計劃好盛海之行，元旦前夕出發。
    浙瀘高速98年就已開通，臨安去盛海開車的話兩個小時左右就夠了，然而就算大清早出發時間依然很倉促，混子又擔心碰到其他意外情況，趕不上示范店的開業儀式，要知道他可是得出席剪彩的。
    穩妥起見，還是提前一晚到盛海比較好。
    2003年的最后一天，下午三點半。
    一輛公交車在市中心某站點停靠，陸浩然從后門走下。
    小燕子實習的高中得下午五點左右正式放假，接了她之后就可以前往盛海。
    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，老實人便搭公車來鼎盛大廈和蘇澤林匯合，今天混子一直在公司這邊忙活。
    這就是澤林工作的地方呀，好氣派！
    站在大廈之前，仰頭看著幾十層高的寫字樓，大街車水馬龍，身旁人來人往，陸浩然被鎮住了。
    “耗子，這邊！”
    陸浩然回過神來。
    只見蘇澤林在大廈門口遠遠地朝著自己揮手。
    接小燕子的時間尚早，那所高中不是很遠，四點半再開車過去也不遲。
    在這之前，陸浩然想參觀一下新世紀總部。
    盡管知道好基友在新世紀中當高管，不過老實人還是挺好奇的。
    很快走到混子面前，他問道：“澤林，去你們公司的辦公樓真的方便嗎，不會打擾別人工作吧？”
    “打擾不至于，來我們公司辦業務的多了去，不差你一個，快點快點，來都來了，隨便轉悠一圈咱們就走！”
    蘇澤林不由分說，帶著好基友上了電梯。
    “叮咚！”
    電梯在新世紀總部所在樓層打開，兩人從中走出，進門見到的是漂亮的前臺小姐姐張玉穎。
    “總監。”
    前臺小姐姐向蘇澤林頷首的同時，目光卻落到了老實人身上。
    “我朋友，姓陸，過來找我有點事。”
    蘇澤林主動介紹。
    “陸先生您好，歡迎光臨新世紀數碼。”
    張玉穎微笑著道。
    “你好你好。”
    老實人受寵若驚，連忙點頭回禮。
    一路上見到的職員，都主動向蘇澤林問候，這讓陸浩然心中驚訝不已。
    看來澤林在公司的地位真的很高，也很受尊敬哪！
    環顧著四周，陸浩然很是好奇：“澤林，你們公司辦公樓可真大，職員也好多。”
    “呵呵，馬馬虎虎吧。”
    蘇澤林笑了笑：“新世紀現在推到了外省，總部職員得繼續擴招，這個地方很快就不夠用了，以后我們會自建個新總部。”
    “你是說，自己建一棟樓當總部？”
    陸浩然有點被嚇到。
    “差不多！”
    自建總部是公司的門面，也是實力的展現，再說了物業大樓也是個好投資，畢竟二十一世紀第一個十年最火的產業是房地產，條件允許了，蘇澤林那是肯定得搞的，但不是現在，等新世紀可以貸到十個億的時候就差不多了。
    老實人抹了一把汗。
    這樣的大手筆，那是他連想都不敢想的。
    帶著好基友來到自己的辦公室。
    “澤林，這里就是你日常辦公的地方嗎？太舒適了吧。”
    三十多平的獨立辦公室，冬天里頭開著空調暖氣，溫度適宜，有電腦桌椅，還有一套會客的沙發茶幾，如果累了的話，還能站在寬大的落地窗前遠眺城市的風景，簡直不要太愜意。
    陸浩然都給羨慕壞了。
    這時宋雨薇走進來了，手中捧著個托盤，里邊是兩杯剛泡好的，熱氣騰騰的茶水。
    “老大，陸先生，請喝茶！”
    宋雨薇的辦公室就在外頭，剛才進門的時候，蘇澤林也順便給她介紹了一下。
    “啊，謝謝！”
    老實人連忙雙手捧過茶。
    他活了二十年，還是第一次被人稱為“陸先生”，很是不好意思。
    “你們請慢聊。”
    送完茶的宋雨薇很快便離開了。
    “澤林，我咋覺得你這助理挺面熟的？”
