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古時代的人，有些古板得令人憎惡，有些單純得令人憐惜，有些執(zhí)著得令人扼腕。
    姜芃姬改變心態(tài)之后，反而愈發(fā)享受如今的一切。
    “主公要不要派人盯著點秦恭？”
    “你擔(dān)心他會借機尋死？”姜芃姬問道，衛(wèi)慈頷首肯定，她又道，“不用擔(dān)心，這小子沒這么脆弱。他身上最難能可貴的品質(zhì)便是‘忠義’二字，看過許斐的信函，他不會尋死的。”
    衛(wèi)慈轉(zhuǎn)念一想，頓覺自己的建議有些好笑。
    的確，他剛才的提議是看輕秦恭了。
    “主公所言極是，慈想錯了。”
    前世許斐懟死許裴的時候，衛(wèi)慈還未進入姜芃姬帳下，他在南盛為安慛肝腦涂地呢。
    不過，許斐那邊的事情他倒是知道一些。
    前世的許斐被堂兄許裴懟死之后，他帳下大將秦恭下落不明，尸骨難尋，眾人皆以為他破城戰(zhàn)死。事實卻是秦恭身中二十余箭、近乎廢掉一臂的情況下，艱難從死人堆里爬了出來。
    他去尋找許斐的血脈，皇天不負有心人，他終于在一口廢井找到許斐的長女。
    許斐膝下有三子三女，除了長女之外，其他皆為庶出。
    城破之后，敵軍如蝗蟲一般沖入城中。
    許斐三子三女和一眾妻妾在護衛(wèi)的保護下逃亡，半道上不幸碰上兵痞，受辱后殞命。
    唯有長女借機脫逃，縱身一躍，跳了枯井，僥幸未死。
    她在無水無糧的情形下熬了兩天兩夜，終于等來了秦恭。
    長女雖然活著，但斷了一腿，半張臉毀了。
    半張臉艷若桃花，半張臉丑如鬼煞。
    秦恭救出舊主血脈，帶著她隱居偏僻的村落，尋找報仇良機。
    大概半年之后，許裴被陛下懟死。
    秦恭以效忠姜芃姬作為代價，交換舊主尸骨，重新將許斐的尸骨收斂好，葬于許氏族地。
    值得一說，秦恭最后還迎娶了許斐的長女。
    雖然那女子傷了身子一生未孕，但秦恭也沒有納妾或者另娶，反而收養(yǎng)子，給他改了許姓。
    他對許斐的忠誠沒有半分摻假，正因如此，許斐這一世的舉動才更令衛(wèi)慈唏噓。
    忠心錯付，何其可悲？
    姜芃姬目光落向他。
    “那么，子孝在想什么？”
    “慈在想主公。”衛(wèi)慈說，“士為知己者死，雖九死而無憾。能得如此主公，慈三生有幸。”
    唯愿——
    前世種種遺憾，今生終得圓滿。
    無端的，原先有些饑腸轆轆的觀眾打了個響亮的飽嗝。
    兩個人面對面，有什么話直接說不行么，互相想個什么勁兒？
    【小盆】：無情踢翻這盆甜死人的狗糧，說不吃就不吃，竟然還硬塞到寶寶嘴里。
    【伊硫羚】：主播和慈美人都變了，以前慈美人多高冷，這會兒和主播一起虐狗。
    【蕪姜】：滿大街散發(fā)著戀愛的酸臭，唯有寶寶散發(fā)著單身狗的清香。
    彈幕全是鬼哭狼嚎，調(diào)侃和祝福的段子將偌大屏幕遮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。
    【貳拾歲遇見你】：假如主播和慈美人結(jié)婚不直播的話，大家伙兒一起爬著網(wǎng)線砍了他們！
    【心悅】：等主播把慈美人這只銅澆鐵鑄的青蛙煮熟？Areyoukiddingme？
    【燊枷】：等寶寶孫子告訴寶寶，數(shù)十年前關(guān)注的主播終于要辦婚禮了么？冷漠臉JPG。
