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兩百零八章 開張大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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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林依除去鞋襪，到床上躺下。本想與張仲微講一講小墜子的事，卻被他一把摟去，親住了嘴。她不想為別人掃了自家官人的興，只好集中精神，迎合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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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一時事畢，張仲微突然道：“娘子，我曉得你要講甚么，你放心，叔叔愛納妾，那是他的事，我不跟著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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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林依側頭望他，抬手摸了摸他汗津津的臉，輕聲道：“是不能跟著學，我可拿不出一百貫給你買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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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出乎林依的意料，張仲微竟曉得小墜子的身價，而且認為一百貫，是衢州的低價，若是在東京，買個下等婢女，一般須得四百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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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這樣看來，楊氏講得沒錯。此事竟真是方氏占便宜了，怪不得她雖然氣憤，卻沒在價錢上多作糾纏，也怪不得張梁二話沒說就決定將小墜子買下。楊氏一文不賺，把小墜子賣給了張梁，恐怕就是為了給方氏添堵，讓她少點時間上別人家搗亂，這一招，談不上很高明，但肯定有效，而林依一想到方氏如今反欠了大房九十貫，就止不住地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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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方氏這一氣而歸，果真就忙亂起來，再無心理睬別人家的事，直到大房的新酒樓開張，也無暇上門挑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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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張家新酒樓開張這天，熱鬧非凡，外有雙層彩門金碧輝煌，內有參政夫人捧場，十分地有面子。許多提前收到林依所贈會員卡的貴人們，三三兩兩結伴而來，與張家酒樓格外添了不少光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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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酒樓上下兩層，下面是大堂，門口候著兩名女跑堂，白毛巾搭在肩頭，入門左手邊是柜臺，陳列著各種美酒。右邊整整齊齊二十套桌椅，酒保經紀穿梭其間，靠窗立有女說話人，墻邊更有溫酒焌糟；樓上分作單間，全是濟楚閣兒，以百花為閣號，每閣有專門的酒保招待，殷勤自不必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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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酒樓內的每一名酒保，都事先經過了培訓，在唱報酒名時，順便與客人講解會員卡的種種好處，推銷會員卡。但林依發現，不少官宦夫人對此都持保守態度，興趣濃烈，但真正出錢購買的極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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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參政夫人悄悄安慰她道：“咱們大宋的官員，大都清廉，家中沒多少結余，會員卡雖然劃算，但畢竟要一口氣拿出幾百文來，負擔不小，她們囊中羞澀。這才猶豫，并非不想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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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林依聞言，琢磨著是不是再推出一種“鐵卡”，定價更低，以留住清廉之家的官宦夫人。這念頭才剛浮現，還沒來得及細想，楊嬸便來稟報，稱牛夫人在樓上濟楚閣兒，說想見一見林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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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參政夫人笑道：“她還敢來，倒也膽子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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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林依道：“到底是親戚，面兒上情。”她叫來個酒保，端了酒盤跟著，上樓見牛夫人，一進門，就先與牛夫人和呂氏敬了一杯，講了些多謝捧場之類的話，把禮節做得足足的，以免讓人挑了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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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呂氏待林依，比牛夫人熱情許多，先拉林依挨著她坐了，再連聲稱贊張家新酒樓宏偉非凡，遠超牛夫人原先開的楊家娘子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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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這話讓牛夫人心里很不舒服，板著臉駁道：“我們家開娘子店時，你還沒嫁過來呢，曉得甚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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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呂氏也不頂嘴，只沖林依一笑，立時襯出牛夫人的小氣來，讓牛夫人又添了幾分氣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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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林依微笑著看她們婆媳斗法，心想這世事真是難預料。本以為楊家要多個委屈小媳婦，沒想到到頭來受氣的是牛夫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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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牛夫人的面前，擺著一張會員卡，她將卡片朝林依那邊推了推，問道：“這是你家賣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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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林依一看，正是張家酒樓的金卡，預存一千文，消費打七折。她點頭笑道：“多謝外祖母照顧生意，一來就買了會員卡，不過這金卡最是合算，能替你省下不少錢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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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呂氏拿起會員卡，晃了晃，笑道：“這是我買的，我讓娘也買一張，她舍不得花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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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牛夫人沒理她，繼續問林依：“聽說你家酒樓開張前，這樣的卡已送了好些出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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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這事兒牛夫人是怎么知道的？肯定是與王翰林有來往，在王翰林夫人處瞧見的。一千文錢可不是小數目，就算最低檔的銅卡，也得六百文呢，這些卡免費所贈之人，都是朝廷三品以上的誥命夫人，牛夫人哪里夠資格。