    老實人冥思苦想了會，突然想起什么：“對了，她不是新世紀師大店的經理嗎？”
    因為小燕子的關系，他經常去師大，也進師大店逛過，有點印象。
    “是啊，這年才調到總部的，雨薇很能干，是我的左臂。”
    蘇澤林笑道。
    盡管宋雨薇很漂亮，但陸浩然也沒察覺出來她和蘇澤林的關系。
    畢竟并非每個人都有著嚴秋雯那樣的金睛火眼。
    “哦，我的右膀也來了。”
    混子的目光飄向門口。
    只見又有一個女孩俏生生地走了進來。
    陸浩然見到她有點吃驚。
    因為這女孩非常年輕，也就和自己差不多的樣子，有點像大學生。
    “我朋友，陸浩然。”
    “嚴秋雯，我的商務顧問！”
    蘇澤林還是簡單地介紹了下兩人。
    嚴秋雯嘴角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。
    要面帶笑容！
    同時習慣性地觀察一番，很快便得出結論。
    智商在一百以內，情商也有點低，實誠憨憨的類型。
    不過，他和蘇澤林的關系應該非常鐵。
    目光收了回來。
    陸浩然這樣的人，顯然很難讓嚴秋雯感興趣的時間超過三秒鐘。
    陸浩然愈加驚訝了。
    商務顧問聽著就很高大上的樣子，而且作為澤林的右膀，職位一定不會低到哪去吧，沒想到如此年輕。
    嚴秋雯問道：“你怎么看待身邊人？”
    蘇澤林摸著下巴思索了會，開口道。
    “人的一生中會遇到很多的人，他們會陪你走過或長或短的一段生命旅程。有的人像流星，彈指間一瞬而過，而有的人像恒星，無論你何時仰望天空都能找到。”
    “很好！”
    嚴秋雯點頭。
    每天下班后她都會問蘇澤林一個問題，說是作為工作的報酬。
    但是蘇澤林還是給她發了工資，發得還不少。
    一個商務顧問要是沒錢拿，或者拿得少，說出去新世紀豈不成了笑話，哪個人才還敢來投誠呀。
    回答問題是給嚴秋雯額外的報酬，反正也不怎么麻煩。
    待會蘇澤林要去盛海，今早就和嚴秋雯說過這件事，所以她比平時提前來了。
    打電話問也不是不行，然而直接觀察課題對象能獲得更多的信息量，也更為有趣。
    對蘇澤林而言，秦詩晴和這個男生應該都是恒星。
    而我，可能只是顆流星吧……
    嚴秋雯來得快，去得也快，問完后就走出了辦公室。
    兩人的這番交流讓陸浩然滿頭霧水，摸不著腦袋。
    “澤林，你們在說啥呢，我怎么聽不懂？”
    “沒什么，只是個問答游戲而已，呵呵。”
    “哦，你這右膀，怎么看上去像是大學生呀！”
    “沒錯，她就是大學生，不過挺好用的，我想一直用下去，但是不大可能，她只是暫時在我們公司實習。”
    混子頓了一下。
    “對了，她還是秦詩晴的室友。”
    “啥？詩晴室友？”
    陸浩然有點懵。
    他突然想起了什么：“你是說，詩晴那個非常聰明的室友，當年上大學清北保送隨便挑，老爹是哲學家，老媽是心理學家的那位？”
    其實老實人和秦詩晴的幾個大學室友都沒任何接觸。
    不過小燕子去過詩晴的宿舍，得知有嚴秋雯這么一號人，還和陸浩然提起過。
    “對，就她！”
    “你們公司可真是臥虎藏龍，這樣的人都跑來實習了！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臨安四中。
    創辦于1899年的百年名校，前身為“養正書塾”，和浙大理工大同出一源，徐志摩和郁達夫兩大文豪都曾在此求學或執教。
    這也是小燕子實習的地方。
    盡管比不上臨安高中和臨安二中，但作為省級重點高中也是不可小覷。
    “零零零……”
    伴隨著下課鈴響，學生們相繼涌出教室，校園頓時變得熱鬧起來。
