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：搏斗

英克雷軍是由戰(zhàn)前美聯(lián)邦政府和軍事工業(yè)組成的軍事組織，一直處于廢土的暗處，他們幾乎從不踏出自己的軍事基地，似乎對外界的一切不聞不問。唯一能讓人了解他們存在的，就是他們散播出去的廣播用眼球機器人。他們的電臺發(fā)訊范圍遍布整個華盛頓特區(qū)，每個人都能收聽到他們的廣播。

在廣播里，說話的是一個自稱“伊甸總統(tǒng)”的中年男子聲音，聲線寬厚而有魅力。在這其中，他以幽默而平實的言語公告“廣大美國公民”，美國政府依然存在，而英克雷軍就是它的化身，現(xiàn)任軍政府。支持英克雷，支持美國政府，復興美國文明——

“這跟英克雷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連我都不知道的消息，英克雷怎么會知道？你又是怎么得知這件事的？”

在杰布利斯的連連發(fā)問下，蘇荊抬起右手，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。

“請慢慢聽我說，杰布利斯先生，沉穩(wěn)是首領(lǐng)的必要品質(zhì)。首先我來為您介紹一下英克雷的內(nèi)部構(gòu)成和信條——伊甸總統(tǒng)并不是人，他是一個人工智能。這個名詞在現(xiàn)在可能已經(jīng)沒什么人理解是什么意思了，說得明白些，他是一臺可以思考的電腦。”

蘇荊咳嗽了兩聲，繼續(xù)說：

“在這兩百多年來，‘伊甸總統(tǒng)’一直率領(lǐng)著英克雷軍團，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寫在了他的程序里，其便是復興人類文明，重建戰(zhàn)后世界。而這也是他最可怕之處……”

“抱歉我打斷一下你的演講，從你的話里我沒聽出來這對我們有什么不利的。”杰布利斯思考著這段從未聽聞過的情報資料，突然發(fā)言道。

“請注意，是‘人類’文明的復興，純種的人類。”

兩人對視了一會兒，然后杰布利斯點點頭，說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
“換而言之，這兩百年來生活在廢土上的人，體內(nèi)都或多或少地，在長期的輻射下有了一定程度的變異，這些都不是那位‘伊甸總統(tǒng)’幫助范圍內(nèi)的人類。也就是說，為了重建人類的文明，他們要先打掃一下世界，把所有不算是人類的荒野居民全數(shù)清理干凈。”

杰布利斯大笑起來說：“就算是英克雷，也做不到這種事。更何況還有鋼鐵兄弟會在呢，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，和我們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
“本來是和我們沒有關(guān)系的。但是現(xiàn)在有了凈水計劃，這個人種滅絕計劃就不再那么復雜了。伊甸總統(tǒng)依然掌握著……起碼一顆同步軌道衛(wèi)星的使用權(quán)限，他一直關(guān)注著這個可以影響到整個廢土的大工程。”蘇荊彈了彈指甲，背過身去，“您既然聽說過凈水計劃，那就應該知道，凈水處理機的中樞就放在已經(jīng)廢棄的杰斐遜紀念堂里，那里直接連接到運河，同樣，那里就是整個廢都可飲用水的源頭。”

杰布利斯仰起頭，長嘆道：“天哪，不會吧。”

“沒錯。他們要奪取凈水處理器，然后注入改造后的FEV病毒，然后污染整個特區(qū)的水源，甚至更遠的地方。再解釋一下什么叫做FEV病毒吧。你知道變種人是怎么來的嗎？變種人就是FEV病毒深度感染后的產(chǎn)物。而伊甸總統(tǒng)研制出來的這種反向FEV病毒，能夠殺死所有基因與純種人類基因不符的生物。到時候，鋼鐵兄弟會、變種人、泥潭蟹、變種蝎、腫頭蛾、雙頭牛、你、我、所有人……全部死得一干二凈。到了那時候，就是英克雷的純種人類重現(xiàn)廢土的機會了。沒有變異生物，愉快的死寂天堂，新的人類文明的繁榮——非常棒，簡直令人神往，但是跟我們已經(jīng)半個瓶蓋的關(guān)系都沒有了。”

蘇荊以一個聳肩和攤手的動作結(jié)束了這段演講。

杰布利斯沉默了很久，然后他問：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
“我？我是蘇荊，一個科學工作者。”蘇荊回答道，“我在這里認識了亞當，也許你已經(jīng)聽過這個名字了。他的父親就是那位主持凈水計劃的科學家，一位了不起的圣徒。他們將要重啟凈水計劃，將免費和清潔的水源無償贈予每一個人喝……一群非常了不起的理想主義者，我很敬佩他們。”

“你收服這些強盜和奴隸販子，到底是想做什么？”

“很簡單。我要毀滅英克雷。讓凈水計劃成功完成。”蘇荊凝視著杰布利斯的雙眼，“我需要每一份能夠團結(jié)的力量。我要徹底干掉伊甸總統(tǒng)和他的狗腿子奧特姆上校。我要挽救廢土，挽救所有人。”

“………………感謝你的情報，蘇先生，假如你不是編了一套非常有趣的謊話來特意騙我的話。現(xiàn)在我有一個更好的想法。”杰布利斯緩緩地說，“只要我們破壞凈水計劃，一切都解決了，不是嗎？我們可以不用去硬撼英克雷，也可以不用在有毒的水源下死亡，所有的一切回到原點，我依然統(tǒng)領(lǐng)著鷹爪公司，而你……我誠摯地邀請你加入我們，成為我的副手，等我死了，你就是鷹爪公司的新任指揮官，如何？”

