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拜見家主!”</br> 校場上,所有人都朝著看臺上出現之人躬身行禮,即便門客派系的那些強者也不例外。</br> 一身白色寬松長袍,面容英俊且儒雅的中年男子站在那,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,讓人感覺無比溫和親切。</br> 他,就是蘇信的父親,蘇家當代家主,蘇白沉!</br> 在蘇家老祖身死之后,蘇白沉便成了蘇家的頂梁柱,也是最大的依仗。</br> 其實蘇白沉年輕時,就是一位名動天焱的絕世天才,只是后來漸漸沉寂了下去,行事也變得低調了很多,可但凡是知曉他的,卻無人膽敢小瞧他。</br> “父親說過,蘇家現在的那些強者里邊,就算是那已經達到破虛境的大長老蘇伯庸都沒被他放在眼里,可唯獨對這蘇白沉,卻異常忌憚?!壁w凌沉吟著。</br> 在蘇家,以趙天雷為首的門客派系,實力越來越強,在很多方面其實都已經蓋過了蘇家核心一脈,可直到今日,趙天雷都不敢與蘇家徹底撕破臉皮,很多程度上,就是忌憚這位蘇家家主。</br> “都起來吧?!碧K白沉微微抬手,眾人起身。</br> “我身邊這位,是赤龍樓在永寧郡的主管袁青先生,都見禮吧?!碧K白沉道。</br> “見過袁青大人。”眾人再度行禮。</br> “哈哈,老夫就是來隨便看看的?!痹嘈χ?。</br> “袁兄,你我之前可說好的。”蘇白沉道。</br> “放心?!痹鄶[了擺手。</br> “來啊,給袁青先生看座?!碧K白沉吩咐道。</br> 立馬有人搬來一張座椅,就擺在蘇白沉的座位旁邊,這兩大破虛境強者已經落座。</br> 校場上,則已經響起一片竊竊私語。</br> “沒想到這次爭奪戰,家主竟然將赤龍樓的主管袁青大人也請過來了?!?lt;/br> “畢竟不是尋常的家族大比,而是關乎劍令爭奪的,家族自然更為重視些?!?lt;/br> ……</br> 蘇信也在人群當中。</br> “赤龍樓主管袁青?”蘇信眉頭微微皺起,“有些麻煩了。”</br> 他之前化名‘劍一’去闖赤龍樓,一口氣闖過十四層時,這位袁青主管可是將過程完全看在眼里的。</br> 待會的劍令爭奪戰,他只要出手,勢必會施展一些厲害的劍術,這位袁青主管恐怕一眼就能將他認出來。</br> 他想要再隱藏身份,顯然不大可能了。</br> “時間差不多了,二弟,開始吧?!碧K白沉道。</br> “嗯?!弊谝粋茸紊系奶K白虎微微點頭,旋即身形一晃,便已經出現在校場中央。</br> “所有通過家族考核的子弟上前來?!被趾氲穆曇魪奶K白虎口中發出。</br> 當即,通過了家族考核,有資格參加這次爭奪戰的,來自兩個派系的眾多年輕子弟們都紛紛上前。</br> 一眼望去,足有六七十人,但其中大多都只是真武八重境層次。</br> “這次家族大比,只有一人能走到最后,而這人也將執掌我蘇家劍令,成為我蘇家年輕一輩領袖,在外行少族長之權。”蘇白虎聲音低沉,目光掃過眼前這些年輕子弟。</br> 可以看到,這些年輕子弟臉上大多帶著一絲興奮與激動。</br> 執掌蘇家劍令,這對蘇家的子弟而言,簡直就是無上的榮耀,可這榮耀最后只能由一人得到。</br> “這次大比,共有兩輪!”</br> “你們準備好,馬上第一輪大比就會開始。”蘇白虎道。</br> 頓時這些參加大比的子弟們都變得緊張起來。</br> 畢竟這次大比關乎劍令爭奪,跟往常的家族大比不同,所以他們也并不知道大比的規矩到底是什么。</br> 而在看臺上。</br> “袁兄,看你的了?!碧K白沉微笑道。</br> 袁青聳了聳肩,站起身來。</br> 呼!</br> 沒有任何征兆的,袁青直接出現在校場上,就在參加大比的那些年輕子弟的上空。</br> “小家伙們,你們第一輪的對手,就是老夫?!痹嗟χ曇魝鞑ラ_來。</br> “什么?”</br> “開什么玩笑?”</br> 參加大比的年輕子弟們,面色都變了。</br> 袁青,那可是貨真價實的破虛境強者。</br> 堂堂破虛境強者,做他們這些真武境小家伙們的對手?</br> “放心,沒有你們想象的那般艱難,但也不容易。”袁青則繼續道:“老夫有一招,可以形成大范圍,且無比密集的攻擊,會同時覆蓋向你們所有人,而你們要做的,就是接下老夫的這一招,接下了,就算通過了第一輪,接不下,那就淘汰。”</br> 袁青說的很輕松,可場上所有人都緊張不已。</br> 就連趙凌、蘇青鴻幾人,面色都極其凝重。</br> 畢竟,這可是破虛境強者啊,雖然只是一招,而且同時覆蓋向所有人,可也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夠接下來的。