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八章 又挨板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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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br>張仲微幫林依拾掇著菜蔬。問道：“娘子，大鍋占用著，咱們到哪里開火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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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br>林依擱下菜刀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回屋取來錢，遞與張仲微，叫他到巷口買個(gè)爐子回來。張仲微應(yīng)了，接過錢朝巷口去，不一會(huì)兒便搬回一個(gè)，生起火來。林依翻出一只小鐵鍋，架到爐子上，笑道：“今后咱們?nèi)胰顺燥垼涂克??！?br/>     </br>
    </br>她利索地?zé)裏徨?，放油炒菜，轉(zhuǎn)眼三菜一湯就得，先與張仲微二人吃了，再招呼其他人，輪換著把晚飯解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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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br>接連幾天，店中生意雖算不得太好，倒也正常，林依便與張仲微商量。請(qǐng)二房一家來吃酒，認(rèn)認(rèn)門。張仲微自是欣然同意，親筆寫了帖子，托個(gè)正好去祥符縣的同僚捎了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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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br>二房一家接到帖子，都很高興，商量著上張仲微家去做客。李舒身子沉重，不好出門，但還是張羅著打點(diǎn)禮物，將家中零嘴兒店賣的果子，各樣包了一包。她與林依合伙進(jìn)貨一事，方氏是不同意的，但她們還是將事情辦了起來，因此惹得方氏到現(xiàn)在都不大高興，就責(zé)備李舒道：“仲微媳婦現(xiàn)開著酒店，甚么果子沒得，還消你特特帶去？你把我店里的果子都搬走了，叫我賣甚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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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br>明明是李舒開的店，轉(zhuǎn)眼成了她一人的，李舒忍著氣，好言辯解道：“她的是她的，咱們的是咱們的，物事一樣，心意卻不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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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br>方氏如今天天有錢賺，氣壯不少，當(dāng)即叫罵道：“你心里只有仲微媳婦，有無把我這個(gè)婆母放在眼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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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br>他們租住的院子小，張梁在那邊聽到動(dòng)靜。忙跑過來勸架，罵方氏道：“仲微不是你親兒？他開店，你連禮都不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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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br>自打進(jìn)了城，方氏還沒挨過打，就忘了板凳的滋味，頂嘴道：“誰曉得他媳婦賺的錢，有無進(jìn)到他口袋里去，我還是謹(jǐn)慎些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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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br>張梁硬話不起效，想舉凳子，又怕嚇著李舒動(dòng)了胎氣，只好把方氏拉至一旁，好聲好氣勸道：“媳婦乃是好意，你攔著作甚么，再說她替咱們懷著孫子呢，你也讓著她些?！?br/>     </br>
    </br>方氏一聽就火了，將他一推，尖聲道：“你處處護(hù)著兒媳，甚么意思？她懷著孩子了不起？誰人沒懷過？”說著把張浚明住的屋子一指：“我自有孫子，不消她生?！?br/>     </br>
    </br>張梁強(qiáng)忍怒氣道：“你別忘了，伯臨能到祥符縣來當(dāng)縣丞，乃是李太守幫的忙?！?br/>     </br>
    </br>他不提李太守還好。一提起他來，方氏就是一肚子的氣，罵道：“李太守設(shè)計(jì)大哥，逼得仲微只能窩在翰林院受排擠，別以為我不曉得，這都是媳婦娘家害的，虧你還好意思說?！?br/>     </br>
    </br>李舒被方氏吵鬧慣了，本沒當(dāng)回事，仍若無其事站著，但她對(duì)李簡(jiǎn)夫設(shè)計(jì)張棟一事，確是有些愧疚，就不好意思再聽下去，轉(zhuǎn)身回了臥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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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br>這被方氏瞧見，又得了理，沖著她背影叫罵道：“你瞧瞧，有這樣做人兒媳的？婆母還在這里站著，她倒先回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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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br>李舒離了跟前，張梁再無顧忌，二話不說，提起一只板凳就朝方氏身上砸。方氏這才記起張梁是有絕招的，但她卻絲毫不后悔方才的言論，一面躲，一面叫：“咱們?nèi)パ瞄T，找伯臨評(píng)評(píng)理，仲微到底是不是他大嫂娘家人害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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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br>張梁有許多道理可以與她講，但都懶怠出口，只顧輪著板凳，追趕方氏。方氏左躲右閃，到底敵不過。被他追上，身上挨了好幾下，最后一下還正好砸在額角，腫起個(gè)大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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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br>張梁還要再打，方氏吃痛，求饒道：“二老爺手下留情，破了像，可不好去見兒子?！?br/>     </br>
    </br>張梁這才勉強(qiáng)住了手，丟下凳子，上前面零嘴兒店的柜臺(tái)里摸出一把錢，出門吃酒去了。任嬸阻攔不及，眼睜睜看著他把錢取走，急得直跳腳，一溜煙沖回后院，向方氏告狀：“二夫人，不好了，二老爺又上鋪?zhàn)幽缅X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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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br>方氏捂著額角，有氣無力道：“你只惦記錢，沒見我額上起了包，還不趕緊拿冷巾子來幫我敷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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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br>任嬸有經(jīng)驗(yàn)，一見她這模樣，就曉得發(fā)生了甚么事，迅速端來一盆冷水。動(dòng)作熟練地絞了巾子幫她敷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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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br>敷了一時(shí)，方氏緩過勁兒來，就又惦記上了鋪?zhàn)永锏腻X，責(zé)問任嬸道：“再三叮囑你要把錢看緊些，怎地又讓他鉆了空子？