蘇荊長嘆一口氣。

“那么亞當呢？凈水計劃呢？所有在輻射的水源下艱難掙扎的人呢？輻射病或多或少地折磨著每一個在廢土上生存的人。或許我們這一代已經(jīng)難以避免，但是下一代，那些孩子，他們還有希望，他們還可能獲得健康的身體和更為……愉快一些的生活，而這一切就只需要杰布利斯先生你點一下頭，我們攜手合作，把英克雷趕出廢都。”

杰布利斯豎起手掌，冷漠地說：“我沒料到你是一個如此感性，一個如此浪漫主義的人。很抱歉，從個人感情的角度上我很欣賞那位亞當和他的父親，以及整個凈水計劃工作小組，但是我不可能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夢想就讓我的手下去送死。權(quán)衡利弊后，我只能說，破壞凈水計劃才是最好的選擇。”

“所以……看來我們無法達成一致了，是嗎？”杰布利斯發(fā)現(xiàn)，蘇荊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(jīng)戴上了另一只動力拳套，同樣是更為修長的流線型改裝拳套。

兩個人冰冷地對視著，杰布利斯微微掃了一眼自己放在出口處的導彈發(fā)射器，這柄大家伙已經(jīng)用不上了，到了現(xiàn)在，能夠依靠的還是自己的老伙計。

猛然間，蘇荊撲了上去，以杰布利斯甚至有些反應不過來的高速一拳砸在了臉上，不，沒有打中，杰布利斯敏捷地用自己的手臂擋開了。但這一拳已經(jīng)令他的左臂開始微微發(fā)麻，他微微擺動自己的左手，舒緩一下緊繃的肌肉，但是蘇荊暴雨一般的連續(xù)快拳已經(jīng)狂暴地襲來。杰布利斯用自己的金屬護臂左攔右擋，心中驚駭不已。

動力拳套絕對不是用來打出這種疾風般連擊的武器，倒不如說它是一種勢大力沉的重兵器，但這小子改造出的拳套，每一拳都有著實打?qū)嵉闹亓浚疫€能以如此快的速度出擊——這完全違背了常理。

就在蘇荊拳勢稍緩的那一刻，杰布利斯抓住時機，一拳打在了他臉上，拳頭的觸感令他面色一變，蘇荊的骨頭堅硬得就像是鋼鐵，他戴著銅指虎的右拳竟然感到一陣針扎般的痛覺，但這并不是他的主攻方向，這一拳只是一個幌子，在下盤，杰布利斯的左腿已經(jīng)巧妙地拉倒了蘇荊的右腳，然后上半身一推，就把下盤不穩(wěn)的蘇荊晃倒在了地上。

沒有太豐富的格斗經(jīng)驗，但是身體素質(zhì)非常強悍。電光閃念間杰布利斯下了判斷，接著他用膝蓋頂住蘇荊的胸口，然后抽出自己的軍刀，往蘇荊臉上扎去。

蘇荊的格斗技術(shù)的確不如杰布利斯的經(jīng)驗豐富，但他的神經(jīng)反射速度和力量都遠遠勝過杰布利斯，他左手掐住杰布利斯的手腕，然后右手一肘把杰布利斯推了出去。指揮官在地上一滾，重新爬了起來，右手反持軍刀，擺出了標準格斗姿勢，左手掏出一枚信號彈，刷地射上了天空。

“投降吧，蘇先生。一個人赴約，我都不知道該說你是自信過頭還是愚蠢比較好。”杰布利斯舞了個刀花，視線一秒都沒離開蘇荊。雖然他自信在可以戰(zhàn)勝蘇荊，但是對方那驚人的力量和似乎被改造過的肌肉和骨骼還是能夠?qū)λ斐蓸O大的威脅。幸好看他身上沒帶槍支，不然杰布利斯就真覺得自己會有大麻煩。

蘇荊從地上爬起來，晃晃自己的腦袋，喘著氣笑道：“格斗技？有趣。”

二人的交鋒再次開始。

這一次，蘇荊的動作謹慎了許多，杰布利斯看得出他也經(jīng)歷過一些比較基礎(chǔ)的訓練，但是似乎已經(jīng)很生疏了。隨著二人腳步的變幻，特種軍刀和動力拳套的撞擊聲不時響起。依靠著這柄軍刀的鋒利，杰布利斯有好幾次都在蘇荊身上割出了深而長的傷口，但是令他驚駭?shù)氖牵瑐谝稽c血都沒出，而且迅速地收攏復原了。

接下來，杰布利斯的目標開始轉(zhuǎn)向蘇荊的脖子和手腕等血管筋絡(luò)密集的地方。

三招過后，杰布利斯上前一步，用護著頭的右肘硬擋了蘇荊一拳，在清脆的骨裂聲中，他握在右手的軍刀跳到了左手掌中，然后迅若風雷地刺穿了蘇荊的脖子，大蓬的鮮血終于不受控制地濺飛出來。

蘇荊捂著脖子，踉踉蹌蹌地后退幾步，然后哐的一聲摔倒在了一堆廢舊垃圾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