什么事吧？”
陳元心想不虧是老狐貍，見在座的就這幾個人，沒必要遮遮掩掩：
“我想在北藥五小鎮(zhèn)放點人......”
沈行先似乎沒弄清楚他的目的，皺了皺眉，很快表情變幻，眼睛瞇成了一條線，半晌才開口：
“心可夠大的啊！想過后果嗎？”
陳元硬著頭皮說：“考慮過，這一步，我們不容有失！”
落霜平原運輸線的主干都打下來了，陳元怎么會容忍出現(xiàn)支線。
“你的人想怎么放進小鎮(zhèn)？”沈行又問。
陳元毫不避諱地道出他的想法：
“小鎮(zhèn)清空可能不太現(xiàn)實，至么管理所和守衛(wèi)隊整體替換，藏龍管理處最好能看不見。”
“北方制藥公司那邊你有把握？”
“沒有，我在想辦法爭取。”
“吃飯吧！”沈行點頭。
他這是同意了，但陳元并未因此輕松，真正的難關(guān)是安北制藥公司。
傍晚，中央酒店餐廳。
與往日不同的是，今天的陳元臉上始終維持著親切的微笑。
程文靜表情古怪，忍不住問：“陳元，你怎么看起來怪怪的？”
“嗯？”陳元不明白她的意思：“我怎么了？”
“往日你都拉著臉，倒像我欠了你錢一樣。”
“呵呵，怎么會？”陳元當然不會承認。
“哼！你有事？”
陳元沒答話，舉杯說：
“咱們既是老同學(xué)又是老同事，說這些多見外？喝酒！喝酒！”
程文靜疑惑地望著他。
“我怎么從來沒感覺你把我當老同學(xué)老同事呢？”
陳元微笑：
“當年我做事莽撞，難怪你有成見，遮蔽了你的感官，我能理解！”
程文靜瞪大眼睛仿佛剛認識他一樣，好半天，又聞了聞杯中的酒。
“你不是起了什么壞心思吧？”
“唉！咱們這么多年的關(guān)系，你把我想成啥了？”陳元面不改色。
程文靜很吃驚：“你竟然沒生氣？”
“你看你對我成見多深？”陳元微笑。
“......你肯定有事！”
陳元笑容立刻變得牽強，嘆氣：
“你這么聰明，想來也瞞不了你，是有點小事。”
“么給我戴高帽，什么事呢？”
“文靜，你知道的，我是直性子，不善經(jīng)營管理這些，唉，貓眼集團如今還沒起航，就快沉了！”
“......”程文靜不知該怎么評價，像是想到什么：“你想借錢？可我自己真的沒多么錢。”
“我們是非盈利組織，向你借錢怎么還啊？我準備瘦身渡過難關(guān)，縮小人員規(guī)模，有些人不好安排...”
“你不是搶了十多億么，怎么？”
“都做公益了。”
“讓我?guī)椭榻B到安北制藥？如果人不是很多我想沒問題...”
“那個，我覺得北藥五小鎮(zhèn)不錯，你看？”
程文靜有點糊涂了，問：“為什么一定要去北藥五小鎮(zhèn)。”
陳元搬出早就想好的借口：“你知道的，我的人身上都帶著點案子，北藥五不是交通方便嗎？”
程文靜將信將疑的點點頭。
“多么人？”
“嗯，最好管理所和衛(wèi)隊的所有人都換了。”
“哪怎么可能，我可做不到...”
陳元了解程文靜心軟，開始哭窮：
“唉，我這些伙伴都是好人，可惜跟著我流離失所，也實在是沒法...”
程文靜看他哭喪著臉訴說生存不易，也覺得有點不忍，想了想說：“我去求求父親看...”
“萬萬不可，伯父恐怕都不能接受你和我聯(lián)系，怎么會同意？再說一個小鎮(zhèn)的人事還用伯父干預(yù)？”
陳元忙阻止，他這一套忽悠程文靜還行，讓程瀾得知，肯定要穿幫。
程文靜尤有疑慮，再次確認。
“你不是想做壞事吧？”
“我要那么想還用得著找你幫忙？”
“可是換這么多人...”
