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帥一片安閑的坐在包間里,饒有興致的看著底下的亂象。
    搜吧,搜他個天翻地覆,也絕無希望找到九華清露。這種大動于戈的搜查,其實只是入網(wǎng)的魚兒垂死掙扎,掙扎的越厲害,最后越是慘烈。
    這時,薛明韻臉色一變,低聲道：“壞啦,我這里還有九華清露。”
    孟帥愕然,道：“你什么毛病？帶那東西于嘛？”
    薛明韻道：“我一向是把珍品隨身帶著……那怎么辦？”話音未落,就聽上樓聲響起,有人已經(jīng)搜到了二樓。
    急切之間,孟帥低喝道：“給我。”
    薛明韻道：“你行么？”雖然疑問,但還是張開手,把一個瓶子交給孟帥,孟帥用袖子掩住,直接放進(jìn)了黑土世界。
    倘若那竹鼠能聞到黑土世界的味道,那孟帥也沒法子,他里面還有一坑呢。不過話又說回來,他還沒聽說什么東西都跨越界限,聞到黑土世界,除了白也。
    放好之后,孟帥對薛明韻道：“別露出破綻。”
    話音剛落,門已經(jīng)被打開,數(shù)個全副武裝的守衛(wèi)推門而入。
    芳姨轉(zhuǎn)身站起,喝道：“放尊重點兒,這兒都是女客。”
    領(lǐng)頭的守衛(wèi)神色有些不善,但終究他們不是搜查凡人,大荒盟也叮囑了不許冒犯貴客,這包廂之中也算客人中比較尊貴的,只得退了幾步,讓拿著竹鼠的衛(wèi)士進(jìn)去,旁人圍成一圈。
    竹鼠靈活,一進(jìn)來先沖向薛明韻,薛明韻神色淡淡,靠在椅背上。竹鼠在她身邊繞了一圈,然后離開。也虧了那九華清露一直裝在儲物戒中,并沒有打開,也不逸散。那竹鼠雖然嗅覺靈便,也沒發(fā)覺。
    薛明韻是不擔(dān)心自己的,她擔(dān)心孟帥。只是擔(dān)心雖擔(dān)心,卻也不能絲毫表露,只是盯著竹鼠往孟帥那里去,手心全是汗水。
    竹鼠幾下跳上孟帥的膝頭,在他身上嗅來嗅去,孟帥伸手在竹鼠背上輕輕撫摸。竹鼠不理睬,呲溜一聲溜走了。
    整個過程,孟帥全程保持微笑,溫和有禮。薛明韻心中暗動,心道：他若用心裝起來,也能裝成個安靜的美男子
    竹鼠轉(zhuǎn)了一圈,回到了守衛(wèi)身邊,顯然一無所獲。那守衛(wèi)壓住心頭失望,道：“打擾了。”便倒退出去,把門關(guān)
    薛明韻松了一口氣,挑了挑大拇指。
    孟帥低聲道：“先放在我這里,回頭還給你。”
    薛明韻道：“都給你也行。”
    孟帥道：“我都先天了,不需要。”
    薛明韻掏出扇子,搖動扇風(fēng),道：“現(xiàn)在真沒咱們什么事了。”
    雖然說是速戰(zhàn)速決,但實際上一路搜查下來,哪能不耗時間？幾只竹鼠分頭搜查,也花了大半個時辰,樓上樓下走了一圈,回到了中庭。
    幾個守衛(wèi)頭領(lǐng)圍在安都樺身邊報告,安都樺臉色難看,顯然一無所獲。
    安都樺聽完報告,心中疑竇叢生,九華清露不在會場,難道被人帶出去了？這也有可能,剛剛趁亂跑了不少人,或許就有幕后元兇。他打定主意要再去找那些人的麻煩,便拱手道：“實在對不住,我等冒昧。若是諸位還有興致,拍賣會繼續(xù)……”
    就聽一人道：“別急著拍賣會啊,不是還有事情沒完呢么？”
    安都樺一聽就知道又是泣血谷的話,簡直就要爆發(fā),偏偏他剛剛得罪了全場的人,這時再爆發(fā),恐怕招起反彈,咬著牙道：“陰老祖有何高見？”
    陰老怪笑道：“有道是,有始有終。虎頭不能蛇尾。你既然要搜查,就該人人都搜查,怎么還放著好多人不搜查呢？”
    安都樺皺眉道：“何解？”
    陰老怪笑道：“你們大荒盟上上下下這么多人,難道就不該搜查么？東西封的好好的,上臺突然沒了,不是應(yīng)該先懷疑內(nèi)奸么？內(nèi)奸調(diào)換寶物,比外人方便百倍。你先搜查賓客,老夫當(dāng)你是由易到難,策略問題。可是你只搜查我們,不搜查自家人,我就要當(dāng)你是腦子問題了。或者說不是腦子問題,是你包庇自家人,故意不查？”
    安都樺心中一凜,道：“我自然要查。大荒盟上下自然人人都是兇手。不過大荒盟人多,恐怕一個個查去,耽誤貴客時間,因此下去自查便是。”
    陰老怪嘖嘖幾聲,道：“你倒是好打算。我們白條雞一樣排著隊給你搜查,你都沒不好意思。怎么到你自家人這里,就有好多借口？你是覺得自家人的丑事不能外揚,因此留著臉面？怎么你的臉面是臉面,我們這么多人的臉面就不是臉面了？還是你覺得你大荒盟上下,連個掃地的老媽子的臉面都比我們這些人尊貴得多？”
