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青之前很難理解,一個男人也可以用風華絕代這四個字來形容。
但是,此刻看著坐在他面前的張國容,他實在是不得不承認,這四個字用在他的身上,可以說是恰如其分。
在李碧樺的里描述程蝶衣用了一句話:一笑萬古春,一啼萬古愁。
而如此評論加之在張國容的身上,卻也萬分貼合。
張國容是帥的,也是美的,他是好看,是傳奇,更是風華絕代。
易青不是第一次見張國容了,當初中森明菜去香江拍攝《倩女幽魂》,易青曾在片場和張國容匆匆見過一次。
那個時候,他就已經是紅遍了亞洲的巨星了。
其實最開始,張國容并沒有考慮過涉獵娛樂圈,甚至當亞洲歌唱比賽的報名表遞到他手上的時候,他也不是十分在意。只是抱著玩一玩的心態,張國容走進了賽場,沒想到卻一鳴驚人。
當時還處在邱得根時代的亞視負責人,一眼就看中了這個漂亮的年輕人,第二天,負責人鐘景輝就聯系到張國容,希望他負責一個綜藝節目。
高額的月薪,對于當時的張國容而言,是一個不小的誘惑,于是,他毫不猶豫地簽署了三年合約。
初入娛樂圈的幾年,張國容并未嶄露頭角,甚至因為涉世未深,被騙去參演了一部三.級.片。
癲狂年代里的香江,紙醉金迷只是稀松平常,結果那部電影還是遭到禁播,內容可見一斑。
名利場弱肉強食,掌聲歡呼的背后,是更多地慘淡收場。
然而天無絕人之路,雖然在香江事業不順,但是,他參演的影視劇卻開始在東南亞流行。
直到張國容無意間收到一封來自泰國影迷的信,他才發現,原來自己在泰國這么受歡迎。
于是,張國容逐漸把重心轉到東南亞,當他再次回到香江,一個更加傳奇的年代,已經鋪開在他眼前。
在80年代里,“港風”之勁,無出其右。無數盜.版光碟、書刊,磁帶瘋狂地涌入各國,無論男女老幼都趨之若鶩。
即便是在相對保守的內地,街頭巷尾也充斥著青春洋溢的粵語歌。
在電視劇里,在KTV里,在演唱會里,在海報里,那時的香江無處不在,就算是在偏遠的小縣城,也能時常聽到一兩句粵語。
那時的香江,令數十億人魂牽夢縈,而沉淀多年的張國容,開始扶搖直上。
人們也突然發現,原來之前一直忽視了這樣的一位存在。
美!
這是張國容給人最直觀的印象。
真正的美,是跨越性別的,陰陽融匯的,發散則云泥之別,收攏而聚于一身。
當后來人們談論起張國容時,不同的人總能找到張國容吸引自己的不同的點,《東邪西毒》的玩世不恭,《霸王別姬》的靜若處子、動若脫兔,《倩女幽魂》的書生意氣、青春懵懂,乃至于《滿漢全席》的清秀俊朗、跳脫靈動。
張國容不像梁佳輝那樣一人千面,也不像梁超偉那樣潤物無聲,可他就站在那里,便有說不出的好,他的人物仿佛永遠都在走鋼絲,叫人看得屏氣凝神,卻又暗暗叫絕,或謂之代入感,或稱作真實。
然而傳奇終有盡時,2003年的愚人節,香江文華酒店樓門前,無數陣尖叫在人潮中炸出波瀾,一個時代宣告落幕。
在一個從容順暢的黃昏,全港的心情竟被一具體溫尚存的尸體堵塞了。
可惜了!
看著坐在面前活生生的張國容,易青想到他的前世,也不禁發出了一聲感嘆。
“小易!”
陳愷歌坐在一旁,見易青始終盯著張國容看,不由得詫異,趕緊小聲提醒了一下。
易青倒也沒什么不自然,淡淡的一笑:“張先生,好久不見了!”
張國容自然也知道坐在自己面前的這位的真身,作為橙天娛樂的簽約藝人,易青可是他的大老板。
不在香江,肯定沒辦法理解易青的權勢,那邊的娛樂圈,這位可是一手遮天的存在。
“易先生!”
張國容微微有些緊張,來之前,他就已經知道了,這一次要見的是誰。
“劇本,看過了嗎?”
張國容點點頭,不光是劇本,他還找了李碧樺的原版來研究過。
之前定的是月初過來京城見面,只是因為正在拍攝的一部戲出了點兒小狀況,這才耽擱了,恰好也遇到易青返京。
“已經看過了!”
