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芃姬用腳在地上蹭了蹭，然后隨意取來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個不規(guī)則的矩形，刷刷劃了幾下，弄出上京城的區(qū)域圖，她在上京這段時日，基本都在外頭瞎逛，區(qū)域規(guī)劃了然于心。
    一直擠在一處搜救，這樣是不行的。
    這般只能浪費時間，外頭絕大部分區(qū)域都顧及不到。
    算上兩府可用的人員，再加上聘請來的青壯，整個搜救隊伍也就堪堪七十一人。
    如何將這些人發(fā)揮出最大的效率，她心中已經(jīng)有了部署。
    “人還是太少了……”風(fēng)瑾蒼白著臉，這么幾十人，連城東這片地方都囊括不了。
    “盡人事，聽天命。若是官家那邊任命今早下來，能象征性給些人馬，或許能輕松一些。”
    徐軻也是累得氣喘吁吁，但是看到姜芃姬唇色干燥發(fā)白，流出的汗水將衣裳濕了幾個來回，雙手幾乎沒一塊兒好的地方，如此模樣，他再苦再累也沒敢吱聲，直接疲累咽回了肚子。
    “再有三四個時辰便要入夜了，這才是棘手的地方……”
    姜芃姬聲音嘶啞地，講出身旁兩人內(nèi)心不忍講出的難題。
    遠古時代照明設(shè)施太落后，富貴人家能蠟燭取火，稍微窮一些的用油燈，貧窮人家一入夜就洗洗睡……可想而知，發(fā)生地震后入夜，沒有照明設(shè)備，會給搜救帶來多大的影響。
    可以說，除了姜芃姬，其他人基本派不上用場了。
    唯一值得慶幸的是，如今是夏日，天黑比較晚。
    風(fēng)瑾道，“哪怕是頂著蠟燭也得去救，人命大如天，哪里是區(qū)區(qū)蠟燭能相比？”
    大戶人家很費蠟燭，所以兩府庫房搜出來的蠟燭勉強能湊一箱子，估計能撐一晚上。
    只是，燭火的光芒如何能與烈陽相比，勢必會給救援帶來極大的不便。
    姜芃姬抬手揉眉心，手心不知磨出了多少血泡，又磨破了多少血泡，別人看著都覺得手疼，她無動于衷，好似已經(jīng)感覺不到痛楚，“今天先這樣，安排人輪流休息，晚上還有的忙。”
    人只有那么點兒，不是每個人都跟她一樣不知疲倦，根本經(jīng)不起沒日沒夜的高強度搜救。
    姜芃姬再一次想念自家部曲，好歹都是飽經(jīng)訓(xùn)練的，可比常人體力強多了。
    “我在想，若是部曲這會兒能空降多好……”她苦笑著接過踏雪遞來的一碗溫水，一仰頭灌進嘴里，咕嘟咕嘟喝光，末了還覺得喝不夠，讓她再給自己盛一碗過來。
    “郎君這么說，那軻還希望自己有撒豆成兵的本事呢。”
    徐軻苦中作樂，端著一碗有些稀松的粥，撲哧撲哧往嘴里灌，哪里還顧得上什么君子風(fēng)度。
    風(fēng)瑾嘆了一聲，簡單喝了一碗粥，肚子里有了五分飽。
    “瑾去看一眼夫人。”
    如今，他最掛念的便是自家妻女。
    姜芃姬讓出自己的馬車，里面空間寬敞，東西也健全，加上減震系統(tǒng)好，只要墊上厚厚的褥子棉被，哪怕發(fā)生了余震，魏靜嫻躺在馬車內(nèi)也感覺不到太強烈的震感。
    鑒于她是孕婦，還需要給孩子喂奶，自然要額外開一個小灶。
    入嘴的食物都是恢復(fù)元氣、催產(chǎn)母乳的，餓著誰都不能讓她們母女餓著。