</br> 袁青卻沒有多做解釋,而是直接出手了。</br> 只見他居高臨下俯瞰著下方的眾多‘小家伙’,旋即一指指出。</br> 嗡~~~一股浩瀚的靈力在虛空當中急速匯聚著,眨眼間竟形成了一片數丈長的靈力層,就仿佛一面巨大的鏡子,而從那鏡子當中刷刷刷!?。?lt;/br> 密密麻麻無數的光束同時射向地面。</br> 這些光束,數量極多,速度也奇快。</br> 在下方的那些年輕子弟眼中,就好像天空忽然下起了暴雨般,那些射下的光束就仿佛密密麻麻無數的雨滴朝他們落下,只是這些‘雨滴’,每一滴都給他們帶來了極大的威脅。</br> 雨滴下這些小家伙們都爆發了,只見一道道強橫的氣息席卷而起,個個都全力以赴迎接起這些‘雨滴’來。</br> 可這些‘雨滴’不僅速度快,還非常密集,蘊含的力量也極其驚人,這些年輕子弟們大多只能勉強擋住幾滴‘雨滴’,就立馬被擊垮。</br> 嘩啦啦?。?lt;/br> 一輪暴雨侵襲而過,前后不到一息的時間,便停了下來。</br> 上方虛空,那袁青已經收回了手,而下方原本參加這次大比的近七十位年輕子弟,此刻還能站在那的,僅僅只剩下十人!</br> 蘇信,便是其中之一。</br> “能接下老夫這一招,你們幾個,也算不錯。”袁青淡淡一笑,旋即便回到了看臺之上。</br> 蘇白虎這時上前。</br> “受傷倒下了的,全部扶下去休息,至于你們幾個還站著的……”蘇白虎看到站著的十人里邊,有幾人還在大口喘著粗氣,不由道:“給你們半炷香時間恢復體力,半炷香過后,第二輪大比就會開始。”</br> 參加大比的這些子弟立即下去的下去,恢復的恢復。</br> 而校場上早已經一片嘩然。</br> 這就結束了?</br> 誰都沒想到,這第一輪進行的竟然如此之快。</br> 雖然快,可淘汰的人,卻極多。</br> 看臺上。</br> “蘇兄,你剛剛應該也看到了。”袁青看了蘇白沉一眼。</br> “嗯。”蘇白沉微微點頭。</br> “老夫剛剛施展那一招時,已經按照你所說的,給那趙凌‘特殊照顧’,他所面臨的雨滴,雖然速度、密集程度上跟其他人沒什么區別,可蘊含的力量,卻是其他人的三倍!”</br> 袁青面色有些凝重,“這種情況下,一般的真武十重境巔峰,多少會受些沖擊傷害,從而影響他接下來的實力發揮,可這趙凌,卻依舊無比輕松的將‘雨滴’盡皆抵擋了下來,甚至都沒有施展什么厲害的技藝手段,很顯然,他的實力,遠比我等想象的,還要厲害的多。”</br> “蘇兄,你蘇家這次,怕是麻煩了?!?lt;/br> 蘇白沉沉默不語。</br> 趙凌的實力太強,蘇家年輕一輩中,根本無人可以抵擋。</br> 而為了不讓蘇家的劍令落入一個外人手里,逼不得已下,蘇家也會用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。</br> 比如這次,蘇白沉之所以會請袁青到來,就是為了要袁青暗中‘下黑手’。</br> 當然,這下黑手,也不能太明顯,不可能直接就讓趙凌在第一輪被淘汰,或者被重傷,那樣傻子都看的出來。</br> 且趙凌本身也是闖過真武閣第十一層的天才,在赤龍樓內也有‘黃級’權限,袁青不可能真的與趙凌交惡,只是出于與蘇白沉的私交才會幫忙在過程中給趙凌增加些難度,比如讓趙凌吃個暗虧,稍微影響些他第二輪的實力發揮。</br> 但顯然,袁青雖然下了黑手,但效果并不理想,趙凌的戰力也并沒有受到任何影響。</br> “趙凌畢竟是闖過了真武閣第十一層,他的實力早就得到公認,他能如此輕松的擋下老夫的‘雨滴’,倒也不奇怪,可那個小家伙……”袁青的目光忽然看向校場上一名持劍閉目的少年。</br> 那少年,他認識。</br> 蘇信,蘇家的少公子,曾經也是一代天驕。</br> “從老夫這一輪‘雨滴’中堅持下來的,一共十人,其他九人全部都是真武十重境以上修為,唯獨這小家伙,僅僅只是真武九重境巔峰,而且,相比起其他那幾位十重境,他抵擋起‘雨滴’來,明顯要輕松的多。”</br> 要知道,場上那幾位十重境,有好幾位在抵擋完他的‘雨滴’后,都大口大口在喘著粗氣,顯然抵擋的過程非常艱難。</br> 可蘇信呢?</br> 臉不紅,氣不喘。</br> 在抵擋的過程當中,袁青也看得出蘇信頗為的隨意。</br> “除了那趙凌外,這蘇信應當是其他幾人里邊,抵擋‘雨滴’最為輕松的,可他僅僅只是真武九重境修為。”</br> “這就有意思了!”</br> 袁青面色變得有些古怪起來。</br> ……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