“先把管理所所長和衛(wèi)隊隊長換了，其他人分幾次調(diào)換嘛！”
“我試試吧！”程文靜點頭。
“文靜，太謝謝你了，我先干為敬！”陳元大喜。
五日后。
安北城中央地帶一座占地廣闊的十層大廈，頂層的總裁辦公室。
“總裁，文靜小姐親自交辦，還交代我保密，您看？”
一位精明強干的女人說完，畢恭畢敬地等待著指示。
寬大的辦公臺后中年人皺眉問：
“北藥五都換掉？換成什么人？你做背景調(diào)查了嗎？”
“所長蕭武，守衛(wèi)隊長關(guān)勉，我做過調(diào)查，這是兩人的資料，您過目。”
女人說著，遞過去兩份文件。
中年人翻看，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這兩人都是非常難得的人才，蕭武還是四級公民，關(guān)勉曾是城防部隊精英部隊的軍官，謀求一個小鎮(zhèn)的差事？”
“是啊，我也想不通。”
“你先按文靜說的辦。”
“是。”
女人離開后，中年人吩咐秘書：“讓毛丁來一趟。”
幾分鐘后，秘書領(lǐng)著一位面色冷峻的青年走進辦公室。
中年人眼皮都沒抬，吩咐：
“最近將有一批人換進北藥五小鎮(zhèn)，查清他們的背景，密切關(guān)注動向。”
“是，總裁！”
幾日后，貓眼集團內(nèi)部下了一道任命。
韋保生任北藥五小鎮(zhèn)管理所副所長兼守衛(wèi)隊副隊長。
將帶領(lǐng)貓眼集團安全科挑選的二十位保安進駐小鎮(zhèn)。
保安科將重新組建，薩萬接任安全科科長。
至于蕭武和關(guān)勉甚至都不知道此事。
他們只是分別掛著所長和隊長的職務(wù)，不會參與小鎮(zhèn)事務(wù)。
灰暗的天空雪花隨風(fēng)飄灑，視線白茫茫一片。
南藏衛(wèi)城通往白江的路上積雪覆蓋，五輛重型越野車七扭八歪的行駛著。
第一輛車上韋保生握著方向盤，全神貫注的辨識前方的路。
后坐的弗拉斯、高光宇和邵啟城在說話。
陳元坐在副駕駛叼著煙，隨著越野車的搖晃也在努力辨別著前方的景物，嘴里還念叨：
“小韋，快！再快點！你這開車水平也太差了！”
“元哥！這可是雪地，再快非撞樹上不可！”
抬手看了眼表，陳元念叨：
“沒道理啊，他們也就早出發(fā)一個來小時！”
昨天晚上，情報科在南藏衛(wèi)城的情報員上報。
今日南藏衛(wèi)城匯集了三十多輛重型運輸車輛，將向白江運送星礦。
陳元準備親自出馬清除這些可惡的蛀蟲，順便送韋保生的小隊接管北藥五小鎮(zhèn)。
望眼欲穿中，陳元終于聽到風(fēng)聲中隱約傳來的發(fā)動機的轟鳴聲。
幾分鐘后車隊模糊的影子出現(xiàn)的視野中。
五輛越野車沖破風(fēng)雪，越過車隊，攔在路上。
陳元拉上面罩跳下車，大吼一聲：
“所有人統(tǒng)統(tǒng)下車，扔掉武器，舉手投降！”
車隊的護衛(wèi)紛紛手持武器下車，沖了過來。
陳元命令保安們不許開槍，四人拔出武器迎戰(zhàn)。
這場極度不對稱的戰(zhàn)斗只持續(xù)了幾分鐘，十幾名車隊護衛(wèi)倒在血泊中，嫣紅的血與白雪相映煞是耀眼。
車隊只剩下一群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的司機。
陳元提醒：“你們想活命就老實照我說的做。”
一個半小時后，越野車上陳元的視野中浮現(xiàn)模糊的小鎮(zhèn)輪廓，“小韋，停車！”
陳元跳下車，勉強在視線模糊的風(fēng)雪中辨認地形。
他早就看過北藥五小鎮(zhèn)的地形圖，小鎮(zhèn)位于青水江途經(jīng)藏龍山麓一處幾乎呈直角的急拐彎的谷地。
借助青水江天然的屏障修建三條合金和木材建造的高墻，形成占據(jù)江灣的三角形小鎮(zhèn)，而這條通向小鎮(zhèn)的路沿江灘而行。
陳元指揮著重卡向遠離清岸的方向行駛了一公里左右，在如此的惡劣的大雪天氣，根本不用擔(dān)心離開小鎮(zhèn)的人看見。
留下邵啟城和一車保安在此看守重卡輛和司機，陳元帶領(lǐng)其余人向小鎮(zhèn)駛?cè)ァ?br/>
青水江這段江面在白茫茫的雪中看不到對岸，結(jié)冰的江面也融入天地間。
位于小鎮(zhèn)距離江岸僅一兩百米，削平一角的巨大金屬鎮(zhèn)門緊閉。
沿江一側(cè)墻頂?shù)乃巧希冻鲆粋€腦袋高聲詢問陳元等人的身份。
陳元回答：“我是新任的管理所所長，開門！”
不久，大門在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音中被推開。
雪中小鎮(zhèn)房屋的輪廓層巒疊嶂，視野只有十余米。
一個守衛(wèi)為陳元帶路，來到小鎮(zhèn)的管理所。
這是個不大不小的院子，百米見方，對著大門是一幢兩層小樓。
左邊是個外觀猶如簡易倉庫的訓(xùn)練場，右邊是小停車場，停著十幾輛車。
北藥五的管理人員顯然已經(jīng)得到命令，按部就班的交接。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