    接下來的幾天放元旦小長假，也是讓學生們最為高興的節假日之一。
    一年五班教室。
    “唐老師再見！”
    “同學們再見！”
    小燕子臉上也帶著“慈祥”的微笑。
    還別說，她在臨安四中實習期間還真挺和藹可親的，那張嘴也不機關槍了。
    給人性格活潑，開朗大方的印象，居然頗討學生們喜歡。
    元旦的最后一節課，是她的試講，小燕子自我感覺發揮良好，聽課的教學主任也給予了充分的肯定。
    “唐老師，你很會帶動課堂氣氛，學校需要你這樣有活力的老師，做得不錯，繼續加油吧。”
    “是，謝謝主任，我會繼續努力的！”
    小燕子長長地松了口氣。
    試課可是師范實習生工作最重要的一環，你再如何紙上談兵，課堂表現拉胯的話，終究不能稱得上一位好老師。
    聽領導的口氣，似乎對自己很滿意，得到其認可，畢業后很有機會留職。
    臨安四中校園環境好，老師待遇不錯，學習氣氛濃厚，小燕子實習沒多久就喜歡上了這里，她也希望自己能成為其中一員。
    領導離開了，收拾著教材，小燕子心情很美麗。
    試課很完美，而且今晚就能見到閨蜜了。
    “燕子老師，元旦有什么安排呀，和男朋友去旅游嗎？”
    有學生嘻嘻哈哈地問道。
    非課堂或正式場合，唐燕便讓學生們可以稱自己為燕子老師，親呢的稱呼更容易拉近師生距離。
    這招確實也起到了很好的效果，加上年齡差距不大，唐燕又很“和藹”，學生們和她都挺親近的，膽子大點的還會和她開玩笑。
    “也不算去旅游吧，只是和我男朋友一起去盛海見個好朋友，也是我們的高中室友和同學，她在盛海那邊實習！”
    唐燕笑著道。
    “燕子老師人長得漂亮，脾氣又好，男朋友一定很帥吧？”
    一個女生八卦問道。
    “他嘛，不是特別帥，但是個很可靠的男生。”
    提到陸浩然，小燕子臉上笑意更濃了。
    “哇，一看燕子老師就很幸福，羨慕死了，人家以后也想找個好男朋友！”
    “小屁孩一個，別想著找男朋友，好好念書，考上了大學，自然會遇到喜歡的男孩子！”
    “知道啦，燕子老師！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被學生們纏了好一會，這才得以脫身。
    回到辦公室，拿上早就準備好的行李包急匆匆地趕向校門。
    沒意外的話，這會蘇澤林和陸浩然已經在校外等著自己了。
    舉目盡是一張張朝氣蓬勃，充滿活力的面孔，倍感親切，腳步似乎都輕快了許多。
    很多人都不理解唐燕為什么會想當老師，因為她打心里頭極為喜歡校園這種青春洋溢的感覺。
    她這急躁的暴脾氣，在面對學生時居然奇跡般地完全消失了，只剩下愛心和耐心。
    這也是蘇澤林努力撮合小燕子和好基友的原因。
    唐燕個性強勢歸強勢，但總的而言還是個不錯的女人。
    要真像個火藥桶般一點就著，混子也不會把好基友往火坑里推呀。
    走出四中大門口，就見到了停在不遠處路邊的黑色帕薩特。
    小燕子走了過去，打開門坐到后排。
    “對不起呀，試講結束后學生們太熱情了，和他們聊了會才走，讓你們久等了。”
    前面的蘇澤林轉過頭來：“小燕子，你說啥？”
    “試講后學生們太熱情了，和他們聊了會才走，讓你們久等了。”
    唐燕只道大街車來車往的太嘈雜，蘇澤林沒聽清楚，又復述了遍。
    “前面那句！”
    “前面那句？”小燕子微微一怔：“對不起？”
    “哇靠，我沒聽錯吧，你居然會和我說對不起，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？”
    蘇澤林夸張地嚷了起來。
