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沒外人，既然老領導對我真誠以待，那我也向老領導說句實話。首先，胡書記是自己去經開區(qū)視察的，不是我請的。而且，不知道老領導發(fā)現(xiàn)了什么沒有，整件事縣政府很著急，可是縣委是一點動靜都沒有，你就察覺不出什么嗎？”秦峰接著道。
    “老領導，你覺得我敢松口嗎？你和劉縣長都是老領導了，有些事情你們應該比我看得更清楚，話我就不多說了，兩位領導肯定知道該怎么做的。時間不早了，我就先走了。”秦峰說完便站了起來。
    許國利顯然還沒從秦峰的話當中回過神來，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要送秦峰下樓，但是被秦峰給拒絕了。
    秦峰從茶樓出來，也沒打車，自己一個人沿著街邊慢慢地走著，他想要散散心。
    事情到了現(xiàn)在，秦峰知道事情離解決也就不遠了，可是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。本來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，最后卻搞得這么的麻煩，他也更加明白了這個世界絕不是非黑即白那么簡單。
    他贏了嗎？表面上看起來他的確是贏了，可是秦峰知道，他其實才是這件事件當中輸?shù)淖顟K的那個人，在山南縣，他快要成為過街老鼠了，因為他成了一個真正的另類。
    秦峰沿著街邊，一邊抽著煙一邊慢慢地往回走。
    正走著，見到街邊有個推著三輪車在賣水果的小攤販在那吆喝著，聽這口音秦峰覺得有點熟悉，就多看了兩眼，越看就越覺得眼熟，秦峰不由得走近了一些看著。
    “老板，買水果嗎？都是新鮮的，不新鮮的不要錢，假一賠十，來兩斤？”水果攤販看到秦峰站在旁邊連忙吆喝。
    秦峰試探性地問了一句：“肖主任？”
    秦峰說完，水果攤販眼神里滿是震驚，緊緊地盯著秦峰，隨后便是滿眼復雜的表情：“原來是……大學生啊，你好。”
    水果攤販臉上的笑容很不自然。
    對方穿著一件不是很干凈的汗衫，身上也臟兮兮的，滿身是汗，皮膚黝黑，如果不是秦峰眼尖，秦峰絕對想不到這就是之前每天都西裝筆頭、油光滿面的原碧山鄉(xiāng)民政辦主任肖波。
    而以前整天穿著牛仔褲休閑衣的秦峰現(xiàn)在卻早已經習慣了每日穿著正裝皮鞋了，從兩個人的穿著改變就能看出兩個人現(xiàn)在身份的轉換。
    秦峰與肖波相處的時間很短，短到秦峰連肖波是哪人都不知道，而肖波也已經忘記了秦峰的名字，只能用大學生來稱呼。
    秦峰對肖波印象并不好，甚至于是厭惡，不過現(xiàn)在早已經時過境遷。
    秦峰掏出煙來給肖波遞了一根。
    “謝謝。”肖波點頭接過，拿出肩膀上搭的毛巾擦了擦汗，這個季節(jié)，雖然是晚上，不過還是有些熱。
    “幫我稱兩斤蘋果吧。”秦峰道。
    肖波點頭，開始熟練地給秦峰稱著蘋果。
    “過的還好？”在肖波選蘋果稱蘋果的過程當中秦峰問著。
    “挺好，出來已經兩個月了，沒有其它手藝，只能來干這沒有技術含量的活。”
    “賺錢嗎？”
    “小本買賣，能賺什么錢，不過糊口不成問題。”肖波笑的有些艱難。
    “那就好，多少錢？”秦峰問。
    “也算是熟人了，算了。”肖波把蘋果遞給秦峰。
    秦峰接過蘋果，看了看紙牌上的價格，算了一下，把錢一分不多不分不少掃碼給了肖波。
    “謝謝。”肖波再次尷尬地道。
    “你現(xiàn)在在哪高就？看你這樣子應該是調到山南來了吧？”肖波忍不住問了一嘴。
    “嗯，是，那事出了之后沒多久就調回了縣里。”
    “現(xiàn)在在哪個部門高就？”
    “新成立的經開區(qū)你知道嗎？”
    “聽說過，你在那工作呀？”
    “是。”
    “應該高升了吧？”
    秦峰看著肖波，隨后搖頭道：“沒有，我一個外地人，在這里沒有關系，資歷又淺，哪那么容易升遷，就一普通科員。”
    秦峰說完，秦峰就發(fā)現(xiàn)肖波的眼神要明亮多了，臉上的笑容也舒展了很多。
    秦峰在心里嘆了口氣，這就是人性，即使他都已經這樣了，卻還是希望別人也過得不好。
    正說著，忽然旁邊的攤販大喊著：“快走，城管來了。”
    肖波聽到這臉色大變，也顧不得與秦峰打招呼，推著三輪車就玩命地往旁邊小巷子里跑去。
    看著肖波狼狽的樣子，秦峰感慨頗多。
    秦峰掏出煙盒，卻發(fā)現(xiàn)煙盒已經空了，到旁邊小賣部買了包煙，又拿了一瓶水。
    剛走出小賣部，就見到肖波探頭探腦的從旁邊小巷子里出來張望著，見到城管已經走了，又推著三輪車出來，停在了老地方繼續(xù)叫賣。
    看著肖波這一頓操作后滿身是汗的樣子，秦峰又買了一瓶礦泉水，走到了肖波身邊把水遞給了肖波：“喝瓶水吧。”
    肖波驚愕，然后點頭道：“謝謝。”
    肖波也沒客氣，打開水瓶，大口大口地喝著，一口氣喝光了一瓶水，可見他有多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