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唯一的……嫌疑人？”
    王默欲哭無淚，難道就因為他和趙倩好過嗎？
    “對！”
    警官犀利的眼神看向王默，直直的盯著，一絲一毫捕捉可疑的神情。
    “王默，是你殺了趙倩對不對？”
    “當(dāng)然不是我。”王默可不笨，在這種時候說話必須謹(jǐn)小慎微，看似嘮家常卻性命攸關(guān)。
    果然，梁警官開始設(shè)計套他的話了。
    “可是，趙倩死的那么慘，會是誰殺的呢？”
    王默正想說不知道，但尚未開口，就發(fā)現(xiàn)哪里不對！
    他可是銷售員出身，能把幾百萬的房子推銷給客戶，并不是長的帥就行，得有真本事。而言語陷阱就是他們這個行業(yè)的必修課。有的客戶猶豫不定，可買，也可不買。這時候就能體現(xiàn)言語陷阱的價值了。適當(dāng)?shù)脑捼s話，能把對方逼進(jìn)胡同里，稀里糊涂的買下你的房子。
    所以，很快王默就意識到梁警官在無形中給他挖了陷阱，正等著他往里跳呢。
    好在王默并沒有行兇、又看出了梁警官的陷阱，要不然說錯了什么，光解釋就得花一番功夫了。
    “梁警官，我實話告訴你，我沒有殺人，更別提是趙倩了！我甚至都不能確定她真的是死了。你剛才說她死的很慘？能告訴她是什么時候遇害的嗎？”
    王默說完無比真誠的看著梁警官。這番話并不僅僅是為了繞開陷阱，而事實上他也真的不知道趙倩是什么時候遇害的，還是前不久李蘇心帶給他消息，王默也一直半信半疑。
    梁警官眼睛危險的半瞇了起來，他有預(yù)感，王默即便沒有殺人，那也是知道些內(nèi)情的，故布疑陣也是為了引出更多的信息。但這個人顯然沒有看上去的這么簡單，想從他的嘴里套取有價值的東西，還是得下一番功夫的。
    “梁警官，我想知道你之前說的話，是真的嗎？”王默好像反應(yīng)了過來，開始推翻之前的口供筆錄。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    “你說我是唯一的嫌疑？這打哪兒說起呀？有證據(jù)嗎？有的話、又是唯一，那不就是可以定罪了嗎？如果沒有證據(jù)的話，那又怎么可以說是唯一的嫌疑人呢？您這話好像自相矛盾呀！”
    梁警官整個愣了愣，給記筆錄的警察使了個眼色，讓他停下筆。
    他手上并沒有證據(jù)，此般行為也只是做做樣子，他甚至沒有逮捕王默的權(quán)利。
    但是梁警官知道，既然走到了這一步，無論如何也要把戲演完，王默不是兇手也就算了，萬一是他的話，多多少少會露出蛛絲馬跡的。
    “明顯的證據(jù)確實沒有，但張帥帥的事是真的。他被捕后一口咬定是你殺死了趙倩，而事實上你也是最后接觸過趙倩的人，她的死……”
    不等梁警官的話說完，王默忽然眼睛一瞇，睼眸問道：“最后接觸過趙倩的人？”
    王默似是發(fā)現(xiàn)了什么，搓了搓牙，狐疑地問：“梁警官，你這話也有毛病呀！為什么你會說我是最后接觸趙倩的人？如果是的話，她死了誰能證明？如果不是的話，你又為什么能肯定？再反過來說，如果趙倩是被我死的，為什么會是張帥帥先發(fā)現(xiàn)？他又是怎么發(fā)現(xiàn)的？為什么沒有報警而是選擇這么極端的方式行兇？”
    王默邊說邊推理，忽然眼前一亮，思路豁然開朗。
    “梁警官，趙倩真的死了？”
    整件事又變得撲朔迷離起來。王默開始質(zhì)疑，他甚至覺得趙倩并沒有死，只是這些人的猜測而已。
    果然，梁警官見王默并沒有那么好糊弄，開門見山的對他說道：“你很聰明，這么快就發(fā)現(xiàn)了問題。……我們確實沒有證據(jù)證明你殺了人，也還沒有找到趙倩的尸體，所以才想到從你身上尋找突破口。”
    王默反而不能理解了，揚了揚手銬“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？為什么要說趙倩死了，卻又說沒找到尸體？那……你們怎么確定他是死了的？”
    “我們并不能確定”梁警官說著伸手在口袋里掏了掏，拿出一串鑰匙，打開了手銬。
