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勢。”
    古今來念叨著這個詞匯。
    勢，在人類言語中指的從來就不是個人，往往伴隨著身份、地位、權力等各方各面。
    人力有盡而天地無量。
    元神真君靠著自身苦修，幾十年、上百年歲月，都不見得能夠以自身之力撬動天地之勢。
    所以他們需要做的就是借眾生之力，集眾生之意，令自己精神升華，直至強大到可以撼動天地，借天地之力為己用，進而呼風喚雨，改天換地，做到對常人而言堪稱神話傳說般的事跡。
    古今來翻看著煉獄輪回功有關于煉神、化神、元神的介紹。
    在煉神前，修煉者都是煉精化氣，通過強大自身體魄的方式將自身氣血煉虛成真，化為真氣。
    這種概念，在藍星上他看到過不少武俠小說中亦有類似內氣、內力的相關描述。
    往上煉神……
    雖是多了一分玄妙，可他仍然能夠勉強理解。
    類似武俠傳記中的移魂大法之流。
    直到化神修出陰神后，這個世界的修煉體系才漸漸變得不同凡響起來。
    不過陰神看上去強大，卻需輔以靈器。
    沒有靈器飛劍的化神，三五個精通配合的煉神一擁而上，都能將其圍殺。
    直到有了靈器飛劍，以陰神御劍，十里殺人，才造成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，占著距離優勢，幾乎視煉神于無物。
    實際上一旦煉神悟出意境，就能攔截飛劍，折了化神大修士最強殺招。
    再加上意境修煉者感知極其敏銳，對上折了飛劍的化神大修士，縱然戰而勝之也不再是毫無希望。
    化神往上的元神，相當于陰神的進一步凝練、強化。
    在能讓御使的飛劍更快之余，最大特征便是能夠牽引真氣，使原本虛若無物的陰神擁有了能量化實體，具備更強的殺傷效果。
    根據不同的御劍之術以及靈器飛劍，元神真人甚至可令飛劍化形，衍變火凰，焚燼一方，亦能讓飛劍含霜，冰封百丈。
    不過，衍變火凰、飛劍含霜動用的終究是修煉者自身的力量。
    傾力一擊，也難以毀城滅池。
    可能夠引動天地之勢的天人們，一舉一動，無不夾雜著浩瀚天威。
    那種境界，才是真正強如滅世天災，莫說開江斷流，就連移山平海亦未必不能做到。
    在古今來看來，每一位天人，放到藍星上都相當于人形核武。
    這已經是靠著人力數量所無法戰勝的強大。
    真真正正的集萬千偉力于一身。
    正因如此，當今世界，只有天人，才有資格建立國度。
    只有宗門中擁有天人，或曾經出過天人，才有資格號稱頂尖大宗。
    “天人，修的是眾生意志，乾天紫氣訣則修的是氣運。”
    古今來將姜重山拿出來的這份典籍翻看著。
    這段時間里他已經將這冊典籍翻得滾瓜爛熟了。
    氣運，其本身就相當于一種大勢。
    人心所向，眾志成城。
    他若要走氣運之道，只需將自己的意志通過宣傳方式傳達到自身所占據的每一個城市中，讓眾人明白他所思所想，并且得到所有人的全力擁簇，自然就能氣運加身。
    或者說……
    “現在的我，實際上就處于氣運加身狀態，因為，所有人對我的政令都是不遺余力執行，凌霄城、元化城、長郡城、落日城、白河城，五城一千一百多萬子民，因為我的政令，遵紀守法，安居樂業，他們對我的政令充滿擁簇，人心所向……”
    古今來思忖。
    外界常有人說他大勢已成，難以制衡。
    這種“勢”又何嘗不是因為氣運庇護的另一種解釋。
    “既然，‘氣運’我已經有了，就讓我看看，乾天紫氣訣究竟能將這些‘氣運’轉化到什么地步。”
    古今來當即做出決定。
    修煉乾天紫氣訣。
    由于乾天紫氣訣屬于那種入門難，修煉更難的功法，古今來不愿花費時間蹉跎在入門階段上。
    他集中精神，很快落到了那兩道一直作為預留的清光上。
    不過這一分神，他卻是察覺到了什么。
    “嗯！？我的業力……跌到十二層了？”
    古今來有些意外。
    業力能跌。
    這一點他早就知道。
    只是沒想到，他一個不留意，居然跌到了這種地步。
    他很快想到了什么。
    古朝陽因為執行他的政令，身上的業力都跌落到接近于無，何況他這位政令下達者？
    以往他身上的業力提升較快，是因為他時不時對外征戰，業力起起伏伏，看不出來。
    可這段時間星州整體局勢平靜，凌霄城對外也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開啟戰爭了，就連不久前提兵入赤州，戰斗都沒打起來。
    如此一來，業力下降自然就比較明顯。
