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謹詞顯然并沒有看見許卿和周晉南，沉著臉任由同行人將他推到角落。
    許卿忍不住回頭看了幾眼，也就隔著一張桌的距離，能很明顯感覺到宋謹詞身上的低氣壓。
    還有那渾然天成的清冷氣質，讓許卿覺得來這里吃飯，都有些委屈宋謹詞了。
    宋謹詞同來的男人，看著也是文質彬彬，正用語重心長的語氣說教著宋謹詞：“你說你為什么這么倔強？你跟我一起回京市，不行就去魔都，不僅會有最好的醫生，還有最先進的醫療設備，退一萬步說，你要看中醫，我覺得最厲害的中醫也在京市。”
    “你忘了京市是什么地方？那可是皇城根兒啊，中醫大家可都在那里。”
    宋謹詞皺眉不語，許久后才緩緩說道：“我想我的意思表達足夠清楚。”
    “是，你說的很清楚，但我不能不管你，你想過宋叔叔和阿姨知道你現在情況，他們在天上能安寧？那你給我說，省城到底有什么讓你放不下的東西?你都這樣了，還執著的留在這里？”
    作為宋謹詞的好友，魯中達這會兒已經十分氣憤。
    他不知道宋謹詞消失十年去做了什么，卻也能多少猜到一些。
    只是沒想到，十年后回來，身體就成了病癆鬼一樣，不肯留在京市治療，跑著去滇南當什么支教老師。
    結果現在又在省城一家中醫院看病。
    不是他看不起省城的醫療水平，就放眼全國，省城在西北，不管是經濟還是醫療，都是貧苦落后的地方。
    好的人才，都留在京市和魔都，好的醫療設備也都在大城市。
    所以他在這里，只會讓自己的病情越來越嚴重。
    宋謹詞咳了幾聲，坐直身子，如墨的眸子盯著魯中達：“我既然做了決定，肯定有自己的想法，我在這里很好。”
    魯中達忍不住爆粗口：“好個屁，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？如果不是我了解你，還以為你有什么心愛的姑娘在省城，我就想不通，去看病好好活著不好嗎？”
    宋謹詞沒有再說話，帶著一種偏執的冷，扭頭看著窗外，根本不搭理魯中達。
    兩人也沒刻意壓低聲音，所以許卿能清楚的聽見兩人的對話。
    吃完飯，帶著小寶往家走的路上，許卿就好奇的問周晉南：“像宋謹詞這樣的，是不是應該給予很好的治療？”
    周晉南點頭：“是，而且就算他在這里，暗中也會有人在保護他。”
    許卿也有些想不通了：“難道像他那個朋友說的，他喜歡的人在中醫院？所以他在中醫院養病？有些好奇，他喜歡的姑娘會什么樣。”
    周晉南卻覺得宋謹詞不會是因為兒女私情留在省城，也可能是不愿意浪費過多國家醫療資源。
    換句話說，就是對自己的身體已經放棄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秦苗苗會唱歌會跳舞，其他也沒什么特長，秦父秦母商量一番后，決定找關系把她弄到少年宮當老師。
    秦苗苗雖然不太想，可是也沒有更適合自己的工作，到少年宮當老師比在學校當老師自由一些。
    權衡之下，還是先去當工作一段時間再看。
    臨去報到前，想到醫院里的宋謹詞，感覺他也沒有什么家人在這邊，又那么病歪歪的，決定煮點雞湯去看看他。
    秦苗苗很會吃，但廚藝很糟糕。
    主要是陳瀾會過日子，生怕秦苗苗下廚糟蹋了糧食，所以從來不讓女兒進廚房，這會兒見秦苗苗面目猙獰的拎著菜刀在廚房肢解一只雞。
    嚇了一跳，過去喊了一聲：“你一大早這是又干嘛呢？弄這么肥個老母雞干什么？”
    秦苗苗拎著刀子扭頭看著陳瀾：“燉雞湯啊，我有個朋友住院了，我燉個雞湯去看他。”
    陳瀾瞬間警惕起來：“男的女的？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朋友住院了？”
    秦苗苗嘿嘿笑著：“媽，你想的可真多，就是一個普通朋友，哎呀，你看我剁成這樣行不行？燉雞都要放什么？”
    陳瀾狐疑的看著秦苗苗的臉，在女兒臉上確實沒看見什么害羞不好意思的表情，才算是放心，又看了眼案板上的雞：“就這樣可以了，把雞油去掉，你買的一看就是老母雞，太肥了。”
    秦苗苗笨拙的切掉雞油，擺著手讓陳瀾出去。
    按照陳瀾燉雞湯的方法，往里面放料，具體放什么也不知道，全憑著記憶，最后又記得有人說雞湯里燉人參好，大補。
    想想宋謹詞那虛弱的樣子，確實要好好補補。
    秦苗苗琢磨了一會兒，聽著客廳門響，跑去趴陽臺上看著母親拎著菜籃子出了單元門，往大門口走。
    趕緊跑去父母的臥室，記得柜子里有個人參，摸出來用水洗了洗，全剁成大塊扔進了鍋里。
    一根嬰兒胳膊粗的上好人參，就被她這么全部扔了進去。
    陳瀾不僅去買菜，還去裁縫店跟人聊了會天，順便想著給兩個女兒做兩套冬天的衣服。
    轉了一圈，直到中午才回來。
    回來時，家里已經沒了秦苗苗的人影，廚房爐灶上的砂鍋里更是一點東西都沒，全被秦苗苗裝走。
    陳瀾看著亂七八糟的廚房，笑罵了一句死丫頭，隨后就在垃圾桶里看見被砍下來的人參須。
    秦苗苗原本就想給宋謹詞裝一份，最后想于向東也在那個病房，想了想還是于向東裝了一份。
    只是宋謹詞那一份全是雞腿和雞翅，人參還多。
    于向東這一份，就幾塊雞胸肉和幾片人參。
    拎著兩大飯盒雞湯興沖沖去醫院，趴病房門上看了看，確定兩人沒有午休才敲門進去。
    宋謹詞依舊端坐在床上拿著本書在看，于向東靠在被子上拿著本武俠看。
    看見秦苗苗進來，于向東還挺驚訝：“你又來干什么？”
    秦苗苗哼了一聲，有些驕傲的抬著頭：“你不要激動，我不是來看你的！”
    說著朝宋謹詞走過去，臉上瞬間換成了甜美又乖巧的笑容：“宋老師，我給你送雞湯來了，現在還熱著呢。”
    于向東看著秦苗苗做作又虛假的笑，忍不住眼角抽抽，感覺身上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