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過紙上烤肉，兩對小情侶就各自回租房了，小燕子晚上得補課，買了那么貴的房子，她如今滿腦子都是賺錢的念頭。
    蘇澤林剛進門，手機就響了，一看是老馬打來的，當下按下接聽鍵。
    “喂，馬哥？”
    “蘇老弟，過幾天我就上京了。”
    不知為何，老馬的口氣中有著無法掩飾的期待和興奮。
    按道理，像他這樣的人，出差去趟京城是習以為常的事才對。
    蘇澤林心中一動：“馬哥，你這趟燕京之行，是為了尋求和中視的春晚贊助合作吧？”
    新世紀通過春晚贊助大獲成功，成功打開全國市場的知名度，且在即將過去的一年中猶如坐火箭沖天，老馬一直都羨慕得不行，還多次開玩笑地聲稱阿貍這年也得整個春晚獨家冠名權。
    蘇澤林能想到的會讓老馬去燕京感到興奮的事，也就春晚了，這個時間點也差不多。
    沒想到他還真的不是開玩笑，而是確實有這樣的計劃。
    “知我者，蘇老弟也！”
    老馬爽朗大笑：“我此番去燕京，確實想讓阿貍和淘金上個春晚！”
    盡管已經(jīng)猜到七七八八，不過得到肯定的答案，蘇澤林依然微微動容。
    前世阿貍巴巴第一次拿到中視春晚標王是在2016年，此后直到2018三連冠。
    沒想到因為自己這次成功的春晚贊助的關系，讓老馬的決定提前了十一年。
    “蘇老弟，你們?nèi)ツ晟线^了，今年就別和我們阿貍搶了呀！”
    雖然新世紀這邊沒有表現(xiàn)出任何對今年春晚贊助有想法的意思，不過出于保險，老馬還是打算先從蘇澤林口中確定。
    蘇澤林笑了笑：“放心吧，馬哥，新世紀今年沒興趣，連續(xù)上兩次效果也沒那么好了，沒這個必要！不過，就算少了新世紀，你們的競爭對手怕是也不會少呀！”
    因為新世紀上年春晚獨家贊助的模式空前成功，很多巨頭都眼紅了，覷覦著今年春晚冠名，準備好鈔票磨拳霍霍者絕對不在少數(shù)，估計阿貍面對的競爭會相當激烈。
    光是中視這邊，贊助費至少兩億打底。
    除此之外，還得有類似發(fā)紅包這樣的活動。
    太純粹的，商業(yè)氣息過于濃厚的贊助廣告，中視不會一定不會接。
    搞不好還是發(fā)紅包，因為蘇澤林也想不到有什么活動比春晚發(fā)紅包更應景了。
    只不過紅包的數(shù)額可能會再升級一個檔次而已。
    “我知道，沒辦法，蘇老弟，你開創(chuàng)了春晚贊助的新模式，效果這么好，你馬哥我看著眼饞，別人也眼饞，所以不搶冠名權不行呀！”
    老馬頓了一下，又問道：“對了，你覺得我們阿貍最大的對手有可能會是誰？”
    “美的！”
    蘇澤林不假思索回答。
    “怎么說？”
    見到蘇澤林回答得那么干脆，老馬有點奇怪。
    蘇澤林暗道前世從2003到2014的十二年間，美的幾乎霸占中視春晚，2003到2011更是驚人的九連莊，直到2012才被洋河夢之藍搶了一次，但是后來兩年又搶回來，美的的野心可見一斑。
    也正是這十一次春晚贊助之旅，奠定了它國內(nèi)第一家電品牌的地位。
    如果不是今年新世紀截胡，它一定又連莊。
    丟了一次冠名權，看到新世紀的成功，美的一定很眼紅，所以這年它更會志在必得。
    “美的野心勃勃，而且它想坐國內(nèi)第一家電品牌的寶座，這從它最近幾年的市場推廣力度就能看得出來，而且美的財大氣粗，比起它，我想不到阿貍還有什么競爭對手更強了。”
    混子隨意地解釋了一番。
    “我也是這么覺得的！”
    老馬對蘇澤林的話表示贊同。