    “蘇澤林，瞧你說的，好像我就不懂禮貌那樣！”
    唐燕哼了聲。
    生怕兩人又起口角，陸浩然連忙岔開話題，他半開玩笑地道：“燕子老師，看樣子你剛才的試講很順利呀。”
    “什么燕子老師，你又不是我學生！”
    小燕子白了男朋友一眼，對于這個稱呼卻是很受用。
    而且陸浩然還第一時間關心對自己極為重要的試講，這就很體貼。
    隨即，她又傲嬌道：“如果試講一百分的話，我會給自己打九十，你們恐怕都無法想象我在四中的人緣有多好，所有學生都喜歡我，旁聽的領導也覺得我很會帶動課堂氣氛，學校需要我這樣有活力的老師，看來姐留下有望了！”
    “太好了，小燕子，恭喜你呀！”
    陸浩然也為她感到高興。
    小燕子沒什么雄心壯志，她的理想就是當一個好老師。
    帕薩特啟動了。
    小兩口剛開始還聊著小燕子實習的事，但是上了高速便畫風突變，你儂我儂，卿卿我我，情到濃處，甚至還有一些小動作。
    老實人也不老實了，時不時還會偷親女朋友一口，讓小燕子罕見地露出了小女兒家的嬌羞姿態。
    如果說唐燕性格的轉折點是實習，那么陸浩然性格的轉折點就是形象的提升，這讓老實人變得更自信了，有時甚至還會和熟悉的人開玩笑，放在高中時代那個內向木訥的小可愛身上，這是不可思議的。
    換在以前的老實人，哪敢在車上搞私活，當然是老老實實的。
    當然了，新造型只是個轉折點，更重要的是上大學后一直以來積極參加課外活動的成長沉淀。
    小燕子更喜歡他現在這樣子。
    以前陸浩然也很好，只是稍微缺了點情趣。
    不過，這個程度就夠了，千萬不能發展成蘇澤林那樣。
    太有情趣的男人未必好，因為這種人會討很多女孩子喜歡。
    兩人這樣公然在自己車上打情罵俏的，混子看不過眼了。
    他將后視鏡撥歪一些，隨手從帕薩特的儲物箱里模出一卷紙巾遞到后邊：“喏，我覺得你們現在應該需要這個。”
    “呸，蘇澤林，你當我們和你一樣不要臉嗎！”
    小燕子啐了一口，但沒敢再和老實人搞私活了。
    “澤林，我們只是聊聊天而已。”
    陸浩然也連忙此地無銀三百兩一番。
    “得了，我都懂，君子動口不動手嘛！”
    蘇澤林話中有話。
    剛才他通過后視鏡看到老實人至少偷親了小燕子三口。
    “見過家長了不起呀？在我面前撒狗糧能不能收斂點？你們有照顧過電燈泡的感受嗎？”
    混子開啟了噴人模式，一連三個問號。
    “對，見過家長就是這么了不起，你能拿我們咋滴？”
    小燕子柳眉一挑。
    “呵，有種今晚你們住一間房啊！”
    混子來上了招激將法。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    此人太不講武德，被將軍的小燕子給整不會了。
    老實人有點不好意思。
    澤林真是的，怎么能提出這么合理的建議呢。
    “不說見過家長家長了不起嗎？就這？”
    混子一臉不屑地直搖頭。
    “哥可以給你開盛海最好的酒店，諒你也不敢，小燕子，我早就看透你了。你全身上下，就只有那張嘴巴是硬的！”
    混子那賤賤的口氣實在很欠揍，小燕子被激怒了，脫口而出：“誰說我不敢的！”
    “哦豁，這可是你說的啊！”
    蘇澤林嘴角挑起一絲陰謀得逞的得意笑容。
    據他所知，小燕子雖然早就和陸浩然確定男女朋友關系，但雙方還沒突破最好一步，也就上了二壘而已，遲遲沒有全壘打。
    皇帝不急小林子急，他覺得自己得助攻好基友一把，于是趁著這次去盛海的機會，看看能否讓老實人順利成為男人。
   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