瑯琊人杰地靈，商業(yè)氛圍也好，好東西多得是，正巧姜芃姬在瑯琊求學(xué)三年，繼夫人便寫信讓姜芃姬幫忙準(zhǔn)備，也好昭示柳府對這個庶女、對這樁婚事的看重。
    因為柳佘在崇州上任，根本沒空去給庶女送嫁，這差事自然而然也落到姜芃姬的肩上。
    當(dāng)然，哪怕柳佘有空，他也不可能給庶女這么大的臉面，更別說那根本不是他女兒。
    踏雪嘆息道，“郎君待二娘子真好。”
    姜芃姬聽了，笑而不語。
    她會對一個沒有見過一面的庶妹好？
    嘖嘖，黃鼠狼給雞拜年，能有什么好心？
    庶妹嫁給巫馬君，絕對不是什么好事。
    看著踏雪婀娜離去的身影，姜芃姬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頭，直播間的觀眾則是看著流口水。
    【老司機(jī)聯(lián)萌】：可惜了，要是主播是男兒身，這樣嬌滴滴的美人就能收到房里了。
    【農(nóng)夫山泉有點懸】：#摳鼻，主播才不是那么喪病的人，你以為誰都是下半身思考的？
    【熊貓啊啊】：唉，我也覺得可惜，那么好的美人啊，還是跟著主播一起長大的，與其嫁出去被這個時代的男人糟蹋，還不如主播保護(hù)她呢。我想沒人能比主播更好了。
    面對一溜的感慨，姜芃姬啞然失笑。
    那句話怎么說來著？
    青竹蛇兒口，黃蜂尾上陣……有些福氣，享受不來的。
    她正想著，已經(jīng)離開的踏雪又進(jìn)了屋，俯身道，“郎君，衛(wèi)郎君到府上送了拜帖。”
    “子孝？這個點來這里做什么？”
    姜芃姬眉頭打了結(jié)，暗暗思考衛(wèi)慈上府的目的。
    她在瑯琊書院學(xué)習(xí)的這三年，與衛(wèi)慈的交集幾乎沒有，對方有自己的交友圈子，姜芃姬也不會主動湊過去，加上這人三不五時就出門大半月訪親拜友，兩人都沒怎么照面。
    半個多月前，她隱約聽瑯琊書院的學(xué)生提及衛(wèi)慈又出門了，算算時間，估計人家也是剛回來，怎么會到自己府上送拜帖？心里這么想著，她也沒讓人久等，直接去花廳見衛(wèi)慈。
    姜芃姬在主人位子上落座，笑著道，“當(dāng)真是稀客，子孝竟然會主動來我這簡居陋室。”
    三年過去，如今的衛(wèi)慈也已經(jīng)是二十出頭的青年，模樣相較于三年前更顯清雋。
    大概是舟車勞頓，他似乎又清減了不少，青色的衣裳穿在身上，竟然顯得有些空蕩。
    聽了調(diào)侃，衛(wèi)慈以手遮唇，輕咳了一聲。
    那聲音略顯沙啞，帶著些許鼻音，看樣子這人不僅是舟車勞頓，身體還有些不適。
    “這是著涼了還是怎么著？怎么不找個郎中看看？”
    衛(wèi)慈搖頭，緩了緩呼吸，壓下咳嗽的沖動，但眼底的青色給面龐添了病容，怎么看也不像是沒事的樣子，他說，“慈身子無礙，只是前日不慎著涼，略有些不適罷了。”
    姜芃姬點點頭，然后等衛(wèi)慈表明來意。
    衛(wèi)慈上門拜訪，果然有自己的目的。
    “蘭亭，慈聽說你要為庶妹送嫁，送她去上京？”好歹是一個書院的同窗了，衛(wèi)慈對姜芃姬的稱呼也沒那么疏離，而是跟著旁人一般喚她表字，“這事，若是能推了，還是盡量推了。”
    姜芃姬心中納悶，問，“子孝這么說，定然是有原因的，不知何故，為何我不能去？”
    衛(wèi)慈說，“三年前，官家派兵馳援南盛。表面上，好似是己方打聲，連同其他各國將南蠻四部擊退，實際上南蠻四部本就無心滅南盛，只是趁勢退讓，占據(jù)攻下的州郡，借此修生養(yǎng)息，以圖后謀。同時，這也是極為毒辣的挑撥之計……”
    姜芃姬道，“這件事情我知道，南蠻四部停下攻勢，并非真的敗了，只是給南盛喘息的時機(jī)，同時瓦解其他四國的援兵，挑起其余四國與南盛的利益之爭，坐收漁翁之利……”
    其他四國雖然派兵幫南盛守住了最后的國土，但人家又不是開救濟(jì)社的，派兵增援也是要代價的。南盛戰(zhàn)敗之后，不僅面對南蠻四部的種種條款，割地之舉一而再再而三，還要給其他四國援軍好處，其他四國名義上是派兵馳援，本身也存了打秋風(fēng)的心思。
    只是，一開始南蠻攻勢兇猛，他們一致對敵，后來南蠻停下攻勢，內(nèi)部援軍聯(lián)盟就亂了。
    這件事情，天下皆知，但各國都粉飾太平，將打秋風(fēng)正義化了，的確愚弄了不少笨蛋。
    “只是，這事情與我給庶妹送嫁有干系？”
    衛(wèi)慈語噎了一下，垂下眼瞼，表情略顯沉默。
    姜芃姬不急，只是等著對方開口。
    “待春耕結(jié)束，南蠻必有大動作，南盛……估計要亡了，接下來，東慶將會面臨南北夾擊的困境。”衛(wèi)慈道，“外患如此明顯，內(nèi)憂亦不少。如今上京的形式嚴(yán)峻至極，幾乎到了風(fēng)聲鶴唳之境地，一個一個還在醉生夢死，不知外界變故，熱衷內(nèi)斗。四位皇子已經(jīng)長大，各有依仗，奪嫡之爭夾雜著日漸嚴(yán)峻的黨錮之爭。若是你去了上京，我擔(dān)心你有來無回。”
    一急起來，衛(wèi)慈竟然也不用“慈”這樣的自稱了，直接稱“我”。
    姜芃姬挑眉，“有來無回？”
    “別小瞧了那些外戚和宦官，他們瘋起來，誰都不怕。”
    姜芃姬平心靜氣，把玩著手中的茶碗，“你說的，我會仔細(xì)考慮。只是，送嫁一事，哪怕前方是龍?zhí)痘⒀ǎ乙驳眠^去。富貴險中求，我是不知道那些外戚和沒根的宦官勾搭在一起，要弄幺蛾子，但你放心，這些沒用的家伙，豈能動我一根寒毛！”
    衛(wèi)慈抿了抿唇，表情變得復(fù)雜。
    姜芃姬倏地道，“我沒那么弱。”
    “我知。”
    “那你就放寬心，等著看好戲吧。”
    上京在旁人看來，也許是龍?zhí)痘⒀ǎ珜λ裕^對是她縱橫九州四海的起始。
    衛(wèi)慈輕聲一嘆，倏地想起什么，道，“昌壽王兩年前回了封地，看似安分，實則暗藏禍心。若是他受詔帶兵入京，蘭亭一定要小心防范！這人……有覬覦帝位之野心，官家膝下四位皇子，未必能玩得過這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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