    “2003和2004美的就連莊了，它原本還想拿2005的，不過卻半路殺出你們這個程咬金，拿出的贊助費和贊助方案都讓中視無法拒絕，直接跳過了招標環(huán)節(jié)！蘇老弟，這次春晚冠名權之爭，你有什么好建議給老哥嗎？”
    “有，準備好一個火車皮的錢，就拼刺刀，比誰錢更多，誰更有魄力，另外，為了盡量減少代價，阿貍還可以放個煙霧彈！”
    “煙霧彈？”
    “對，比如放出消息，阿貍為這次春晚捧了三億，當然了，美的信不信那是另一回事，不過我想多少應該能讓它有所顧忌！”
    上年新世紀給中視的贊助費是兩億，因為這種贊助模式太成功了，今年理應不會低于這個數(shù)，但再高也不可能沖到三億。
    畢竟，新世紀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，春晚發(fā)紅包給了老百姓很大的新鮮感，讓無數(shù)人熱衷參與，同樣再來一次，新鮮感就沒那么強烈，效果也會打個折扣，如果因此而過度下血本的話就未必值得了。
    “對，這個煙霧彈好，萬一唬到它了呢，就算沒唬成，我們阿貍也沒啥損失！”
    這是個不需要本錢的戰(zhàn)略，老馬認為可以有。
    蘇澤林又道：“還有另外一個法子，就是你們先和美的那邊商量好，今年讓誰先上，如此就不用拼個你死我活了。但是我覺得大概率不行，因為馬哥你一定不愿意等下年，我想美的那邊也不會愿意！”
    “對，我們今年絕對不讓，而且真要聯(lián)系美的那邊商量的話，對方會以為阿貍慫了，只能放煙霧彈，不行就拼了！”
    老馬對2006春晚那是志在必得，所以他沒考慮這個建議，隨后他又壓低了聲音：“蘇老弟，不瞞您說，我們阿貍還真的準備了最高三億的預算，這可不是煙霧彈！”
    “不會吧！”
    混子吃了一驚。
    要是放在重生前，砸個三億他半點都不會覺得奇怪，想下快手十億紅包，抖音二十億紅包就知道有多么可怕。
    但這只是2005年而已，預算三億就真的有點不惜代價的意味了。
    “我們阿貍和新世紀一樣，也需要個契機，讓全國的老百姓都知道阿貍，知道淘金，知道支付寶，知道這種新的購物方式能改變他們的生活，所以，真要拼到最后的話，三億又如何！”
    老馬豪氣干云。
    蘇澤林沉默了下，理解了這位阿貍掌舵者的渴望。
    阿貍雖然在國內(nèi)也有了不小的名氣，然而和后世那個家喻戶曉的互聯(lián)網(wǎng)巨頭還有著相當大的距離，如今會網(wǎng)購的也就一些比較前衛(wèi)的年輕人，提起淘金為何物，支付寶為何物，網(wǎng)購又為何物，國內(nèi)無數(shù)老百姓還是一臉懵逼。
    不過，阿貍要是能上這次春晚贊助，國內(nèi)網(wǎng)購的推進一定會因此而大大加快，改變夏國人的生活方式是老馬的最大心愿，所以他才會不惜砸重金。
    “馬哥，既然這樣，那就祝你和阿貍好運了！”
    “好，等我從燕京凱旋歸來，再和蘇老弟開懷暢飲！”
    “呵呵，馬哥，必須等你這杯慶功酒！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過得幾天，老馬帶著他的團隊上京了。
    同日蘇澤林也離開了臨安，不過混子去的是金陵出差。
    身為高層，也不能整天都坐在總部辦公樓中，偶爾也得外出跑跑，和各省市分部的重要人物保持聯(lián)系，不能讓他們覺得總部的高層都很高冷，神龍見首不見尾，就整天放羊吃草，這和燕京的大領導偶爾會去小地方視察是同樣的道理。
    恰好姑蘇的門店數(shù)量突破了五百，戰(zhàn)績彪炳，總部這邊得派個有分量的高層過去勉勵一下，開會演講都免不了。
    楊奮和康寶弘都沒空，只能由混子出馬了，而且蘇澤林在姑蘇的同學不少，也有段時間沒聚過了，趁這次機會也能聚聚。