    因為傷患太多，幾乎沒有哪個不是血淋淋的，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。
    產(chǎn)婦受不得這樣的刺激，馬車弄得嚴嚴實實，實在太悶熱了，讓侍女用溫水浸濕布巾，擰緊之后幫她擦汗，這樣才能稍微好受一些……想到如今這個粗陋的條件，風(fēng)瑾只覺心中愧疚。
    “吃不下，夫君不要也用一些？”
    風(fēng)瑾進入馬車收拾了一下儀容，雙手和裸露在外頭的肌膚都擦干凈，外頭罩著的衣衫也換了一件，免得將車廂弄臟。一掀開車簾，里頭熱氣撲騰而來，光是待一會兒都覺得難受冒汗。
    “不用了，為夫方才吃過，你還在月子，需要補一補，免得以后落下病根。”
    風(fēng)瑾嘆了一聲，視線轉(zhuǎn)到閨女身上。
    因為車廂溫度高，外頭裹著的襁褓已經(jīng)解開，她身上穿著兩件棉綢小衣，蓋著一條小被子。
    “里頭有些熱，隔著時間掀開車簾，透透氣，免得悶著了。”風(fēng)瑾道。
    魏靜嫻說，“妾身記得呢，婢女做得很好。”
    “透氣的時候，你和孩子都掩好了，免得著了風(fēng)。”風(fēng)瑾忍不住叮囑。
    魏靜嫻有耐心地聽著，夫妻倆感情算得上一日千里，越發(fā)濃厚。
    姜芃姬的折子快馬加鞭送到了城外的避暑皇莊，地震發(fā)生之后，皇莊的戒備提升了好幾個檔次，里里外外都是禁軍。這張折子更是經(jīng)歷一番波折之后才順利送到皇帝手中。
    皇家宮苑和尋常建筑不同，一般都有防震需求，所以哪怕是昨晚那么強烈的地震，宮室坍塌得并不嚴重，只是為了皇帝性命著想，干脆在外頭另外搭建了一個巨大的豪華帳篷。
    雖說是帳篷，其實跟宮苑也不差什么。
    里面依舊有皇帝辦公、面見大臣的書房，沐浴洗漱和如廁之所，還有臨幸妃嬪的巨大龍床，內(nèi)部極盡奢華，在里頭根本看不出來這是臨時搭建的帳篷，還以為是哪個裝飾奢華的宮室。
    地動，遠古時代的人無法解釋地震發(fā)生的原因，便發(fā)揮想象，強行解釋。
    其中流傳最為廣泛的一種便是——地龍翻身。
    因此，每一次地動都能解讀為上天對皇帝的警示和不滿，這也是皇帝最為討厭的。
    從昨夜地動發(fā)生之后，皇帝的心情就一直很糟糕。
    怒火難忍的時候，甚至還拔劍殺了幾個動搖人心、妖言惑眾的朝臣。
    屏風(fēng)后的貴妃榻上躺著一名容顏絕世的女子，她微微睜開眸子，赤著腳下榻，雙足踏在細致柔軟的獸皮地毯上，身上僅松垮披著一件透明白皙、繡著百鳥朝鳳的大袖衫。
    除此之外，竟然沒有一件遮擋的衣物。
    長發(fā)披散，垂在胸前兩側(cè)，隱約能遮住兩點殷紅，雪白的肌膚上布滿曖昧青紫，有的深，有的淺，新舊痕跡明顯，那不像是短時間內(nèi)弄出來的，倒像是連著好幾天折騰出來的。
    蓮步輕移，兩條筆直的大長腿令人心旌搖曳，令人眼睛忍不住在胸前和三角地帶流連。
    女子攏了攏大袖衫，面上帶著仄人的妖嬈，身材凹凸挺翹，飽滿紅唇勾起惑人的弧度，好似一朵怒放到靡麗的牡丹。
    她不在意裸露，無視兩側(cè)垂手而立的宮女，繞開屏風(fēng)，去尋皇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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