    “所以說，這一次煉獄宗的元神真君之所以沒有根據我預料中的那樣襲殺而來，就是因為業力降的太厲害了？”
    古今來神色有些怪異。
    十二層業力的話……
    就只有煉神，以及少量化神境對手。
    可這種敵人敢來挑釁，和找死無異。
    至于元神真君……
    怎么著也得等他的業力飆到十五六層，乃至十八九層、二十層去才行。
    “說起來關于我的業力大漲到十六層以上，星光城天草閣一次，攻打白河城一次……那兩次引來的后果，第一個是辛天棄，第二個是煉獄宗元神真君，只是由于我的業力暴漲后，我馬上有清光將其壓了下來，最終……”
    古今來回想著。
    一時間他都有些弄不清這到底是巧合，還是其他原因了。
    搖了搖頭，古今來重新將目光轉回意識體小人。
    “乾天紫氣訣，煉氣運為己用……不過我為了能夠直接入門……還是將他優化一下……倒也不知道算不算優化，畢竟對于氣運，我本身只是一知半解，弄不好越優化越差。”
    帶著這種想法，古今來倒不打算對乾天紫氣訣修改太多，只希望借這道清光完成入門即可。
    心念一動，一道清光注入意識體小人。
    頓時，他的思維變得前所未有活躍、清晰。
    氣運。
    氣運的本質是什么？
    時來天地皆同力！
    天地，便是氣運。
    氣運，便是天道煌煌。
    天道是什么！？
    是秩序！
    是循環！
    是周而復始！
    是亙古長存！
    當某個文明肆意坡壞，踐踏萬物眾生時，天道自會降下懲戒。
    如通過環境紊亂，引發自然災害，進而地震、火山、洪水、風暴。
    又比如通過物種失衡，引來各種各樣的疾病、細菌，導致物種滅絕等等。
    這種情況，往小了說是時運不濟，往大了說，便是天道反噬。
    如果面臨災難時，文明能第一時間維持秩序，及時補救，還有亡羊補牢的希望。
    可如果秩序崩壞，人心離散，道德淪喪，所有生靈為求自保損人利己，最終惡性循環，形成滔天劫數，雪崩之下，無人幸免。
    無數歷史上發生的事件紛紛涌現。
    藍星，一個皇朝末期，天地大變，氣溫驟降，直接葬送了一個朝代。
    可如果那個皇朝當權者能夠建立一個高效、穩定的秩序體系，又如何會導致皇朝崩潰，民不聊生？
    類似的事件不斷在古今來腦海中涌現。
    最終……
    化為了兩個字。
    “秩序！”
    古今來自言自語。
    他要的氣運，就是秩序。
    一切因果，皆由自生。
    日月升潛，四季更替，萬般諸事，皆有緣法。
    唯執掌秩序，方能維系天道不墜。
    “我的氣運，便是秩序，我的道，也是秩序。”
    清光消散。
    古今來清晰的感覺到自己“眼前”的世界發生了變化。
    天地之間，依稀可見無數光華沖天而起，籠罩天穹。
    這些光華，顏色各異。
    古今來周邊，是陣陣白色光芒，熒熒微弱。
    在大乾帝都所在的北邊，則有黑光、紅光、紫光相互交匯，連成一片。
    三種光芒，以紫色光芒最為強盛，威壓一地。
    但黑光、紅光數量眾多，相映交輝，哪怕單獨一道不及紫光強盛，可連成一片，卻是讓紫光黯淡。
    他轉頭，西方，兩道紅光相互交織，更遠處則是一片茫白，看不真切。
    而南方，一道紅光頂天立地，但卻有一道無比粗壯的黑光威壓天下。
    似乎只要這道黑光繼續推進，紅光用不了多久就將徹底黯淡，直至消亡。
    他再將目光轉向東邊。
    而東邊，首先印入眼簾的，是一道還算璀璨的黑光，再往外，便是一道比之南邊、西邊三道紅光來都要璀璨一分的紅色光柱。
    他稍稍一衡量，很快算出了什么。
    “紅光，代表著十大魔宗、六大仙宗，光芒亮度、大小，代表著他們宗門的氣運，至于黑光……”
    妖魔。
    黑光便是帶給乾天地界禍亂根源的妖魔。
    他能清晰感覺到，這種光芒對“秩序”的破壞最為明顯。
    哪怕紅光同樣是秩序的破壞者，可威脅程度卻遠不及黑光。
    那些黑光似乎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敵人。
    “嗯！？”
    就在古今來觀察著這些黑光時，他仿佛發現了什么。
    東方那道還算閃耀的黑光，居然在緩緩朝他們所在的這片白光壓來，看趨勢……
    似乎要將他們這片光芒覆蓋、擊潰！？
    “妖魔，那是云起山脈的妖魔！？”
    古今來很快意識到了什么：“不好，東方有變，妖魔將襲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