“讀懂了程蝶衣這個人?”
“懂了!”
張國容回答的十分有自信,他是真的喜歡上了這個角色,不希望錯過。
這次能答應來京城試鏡,除了因為易青是大老板之外,更為重要的原因就是,他希望能夠演繹這個角色。
或許,他知道,自己并不是唯一的選擇。
事實上也的確如此,除了已經被易青否決的蔡老師之外,陳愷歌還想過其他的演員。
比如遵龍。
易青還在無錫的時候,陳愷歌有次打電話過來,和易青討論過這個人選,不過就易青個人而言,張國容無疑還是最好的選擇。
倒不是說,遵龍的演技,形象不合適,而是因為遵龍的個人特質太強,并不能完全貼合于程蝶衣這個角色。
遵龍如果扮上了是可以和張國容的京劇扮相一爭高下的,但是,卸了妝以正常的面目面對觀眾,卻是不太適合程蝶衣這個角色的!
畢竟,遵龍從小生活在美國,雖然外表上東方血統占有決定比例,但是,偏重于西方血統的硬朗輪廓,扮演程蝶衣流于硬氣,沒有那種嫵媚流轉的氣質。
可以說,遵龍的美,是那種眉目硬朗的美,美得咄咄逼人。
而且最要緊的是,遵龍生活的環境里,完全沒有機會體驗到梨園行當里,幾百年來形成的那種環境與生態氣候。
太過于歐化的遵龍,就算用演技強行來豐滿程蝶衣,依舊甩不掉他身上太過于明顯的個人印記。
而且,遵龍骨子里是高傲的,學不來京劇行當里的那些小輩必須的謙卑與受教,這一點,在拍攝的過程里,肯定會造成很多影響。
而張國容,從小在香江演藝圈里磨練出來的待人接物的禮貌,足以保證程蝶衣這個角色在細節上的豐滿與細致入微。
同時,張國容的氣質也要比遵龍更加溫潤,容易與人產生親近感。
就像現在,易青雖然能感覺到張國容極力掩飾著他的緊張,但是,卻也能感受到那發自內心的從容。
“關于這個角色,我和陳導都沒什么好說的,怎么才能演好程蝶衣,這需要你一點一點的從自身來提煉。”
張國容稍稍有些動容,下意識的問了一句:“易先生的意思是,您和陳導演都同意用我來演這個角色了?”
這種急切的態度,放在以往,他是從來都不會表現出來的,但是,這次不一樣,他是真的太喜歡這個角色了,為了這個角色,他甚至推掉了很多其他的工作機會。
甚至答應了很多苛刻的條件。
比如,要花費半年的時間來學習京劇表演!
這在香江那個已經習慣了快節奏的娛樂圈,簡直就是不可理喻。
半年的時間,讓那些快刀手過來的話,已經足夠拍上好幾部電影了。
而張國容卻要“浪費”半年去學習從來都沒接觸過的戲曲。
當然了,按照陳愷歌的想法,這個培訓時間最好能延長到一年,甚至是兩年才更好呢!
誰都知道,京劇作為國粹,不是學上三五個月就能登臺的。
易青沒說話,而是看向了陳愷歌,雖然來之前兩個人就已經想好了,但是,決定權還是在陳愷歌的手里。
“沒錯,這個角色除了張先生之外,我實在是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了!”
張國容聞言笑了,不再是那種溫文爾雅的,禮貌性質的笑,而是真的發自肺腑,甚至直接起身,對著兩人微微躬身:“易先生,陳導演,多謝!”
不瘋魔不成活!
戲里的程蝶衣如此,張國容也是如此,當一個演員遇到了一個這樣和自己相近的角色,他怎么可能錯過呢。
“培訓從什么時候開始,我不好意思,我好像太激動了,不過,我真的是一分鐘都等不了了!”
易青也笑了:“培訓的事,等下張導會帶著你過去,不過,事先說好,我們給你找的這位老師可是非常嚴厲的,能不能得到這位老師的認可,指點,可都要靠你自己!”
張國容顯然還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遇到的是什么,自信滿滿的應承著:“沒關系,越嚴厲越好啊!對京劇,我可是零基礎,一個嚴格的老師,對我才是最好的!”
是嘛!?
易青和陳愷歌都忍不住笑了。
等會兒你見著了,知道了那位的身份,看你還能不能這么自信。
誰啊!?
京劇大師梅先生的第九子,梅派藝術的傳人。
能請動這一位,易青可也是費盡了腦筋,四處求人,這才讓那位大師開了金口,答應見上一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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