    他句句刁鉆惡毒,安都樺氣得渾身發(fā)抖,咬牙切齒道：“你……若是大家都不怕耽誤時間,我當(dāng)然可以公開搜查。只怕你一人說了不算,諸位都想早早散去,就你拖延時間,惹得大家不快。”
    陰老怪哈哈一笑,道：“不快？你搜查眾人大家沒不快,就我說你兩句,大家都不快了？你當(dāng)那么多人心疼你呢？耽誤時間？怕耽誤時間的早走了,我們留下來就是陪你耗時間的。你那個拍賣會,真比不上這出戲好看。少廢話,把你的人牽出來,一個個搜查。哦,還有你自己,別忘了啊,正人先正己,不然你們大荒盟的底褲都要沒了。”
    安都樺在底下眾人面上轉(zhuǎn)了一圈,見人人都是無所謂的樣子,還有人甚至露出感興趣的神色,沒有一人對陰老怪的言語反駁的。事實上底下做的都是散人,想要反駁也會顧忌泣血谷的面子。除非上面包廂有人反駁,但現(xiàn)在包廂之內(nèi)毫無聲息,看來諸位大佬都有了意見。雖然只有陰老怪跳得最厲害,但他的話未必不是眾人的公議。
    他心情很沉重,本來和大荒盟最親近的是鼎湖山,若是鼎湖山力挺,肯定能把陰老怪的無理取鬧頂回去,奈何鼎湖山陷入內(nèi)亂,這次沒來什么重要人物,本次拍賣會可謂是大荒盟孤軍作戰(zhàn),竟被眾人圍觀羞辱,豈不令人切齒？
    無奈之下,他只有道：“既然大家都這樣看,你們……”
    陰老怪道：“放心吧,我們肯定不后悔。”
    安都樺氣得直想跳腳,陰老怪簡直是把他后句話掰成了威脅之言,簡直豈有此理。他豁然轉(zhuǎn)回頭,叫道：“你們都上來。一個個排隊等著搜查。”
    后臺一陣響動,就有人從里面走出來。安都樺道：“倘若我們的人也沒有藏東西呢？”
    陰老怪噗嗤一笑,道：“那自然是見了鬼了,你們倒霉去吧,屁事？”
    安都樺這才反應(yīng)過來,跟陰老怪這種唯恐天下不亂的人說不著這個,自己是氣昏了頭了。
    大荒盟來此地的也有百來號人,雖然不如觀眾多,但是拍賣臺地方有限,站得滿滿當(dāng)當(dāng),另外有人還在后面排著。隊列之中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站得很不蒸汽。
    安都樺心中也氣惱,暗道：“怎么連雜役也上來了？本來就是賭氣的事兒,誰讓你們都上來了？有幾個查一查意思一下不就得了么？后面一個明白人都沒有？“
    雖然這么想,但話不能這么說,安都樺道：“你們每人隔著一尺站好了。本店有十只青背竹鼠,同時放出來,抓緊時間搜查。誰要是被發(fā)現(xiàn)異常,兩邊的人立刻上前制住他,絕不容宵小蒙混過關(guān)。”
    一面說著,眾人都排列好了,十只竹鼠呼啦一聲全部放出來。竹鼠在人群中鉆來鉆去,吱吱有聲,滿臺上都是這些小東西的身影。
    陰老怪在上面拍手笑道：“我說,這不比拍賣有意思？我看比耍猴戲還有意思。”
    安都樺暗暗切齒道：“待我大荒盟有一日發(fā)達(dá),把你泣血谷打破了,捉住你這老怪物,我非把你舌頭拔下來喂狗
    過了好一陣,竹鼠大概跑的累了,一個個返回來,鉆入籠子中。看這架勢,自然也是沒發(fā)覺。
    安都樺有喜有憂,其實他也覺得九華清露消失有可能是內(nèi)奸所為。剛剛搜查,他一方面想要有所收獲,一方面也怕真搜出來,坐實了大荒盟管理不善,在這些貴賓面前丟人,更不知如何收場。但現(xiàn)在沒發(fā)現(xiàn),他一方面松了口氣,不必丟了臉面,另一方面,那九華清露這樣珍貴的靈藥,終究是沒有下場了。
    如今的局面,只有糟糕和更糟糕兩種,他都不知道哪種算是更糟糕的。
    終于,他長出了一口氣,道：“搜查這件事,就到此為止吧,再下去唯有耽誤時間。”
    陰老怪道：“只好留下這千古的懸案了。”
    安都樺這時已經(jīng)看開,不怒反笑,道：“是啊,一出懸案,讓各位見笑了。正如陰老祖說的,有始有終,拍賣會還要進(jìn)行。若是有意早走的,盡可離開,若還愿意留下來的。還有兩件神秘盒子。眾位的意思呢？”
    突然,上面有人悠悠嘆道：“安主事,關(guān)于這件事,我還有一個疑問。”
    安都樺一怔,道：“是百鳴山的上官老祖么？您有何指教。”
    那人道：“是我。你們……有仔細(xì)檢查過那個裝清露的瓶子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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