    將手銬收好，梁警官頓了頓又說：“是張帥帥，他的事我們沒有騙你，張帥帥的行兇動機(jī)就是為趙倩報仇。但通過我們調(diào)查，他也只是猜測，因為趙倩真的失蹤了。”
    “失蹤了？”王默驚訝的問。
    “是的！目前還沒有其他線索，因為張帥帥認(rèn)定是你殺死了趙倩，這才想到故布疑陣，從你這里尋找突破口。”
    梁警官又說了很多看似推心置腹的話，好像已經(jīng)放下了對王默的嫌疑。
    但并不難看出，這些話說的誠懇，卻也只是人家辦案的一個手段，否則人民警察瘋了才會浪費警力陪你嘮嗑。
    說著說著，警車停在了派出所門口，而很快王默也見到了那個所謂的張帥帥、那個企圖殺死他而誤傷母親和李蘇心的兇犯。
    張帥帥長的人高馬大，性子也是個直，見到王默后又喊又叫，揚言一定會宰了他。
    王默無語，心想如果你還能出來，不等你動手，我也得去找你。
    殺母之仇不共戴天！
    除了張帥帥，在警局里王默還見到了李蘇心。
    因為李蘇心也是受害者，和王默一樣，有一些后續(xù)工作需要他們協(xié)助調(diào)查。
    在得知王默有殺人嫌疑后，李蘇心變得很慌張，那個平日里文靜素養(yǎng)的女人，臉上露出了焦急之色。
    “梁警官，我相信王默不會做這種事，那可是他深愛的女孩子。”
    聽到這句話，王默的內(nèi)心百味雜陳。
    王默不否定自己喜歡趙倩，并且一段歷史時間里她就是自己的全部。
    可是，當(dāng)聽到這番話從李蘇心的口中說出時，他的心里沒來由的疼痛。
    而緊跟李蘇心而來的李文坤也是一直沉著一張臉，目光犀利而復(fù)雜的掃過王默。
    “丫頭，這里沒有我們的事了，我們回家吧。”李文坤忽然拽了拽李蘇心的胳膊，想把她帶走。
    但李蘇心哪里肯？一個勁的向梁警官解釋王默的人品和對趙倩的感情，拍著胸脯保證。
    梁警官看出李蘇心對王默的用情，接受李文坤的一個眼神后，便對李蘇心說：“你先回去吧！我們把王默帶過來也是為了協(xié)助調(diào)查。趙倩的失蹤并沒有立案，不會對他怎么樣的。”
    李蘇心這才稍感安心，看向王默，秀眉微蹙。
    “你回去吧。”王默對他笑了笑，內(nèi)心有千言萬語想要對她說，當(dāng)著面卻什么都說不了，連微笑都是那么的僵硬。
    王默又看了一眼李蘇心身后的李文坤，微微對他點頭，徑自轉(zhuǎn)了個身。
    “王默，我不是故意不回復(fù)你的微信，手機(jī)不在我身上，所以……”
    “你走不走？”李文坤忽然爆喝一聲，最后瞥一眼令自己失望的王默，提起女兒胳膊就走。
    李蘇心也還有好多的話想要對王默說，只是她的手機(jī)被李文坤拿去了，前天好不容易偷出來，才只是回復(fù)一個‘嗯’字，就被李文坤發(fā)現(xiàn)了。
    她現(xiàn)在很想知道王默的想法，他一定會因為自己而自責(zé)吧？但其實她想對王默說，她并不在意，不在意受傷，也不在意丟了肚子里的孩子，她只是想再回到那個出租屋，再回到王默的身邊，每天給他做飯，每天枕著他的胸膛入睡……
    李文坤暴怒之下帶走了李蘇心，隨著他們的離開，王默心臟也在下沉。仿佛有一雙來自地獄深處的手，明晃晃的揪住那顆顫抖的心臟，生拉硬扯，企圖將其帶進(jìn)煉獄。
    又陪著梁警官做了一番的周旋，凌晨的時候才放他離去。
    因為趙倩的父母并沒有因為女兒的失蹤報案，留住王默也只能以他是方玲玲遇襲案件受害者的理由，不可能扣押，更不可能對他進(jìn)行審訊。
    出了警局，王默并沒有回家，而是去了李蘇心的出租屋。
    自從上次離開之后，李蘇心也沒有再回來過，家里到處都是她活動過的痕跡。
    王默沒有急著收拾，就這么靜靜的在沙發(fā)上躺著，看著李蘇心拖過的地板、看著李蘇心擦過的桌面、看著李蘇心晾曬在陽臺上的內(nèi)衣、忽然覺得，李蘇心就在身邊，她或許已經(jīng)回來了，現(xiàn)在就在臥室里睡覺。
    想到這里，王默一股腦的坐了起來，不作多想，趕緊沖進(jìn)臥室里。
    可是，房間里還是他之前離開的樣子，被子規(guī)整的疊放在床頭，是那么的冰涼。