晚上算賬，虧空的錢，從你月錢里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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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br>任嬸真是滿腹的冤屈無處訴說，若不是方氏惹了張梁生氣，他哪會(huì)上鋪?zhàn)永锬缅X，明明都是方氏的錯(cuò)，損失卻要她來承擔(dān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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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br>方氏正在氣頭上。任嬸不敢頂嘴，手下愈發(fā)小心翼翼，生怕被她揪出錯(cuò)來，更要罰些錢去。她幫方氏敷完額頭，越想越委屈，便走到李舒房里，問道：“大少夫人，你可曉得二夫人作甚么被二老爺打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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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br>院子總共只這么大，張梁打方氏那樣大的動(dòng)靜，李舒自然是早就知道了，但她不知任嬸來意，便裝作不知情，反問道：“二老爺打二夫人了？怪不得方才那邊屋里乒乒乓乓?！?br/>     </br>
    </br>任嬸朝屋里看了看，甄嬸、錦書、青蓮都在，人數(shù)不少，便問：“你們可曉得二老爺為何要打二夫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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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br>青蓮以為她是要來講故事，嗔道：“有話就直說，非要吊人胃口?！?br/>     </br>
    </br>任嬸道：“我是真不曉得，瞧見二老爺?shù)戒佔(zhàn)永锬昧隋X，這才知道二夫人惹惱了他，挨了打?！?br/>     </br>
    </br>那鋪?zhàn)樱揪褪情_給方氏混日子的，張梁去不去拿錢，李舒不在乎，便道：“都是一家人，拿了就拿了，你別總掛在嘴上，惹二老爺不高興?！?br/>     </br>
    </br>她不在乎那點(diǎn)錢，任嬸卻是十分在意，哭喪著臉道：“大少夫人，二夫人說，二老爺拿走的那些錢，要從我月錢里扣呢?！彼@了半天圈子，終于講到了正題，李舒好笑道：“二夫人要扣你的月錢，我有甚么辦法，你又不是我屋里的人?！?br/>     </br>
    </br>任嬸把甄嬸她們看了一眼。又想起去了林依家的楊嬸，嘆道：“只有我是個(gè)命苦的，脫不了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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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br>李舒瞧她可憐，便與她出主意道：“二老爺如今坐著館呢，又不是沒收入，他既拿了二夫人的錢，叫二夫人去要回來便是，何苦為難你一個(gè)下人?！?br/>     </br>
    </br>任嬸喜道：“還是大少夫人明理，我這就與二夫人講去?！彼龓撞娇熳?，回到方氏房?jī)?nèi)，將李舒出的主意冒充是她自己想出來的，添枝加葉講了一番。方氏覺得這主意不錯(cuò)，但她害怕張梁的板凳，猶豫道：“學(xué)生的束修，都是直接交到他手中，我哪曉得他藏在哪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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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br>任嬸道：“二夫人，又不是要你去翻找，直接去找二老爺討不就是了?！?br/>     </br>
    </br>方氏瞪了她一眼，道：“若我要得來錢，還消你在這里出主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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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br>任嬸道：“我這里有個(gè)好法子，就怕二夫人不敢?！?br/>     </br>
    </br>方氏問道：“甚么法子，且先講來聽聽?！?br/>     </br>
    </br>任嬸吊她胃口道：“二夫人若依照我這法子，不但能把二老爺拿走的錢填補(bǔ)回來，還另有賺頭?！?br/>     </br>
    </br>方氏果然來了興趣，連聲道：“甚么好法子，趕緊講來，若是有效，與你漲月錢?！?br/>     </br>
    </br>以任嬸對(duì)方氏的了解，甚么漲月錢，都是一句空話，但求不扣月錢，就是好的了。她附到方氏耳邊，低聲獻(xiàn)策道：“二夫人暗地里尋二老爺?shù)囊粋€(gè)學(xué)生，叫他下回的束修，莫要交與二老爺，而是交與你?！?br/>     </br>
    </br>方氏白了她一眼，罵道：“你當(dāng)學(xué)生是傻子？就算學(xué)生年小不懂事，他家父母也不是好糊弄的?！?br/>     </br>
    </br>任嬸叫道：“我的二夫人，你照原價(jià)收，人家自然是不準(zhǔn)?！?br/>     </br>
    </br>方氏聽出了意思來，試探問道：“你是叫我……減些費(fèi)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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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br>任嬸連忙擺手道：“我可甚么也沒說?！?br/>     </br>
    </br>方氏琢磨一時(shí)，覺得此計(jì)可行，就滿臉堆出笑來，連頭上的包，也覺得沒那么疼了。此時(shí)離交束修還有些日子，要想動(dòng)作，還得等上一等，方氏覺得日子有了奔頭，滿心歡喜，也不計(jì)較李舒送禮的事兒了，高高興興把她包好的果子收拾了，扎了個(gè)漂亮的包裹，準(zhǔn)備到東京城去慶賀張仲微家的酒店開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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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br>二房還沒來東京，張仲微先犯了難，與林依道：“娘子，咱們這店只招待女客，那我坐哪里？叔叔與大哥又坐哪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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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br>林依還真沒考慮過這問題，聞言也愁起來，道：“要不咱們打烊一天，專門招待叔叔一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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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br>張仲微不同意，道：“他們來，就是想看看店里情景的，你把店關(guān)了，還能看著甚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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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br>林依心想也是，沒有客人來慶賀酒店開張，卻把店關(guān)掉的道理，她仔細(xì)想了想，記起楊氏男女分席的規(guī)矩，立時(shí)有了主意，道：“咱們把下等房收拾出來，到時(shí)女客坐店里，男客坐后面，又有禮數(shù)，又合規(guī)矩，你看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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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br>張仲微連聲稱贊這主意不錯(cuò)，于是兩口子齊齊動(dòng)手，到后面挪桌子、搬凳子，把下等房收拾得干凈又寬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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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br>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2010.5.13.第3更----------------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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