    臨安離金陵也就三百公里，不算很遠，直接開車過去。
    去江浙瀘大區(qū)內(nèi)的絕大多數(shù)城市，混子都習慣選擇自駕。
    不過寧杭高速尚未開通，開了四個多小時才抵達目的地。
    作為姑蘇省會，金陵也是個好地方，從三國的吳在金陵建都開始，后來的東晉，宋、齊、梁、陳均相繼在此建都，故也有“六朝古都”之美譽，其歷史甚至比臨安更為悠久。
    中午時分到金陵，區(qū)域負責人李峰立馬把他安排酒店落腳了，這位曾經(jīng)也是總部那邊的老臣子，開拓金陵市場的時候過來的，和蘇澤林認識已久。
    年輕人精力旺盛，開車幾個小時也不覺得累，入住酒店后蘇澤林沒有休息，下午馬不停蹄地去市區(qū)各處和大學城的直營店瞧了一下，直至將近傍晚才回到酒店。
    為了慶祝姑蘇省的門店破五百，在這家酒店辦了個慶功宴，邀請了一些門店經(jīng)理，店長，和地方政要。
    蘇澤林當仁不讓地被安排和區(qū)域負責人李峰，還有幾個貴賓坐在了一起，落座后李峰還介紹了下他們的身份，都是市里頭的領導。
    見到蘇澤林如此年輕，就當上了這家馳名全國的連鎖數(shù)碼企業(yè)的運營總監(jiān)，幾個領導都挺吃驚的，只要其中一個國字臉的中年人很淡定。
    “蘇總，我可是聽說你很久了，聞名不如見面，果然年少有為，英雄出少年啊！”
    中年人呵呵笑道。
    蘇澤林一聽就奇怪了。
    自己在臨安的政府圈子內(nèi)幾乎是無人不知，無人不曉的了，和那幫大領導時常見面，不過在臨安之外，很多人或許都不會聽說過自己。
    而且，這中年人的口氣聽著不像恭維的樣子，以他的身份，也不需要恭維一個小輩。
    “說起來，我第一次得知你，是從我女兒的口中，那個時候，新世紀還沒創(chuàng)立呢。”
    國字臉中年人又補充了一句。
    “您女兒？”
    蘇澤林愈加驚訝了。
    突然想起了什么，失聲道：“您是洛曦的父親？”
    這中年人叫做洛景峴，是臨安財政的一把手。
    而洛曦老爹就是臨安某部門的大領導。
    蘇澤林和洛曦熟歸熟，前世關系也很不錯，然而還真沒聽過她老爹的名字。
    不過除了洛曦之外，他也想不到還有其他人了。
    “沒錯，洛曦是我女兒，大一她競選班長失利之后，就打電話給我說到了你這位勁敵，當時我那寶貝女兒還很不服氣呢！”
    洛景峴笑聲爽朗，似乎很有親和力的樣子，然而他身上那股隱隱的氣場卻讓蘇澤林知道這位領導應該也是剛?cè)岵念愋汀?br/>     “其實我當時也有點運氣的成分。”
    蘇澤林連忙道。
    “哎，這個你就別謙虛了。我那寶貝女兒雖然從小學到高中都是班長，也就大學競選失利，但輸給你這樣的人，那是一點都不冤！而且，我女兒心高氣傲，總覺得自己比誰都優(yōu)秀，讓她受點挫折，未必就是壞事！”
    洛曦是洛景峴的驕傲，然而女兒也是有缺點的，就是過于傲氣，棱角太尖，少了幾分圓滑，好在大學時期遇到蘇澤林，混子磨了她的棱角，讓洛曦意識到自己的不足，變得更為圓滑了。
    “老洛，這么說來，你和蘇總還挺有淵源，可得多喝幾杯！”
    副市煽風點火道。
    “那是必須的，蘇總，我女兒大學那會跟著你可是學到了很多東西，她的成長讓我這個父親十分欣慰，這杯我得敬你！”
    洛景峴說話間舉起了杯子。
    “不敢不敢，洛叔，您是阿曦的父親，那就是我長輩，應該我敬你才對。更何況，阿曦在大學那會也幫了我很多忙，如果不是她處理好班級事務，讓我沒有后顧之憂，我也不能將精力投在新世紀上！”
    蘇澤林舉杯和洛景峴碰了碰，還把對方的杯子往上托了一托。
    一頓飯吃完，賓主盡歡，蘇澤林還留了幾個領導的聯(lián)系方式。
    今天的公辦至此也就結束了，不過還有第二場。