    王默忽然感到很無力，整個人往前一撲，趴床上不動了。
    夜晚很冷，王默下意識裹了裹被子，這便睡著了。
    睡夢中，他以為他會夢見李蘇心，因為這里是和李蘇心共同生活過的地方，房間里還殘存著她身上的體香。
    可是，這一晚王默夢見的人卻是夏小雪。那個皮膚有一點點的黝黑，發(fā)質(zhì)略微發(fā)黃，身材矮小，并不是很漂亮的女孩子。但她笑起來特別的好看，很可愛，也很自信，有點嬰兒肥的小臉蛋，笑起來露出兩顆軟萌的小虎牙、深陷的酒窩，她的動作瀟灑流暢，做事虎虎生風(fēng)。
    王默忽然裂開嘴笑了起來，夢里他看到夏小雪正在柑橘樹下昂頭張望，問了句：王默哥哥，我給你摘橘子……
    ……
    第二天，王默把帶回來的柑橘拿去公司里分給同事，這便開始繼續(xù)之前的生活。只是這一次他真的成了孤兒，被孤零零的扔在這個城市。
    忽然很懷念之前的生活和工作。他開始想念嘮叨的媽媽、想念磨人的王玉清、想念憨乎乎的劉小壯、想念端莊秀麗的李蘇心，他甚至想念跳廣場舞的日子。
    每當(dāng)夜晚降臨，王默都會感到孤單，一個人去望歸酒吧坐坐，喝一瓶以前舍不得買的高檔紅酒。有時候他會去南艷湖的燒烤攤，一個人要一整把的羊肉串，擰著啤酒邊喝便擼；有時候他會去中央廣場看大媽們跳舞，不知何時起王默學(xué)會了抽煙，每當(dāng)廣場舞結(jié)束之后，他的跟前總會留下一堆煙蒂。
    就這么稀里糊涂的生活吧！
    但是，終究還是會有打破平靜的那個人出現(xiàn)。
    這個就是：張美美。
    因為張帥帥被捕入獄，張家人肯定是要做一些事情的。雖然是殺人罪，但在判刑的時候也不是一點折扣都不能打，比如讓殺人動機(jī)變得合理化，把矛頭和焦點引至另一宗案件……
    于是，在新年還沒有到來之前的一天里，王默收到了法院的通知，他被告了，原告是張美美。
    也很是奇怪，趙倩失蹤一年之多，趙倩的父母卻從未想過報警和尋找，即便有有心人惡意引導(dǎo)，他們也還是什么都不想管、不想問，閉門生活。
    而沒有人報案就沒法立案，趙倩的失蹤短時間內(nèi)不能作為案件審理。
    但讓人意外的是，張帥帥的妹妹忽然報案稱她的閨蜜被人謀殺了，兇手就是往王默。她甚至有證據(jù)證明，是王默把趙倩從大學(xué)里帶走的。
    一時間王默的生活又變得忙碌起來，雖然證據(jù)還遠(yuǎn)不夠定罪，但是已經(jīng)開始立案調(diào)查了，王默被一次又一次的傳喚審訊。
    “王默，你不要做沒用的狡辯，很多人看到是你把趙倩帶走的，你還說她的失蹤和你無關(guān)？”
    王默委屈的搖頭：“我真的不記得我?guī)ё哌^趙倩”
    “你說你不記得就不記得了嗎？別耍小聰明，快說，你是不是已經(jīng)殺害了趙倩？”
    王默無語。
    但就在他為這一天接一天的傳喚審訊煩惱的時候，一個聲音忽然從背后傳來。
    “我是王默先生的律師，我的當(dāng)事人有權(quán)利拒絕你們的無理審問……”
    王默聞言一愣，轉(zhuǎn)回頭去就看到一個西裝革履的青年戴著一副高度數(shù)眼鏡，提著黑色公文包匆匆而來。
    這個人王默并不認(rèn)識，而且王默從始至終沒有請過律師，不僅是因為窮，而是他覺得自己明明沒有犯法，干嘛要花這個冤枉錢？
    王默看著向自己微笑走來的年輕律師一頭霧水，趕緊站起來伸出手問：“你好，請問你剛才說的是……”
    年輕律師和他握了握手，隨后遞給王默一張名片，
    “張偉律師？”王默詫異，緊著問道：“但是我沒有請律師呀！”
    “是我給你請的律師”
    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過來，王默一愣，看過去，那人竟是李文坤。
    李文坤手指夾著雪茄，漫不經(jīng)心的斜依在門框上，緩緩?fù)鲁鰺熿F。
    “算你小子命好，我那丫頭非你不嫁，否則我才懶得管你這破事。”
    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