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四章 開堂在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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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林依瞧見二房的人已在朝這邊走。便不再與青苗說笑，回房去待客。楊氏欲擺兩桌，男女分開坐，無奈房屋狹小，只好她那廳里擺一桌，供男人們吃酒，另一桌則擺到林依廳中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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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各樣菜只做了一盤，卻要分為兩桌，林依只得另取盤碗來，一分為二，與流霞兩個朝女座那邊端。過了一時，青苗姜辣蘿卜做完，也來幫忙，楊氏便道：“媳婦也來坐下，叫丫頭們去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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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林依應了，放下卷起的袖子，到楊氏身旁就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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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方氏與楊氏道：“大嫂好脾性，哪家婆母吃飯時，兒媳不是在旁邊侍候，長輩吃完了，才輪到她們吃。你可別把她慣壞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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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楊氏笑道：“大戶人家的規矩，弟妹倒是學了不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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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方氏當是夸她，得意洋洋，不料楊氏話鋒一轉，道：“咱們還租房住呢，怎么也只能算是小門小戶，那些個規矩，能免就免了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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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方氏吃癟，臉色很不好看，不過她一向吃硬不吃軟，見楊氏不讓著她，就安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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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李舒適才生怕方氏一時“興起”，讓她站起來侍候，她這挺著肚子，坐著都嫌累，站上一頓飯，怕是腿都折了，此時見楊氏壓住了方氏，又是高興，又是感激，便舉了酒杯敬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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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林依待她們將這杯吃完，方道：“大嫂懷著身子，酒吃多了怕是不好，我叫青苗去買一杯開心暖胃的門冬飲來，可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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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李舒體諒她手頭緊，忙道：“不必，四川帶來的茶葉若有剩的。煮一盞來便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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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方氏心里還有氣，心道，林依的錢留著，也是便宜了楊氏，不如大伙兒幫她花花，便出言道：“門冬飲甚好，仲微媳婦想得周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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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她既這樣講了，林依便遣青苗去買，還不好只買一杯，多把了十數個錢，與兩桌上每人買了一杯。楊氏對方氏此舉十分不滿，但她是客，討杯飲子喝算不得過份，只好將火氣壓了，笑臉盡主人之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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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林依這邊吃著酒，卻記掛著隔壁，青苗深知她心意，便去那邊服侍，旁聽了一時，就回到她身后扯衣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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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林依會意，借口要去廚下看看飯。帶了青苗走出來，問道：“聽到甚么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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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青苗先笑：“我可是正大光明，并不曾偷聽。”又道：“二少爺早上去衙門報官，不料洪員外搶先一步，已是將大老爺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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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林依始終牽掛的是張仲微安危，聞言不禁一愣：“只告了大老爺，沒告二少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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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青苗奇道：“洪員外是將洪小娘子托付給了大老爺，與二少爺何干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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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林依拍了拍腦門，道：“關心則亂，糊涂了，不過告大老爺與告二少爺也并無分別，咱們是一家人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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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她怕出來的久了遭疑，便還叫青苗去那廳里侍候，自己則走到廚房，掀開鍋蓋瞧了瞧，再回廳去問：“飯已得了，各位是現在就吃飯，還是先飲酒？若要吃面條，我這就去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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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楊氏笑道：“先吃酒罷，待會兒再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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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林依那樣問，不過是想圓一圓方才那借口，見楊氏如此吩咐，便還回位坐下，繼續吃酒待客，講些菜色太過簡單之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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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方氏聽說這些菜，大半都是林依親手所做，不免嫉妒之心又生，她當上婆母的時間比楊氏長，卻從未吃過李舒做的飯菜。一想到林依這樣的好兒媳，本該是她的，再看楊氏時，眼神里就又帶了刀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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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李舒瞧著方氏又是要出言不遜的樣子，生怕她還要丟人，忙夾了一塊子牛蒡肉絲到她碗里，道：“娘嘗嘗這個，二少夫人的手藝真不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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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方氏登時就來了火，轉向她道：“你也曉得仲微媳婦手藝不錯，那為何不向她學著點？你進張家門這些年，可有給我這婆母做過一頓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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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李舒懷著身孕，情緒波動大，聽得方氏當眾與她難堪，淚水在眼眶里直打轉。林依想救她，但自己也是晚輩，不好開得口，只好輕扯楊氏衣袖。楊氏輕嘆一口氣，勸方氏道：“伯臨媳婦算是不錯了，自己嫁妝錢拿出來養家，還要與張家添人口，這樣的好兒媳，哪里去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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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方氏想也不想，開口就要反駁。林依忙道：“仲微上回進京，多虧李太守幫忙，我這里敬大嫂一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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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方氏聽了這話，終于記起，她親生的兩個兒，是受過李舒父親恩惠的，特別是張伯臨，往后的仕途，就全仗著老丈人了。她心不甘情不愿地，把原本的尖酸言語咽了回去，斜眼看著林依與李舒碰完杯。當作無事發生，埋頭夾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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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桌上終于安靜下來，但這頓飯，本就是為了李舒而請，卻被陪客方氏攪得一團糟。林依瞧著李舒心情不好，筷子沒動幾下，恨不得當初不請方氏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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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桌上這副局面，很快便散了，林依送過李舒，安慰了她幾句，可惜她仍舊不開懷，回屋落淚去了。流霞收拾著碗筷，嘟囔道：“下回請客，莫要請二夫人來，只要她在，別人就別想高高興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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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這樣的話，流霞敢講，林依不敢講，不禁感嘆，很多時候，做丫頭都比做兒媳隨心所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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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楊氏見屋中只有她們三人，便嘆氣道：“伯臨媳婦是個好的，咱們受她照顧不少，但我如今看著她，卻喜歡不起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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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林依在楊氏身旁坐下，輕聲問：“是因為李太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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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楊氏點頭，道：“你可曉得，洪員外已搶先告狀了，只怕過不了多久，衙門就要來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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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楊氏所料不錯，隔壁男人們的酒還未吃完，兩名衙役便上門來了，稱府尹已接了洪員外的狀紙，讓張棟準備兩日后上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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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送走衙役，張棟將酒杯重重頓到桌上，氣道：“好快的手腳，只怕府尹也是他們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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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這個“他們”。也涵蓋了張伯臨，令他不敢作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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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張仲微問道：“兩日后就開堂了，爹，咱們如何應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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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張棟有辦法，但那辦法，是投靠另一派，雖說另一派如今勢頭大好，但若不到山窮水盡，他并不愿這樣做，因此先問張伯臨：“李太守可有回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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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br>-------------------2010.4.24第1更--------------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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