    蘇澤林約了金陵那幫同學唱K。
    混子在大學時期聲望太高，人緣太好了，不管去哪個城市，只要召集都是一呼百應，盡管很多人明天都得上班，但金陵工作那些人都答應了。
    聚會地點就定在酒店附屬的KTV，沒有玩太晚，十一點左右就撤了，免得同學上班爬不起來。
    回到客房，混子徑直走進浴室，正在洗澡之時，手機響了。
    來電人就是洛曦。
    “老大，我老爹說今天在新世紀的慶功宴上見到你了！”
    班花的口氣很是興奮。
    “呵呵，是啊，我和你老爸聊了不少你的事。”
    蘇澤林邊搓著身邊道。
    “聊了我什么事呀？”
    阿曦頗感興趣地追問。
    洛景峴雖然打電話說遇到了蘇澤林，但沒告訴女兒兩人之間的話題。
    接著班花又納悶道：“對了，你那邊咋沙沙沙的有雜音呢，信號不好嗎？”
    “沒有，我在洗白白呢！”
    蘇澤林這一解釋，阿曦這才明白自己聽到的是花灑聲。
    腦中下意識地浮現(xiàn)出兒童不宜的畫面，洛曦啐了一口：“老大，你怎么在洗澡的時候接我的電話呀？”
    “洗澡接電話怎么了，犯法嗎？”
    蘇澤林反問道。
    “不犯法，就是怪怪的，畢竟人家是女孩子嘛！”
    “得了吧，阿曦，反正我也沒當你是女孩子！”
    “你……我哪里不像女孩子了？”
    洛曦氣呼呼的，心說老大什么都好，可惜就是眼睛有點瞎。
    “你爸說你以前就是個假小子，還剪過短發(fā)呢，呵呵。”
    蘇澤林有點好笑，他還真想象不出洛曦短發(fā)的樣子。
    “暈，我爸連這個都和你說啦，那都是初中時候，牛年馬月的事了好吧，人家現(xiàn)在早就是大姑娘了！”
    班花表示不服。
    “行行行，大姑娘，還有什么事嗎，沒有我就要掛啦！”
    混子也只是開個玩笑而已，沒打算和她糾結這個問題太久。
    “先別掛，我還有事和你說。嗯，這樣，等到下年，我就打算從公司辭職，自立門戶了。老大，你可沒忘記答應我的事吧？”
    “下年？”
    蘇澤林略感錯愕。
    阿曦前世辭職創(chuàng)業(yè)是畢業(yè)四年后的事了，如果她下年就自立門戶的話，算起來才一年半而已。
    “你不是給了我一份秘籍吧，我覺得參悟得七七八八了，而且這不還有你嘛，所以趁著年輕就早點自己搞好了！”
    班花解釋一番。
    她原本是打算在外企多學習些時候才辭職的，然而想到有蘇澤林撐腰，覺得提前些也未嘗不可。
    最重要的是，看到好姐妹娜娜子如今那么風光，她羨慕嫉妒恨呀。
    要知道，大學時期的娜娜子，可是遠遠不如自己的。
    “這樣啊，我先說好了，投資沒問題，但我可沒空管呀！”
    蘇澤林鄭重聲名。
    新世紀下面還得布局鎮(zhèn)級市場，在搞定這塊之前，他都得忙。
    “沒事，你愿意投資就行，偶爾碰到問題的話，還得給我出出點子，其他的我來搞定。”
    洛曦自信滿滿，心說娜娜子能成功，姐也一定行！
    “總之，你怎么對娜娜子，就得怎么對我，可不能厚此薄彼噢！”
    混子暗道這怎么可以。
    我還和娜娜子打撲克呢，可不能和你阿曦打撲克啊。
    見到蘇澤林似乎不太情愿的樣子，班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替他做了決定：“那就這么愉快地說好了，老大，你必須力頂我。那就這樣，不妨礙你洗白白了，拜拜！”
    丟下幾句話，就掛掉了電話。
    隨后班花走到鏡子前，對鏡自憐，喃喃自語地道：“為什么在老大眼里我就不像個女孩子，娜娜子有的，人家也有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