    姜芃姬和衛(wèi)慈聯(lián)手虐單身狗，那邊的秦恭翻來覆去、輾轉(zhuǎn)難眠，心中經(jīng)歷著天人交戰(zhàn)。
    一面是對主公的忠心，一面是主公對他的囑托和殷殷期盼。
    一時間，兩個念頭交纏得難舍難分。
    煎熬之下，度日如年。
    等天邊泛起了魚肚白，秦恭頂著一雙浮腫的眼袋和暗淡的黑眼圈，出現(xiàn)在姜芃姬面前。
    “秦恭，你想了一夜，現(xiàn)在想好了么？”
    姜芃姬身著素凈的衫衣，素面朝天，不染脂粉的臉帶著健康的氣韻，顯得更加自然。
    盡管姜芃姬穿著女衫，可秦恭見到她的時候，總能從她身上感到莫名的威懾力。
    這是久居高位的人才能擁有的威勢。
    秦恭面頰素白，血色全無。
    似乎經(jīng)歷了一番艱難的掙扎，他猛地俯身拜下。
    “小將秦恭，見過新主。”
    姜芃姬露出毫不意外的笑容，秦恭的選擇也在她意料之內(nèi)。
    許斐演完了，接著該她登場了。
    “許斐與我有同盟之情，當(dāng)年也算是袍澤。如今他身陷囹圄，朝不保夕，我也見著不忍。”姜芃姬說完，秦恭面上漸漸浮現(xiàn)狂喜之色，她好似沒見到，徑自說著，“許斐以血作書，字字泣血，無人不動容。念在當(dāng)年情分，我都不能見死不救。秦恭，帳下聽令——”
    秦恭作勢領(lǐng)命，“末將秦恭聽令！”
    “調(diào)兵一萬，速去滬郡！”
    秦恭喜得險些失語，抱拳的雙手顫抖得像是篩糠。
    “末將領(lǐng)命！”
    末了，姜芃姬嘆息著補充一句，“奉敬，非是我不想調(diào)派更多兵力，實在是去歲北疆之戰(zhàn)和今年的滄州一役，損耗太大。如今兵疲馬乏，糧庫所剩無幾，不然的話，我定然——”
    說到這里，姜芃姬頓住了，眉頭緊鎖，似乎真的為難。
    好不容易穩(wěn)定心緒的秦恭，這會兒又忍不住熱目了。
    “一萬兵馬足以，末將謝過主公恩德。”
    等秦恭退下，姜芃姬看到直播間有一條彈幕被點上了熱門。
    【吃素的數(shù)字】：兩個戲精大佬聯(lián)手，小可愛根本不是對手啊——
    許斐攻心，姜芃姬糊弄，二人做了個交易，秦恭連個還手的余地都沒有。
    【我的老公白飛飛】：一萬兵馬直接給他了？新來的將領(lǐng)總要考驗一下吧？
    觀眾雖然同情秦恭，但他們都是堅定的主播黨，一切以姜芃姬的利益為出發(fā)點。
    姜芃姬當(dāng)然不可能這么干脆，秦恭雖是統(tǒng)帥，但姜芃姬也給他派了人。
    楊思為軍師，程遠和監(jiān)軍，二人一統(tǒng)輔佐秦恭。
    剛剛得了空的楊思：“……”
    沒完沒了是吧？
    相較之下，程遠則是激動興奮，終于不用窩在大后方處理政務(wù)或者幫助父親編書了。
    程遠作為程丞之子，生于書香世家，但也有一顆征戰(zhàn)沙場的心。
    接到命令，程丞將二兒子提過來好一頓教育。
    程遠理論知識很足，但沒有實戰(zhàn)經(jīng)驗，讓他一定以楊思為首，虛心學(xué)習(xí)、多多請教。
    面對老父親的諄諄教導(dǎo)，程遠自然是滿口答應(yīng)。
    “另有一點，你的長兄如今任職于許裴帳下——”
    說起這點，程丞腦仁兒都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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