況且她向來只曉得與林依作對，林依才不愿白送她會員卡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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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幸好送那些卡，都沒經過林依的手，乃是參政夫人代辦，因此她回答得格外理直氣壯：“外祖母從哪里聽來的？我可沒朝外送過會員卡，這一張卡好些錢呢，送來送去，不得把酒樓送虧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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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牛夫人不相信，但她只曉得王翰林夫人的卡，是張仲微送的，其他人的卡從何而來。她并不知道。她可不敢把王翰林夫人講出來，以免引起林依的懷疑，于是扯了個謊，誆林依道：“樓下好些持卡的夫人，都說她們的卡，是別個送的呢，難道不是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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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這話一聽就是編出來的，林依才不上這個當，笑道：“外祖母說笑了，你也是做生意的人，酒樓比我家還多一棟，你敢不敢虧著本送這樣的會員卡出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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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牛夫人將信將疑，但林依言之鑿鑿，由不得她不信，只好閉了上了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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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林依暗自冷笑，原來特特把她叫上來，就為了問這個，也虧得牛夫人臉皮厚，三番兩次得罪張家，還好意思來討會員卡。她想著想著，又突然警醒，牛夫人雖生有一雙勢利眼，卻從來不貪小便宜，怎會為一張會員卡而計較，只怕是王翰林夫人打發她來問的，目的就是探出林依給哪些官宦夫人送了禮，同哪些達官貴人有交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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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看來楊氏還真說對了，她們開酒樓，不全是為了賺錢；來酒樓的客人，也不全是為了吃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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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林依見牛夫人再無話可講，便稱樓下客人需要招呼，起身離去。在她出濟楚閣兒不久，呂氏就尋了個借口，追下樓去，拉住她道：“仲微媳婦，將你的會員卡，賣我幾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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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林依暗自奇怪。呂氏不是已經買了一張，怎么還要買？不過有生意做，何樂而不為，她開心問道：“金卡最合算，舅娘要買幾張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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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呂氏道：“我買得多，咱們找個地方，坐下慢慢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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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林依更為詫異，便將她引至后院的空屋里，尋了條板凳請她坐下，歉意道：“濟楚閣兒都坐滿了，這院子也還沒來得及收拾，委屈舅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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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呂氏卻道：“如此正好，我是偷溜下來的，若我婆母問起，便稱去瞧你家后院了。”她自懷里掏出金卡，道：“這樣的卡，給我來十張。”又問：“聽說還有銀卡與銅卡，分別是甚么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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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林依答道：“銀卡預存八百文，消費打八折；銅卡預存六百文，消費打九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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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呂氏略作考慮，便讓林依將銀卡和銅卡各賣二十張與她。林依好奇心盛，故意道：“舅娘買這么些用得完？不如用一張買一張，到時我派人與你送到府上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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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呂氏朝四周看了看，見后院靜悄悄并無旁人，這才小聲道：“我哪里用得了這些，是買來送人的。說起來還得感謝你和我婆母，若不是你們方才閑聊，我也想不出這主意來——既然有人收卡，必定就有人送，別人送得，我也送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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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原來是購買會員卡當作禮品送人，這在大宋尚屬先例，不過林依在那世見得多了，并不以為奇，更不過問呂氏究竟所送何人，只感謝她照顧生意，痛痛快快取來金、銀、銅五十張會員卡，與呂氏在空蕩的后院，做成了交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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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待林依走出后院時，袖子里多了沉甸甸一錠金元寶，樂得她走路都輕快了許多。她鉆進柜臺，將金元寶交與楊嬸，叫她入賬。楊嬸一面開抽屜，一面稟報道：“二房來信，稱大少夫人生了個大胖小子，大夫人已打發人送賀禮去了，叫二少夫人不必操心，只管把酒樓照看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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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林依聽說李舒喜得貴子，十分高興，笑道：“今日特殊，酒樓開張，不得閑去探望，等忙過這陣子，再去看大侄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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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楊嬸鎖好金元寶，叫新晉帳房張八娘記上賬，贊道：“還是二少夫人有本事，我在這里站了半天，也沒能賣出這樣多的會員卡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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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林依已隱約捕捉到賺錢的門道，但還未成型，不便多講，只稱全靠酒保盡心推銷，才促成她做了這筆生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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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張八娘記完賬，仍不住地抬頭瞄林依，林依察覺，問道：“八娘子想回去瞧侄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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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張八娘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，稱她有些想念爹娘。林依笑話她道：“前幾天大夫人宴請二房，誰叫你躲在隔壁不肯來，這會兒又想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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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張八娘只低了頭不作聲。店內生意紅火，不住地有人來結賬，林依不想耽誤她工作，便道：“咱們酒樓才開張，一時半會兒肯定不得閑，且等大嫂擺滿月酒的時候，咱們一起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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