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那位化妝師大姐說的一樣，我會被人叫出去。有一位大哥不知道抽什么風，扇了在他身邊的陪酒女人一巴掌，我還在想是不是這個女生說錯話了惹到了這位大哥，隨著大哥吵她的聲音越來越大，這包間里看起來最有資歷的女人出門叫人去了。
　　西裝男從一進門就帶著皮笑肉不笑的臉，先安撫大哥情緒，緊接著又猛地推了那個已經被吵哭的女人一下，“你哭什么哭？去外邊哭去！”他邊說邊從桌上抽出來十幾張紙巾給她，那個女人自己出去了。他的表情在假笑和嚴肅之間來回轉換，看得我又緊張又想笑。
　　原來暴躁大哥看上她了，想讓她結束后跟他出去，她就說了一句自己只陪酒不賣身，就挨了一巴掌。
　　暴躁大哥在聽到西裝男要額外送他一瓶香檳后，不再暴躁了，他坐到沙發上，身邊了沒有陪酒小妹，開始往我們這邊瞟，我感覺到這屋里的女人都躲著他的視線。我不由得攥緊了自己的手。他自己去包間門口沖外面喊，“再給我叫一批來！”
　　完了，還得繼續喝。
　　西裝男又折回來，“剩下的都是不能入大哥您的眼的，要，要不今天就算了？”他臉上畢恭畢敬的假笑倒是挺有意思的。
　　“你今天跟我走，我認識你們老板，媽的老子玩得這么盡興你們這連個能帶出去的都沒有？今天不跟我走你們這明天別想開張了！”
　　干，我被他盯上了。我今天為什么穿這么短出來？
　　他拉起我的胳膊就要出去。
　　“結賬！”別的大哥也都起身了，伸伸懶腰，好像他們對暴躁大哥的暴躁德行習以為常。
　　我有點慌了，這個男的抓著我的手不放，我要真的被他帶出去了我還怎么能在學校混下去？
　　“不好意思啊哥，這個妹子我定了，她一會得跟我走。”我的客人開口道。
　　我眼神固定在他臉上，我不是很驚訝他能說出這樣的話，就像是很確定他一定會再次幫我解圍。
　　“小兄弟，這生意不想做了？”暴躁哥松開了我的手腕，兇狠的眼神轉向了他。此時他的老板也走過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，好像在說，“這個時候你搞什么英雄救美？”
　　包間里的一群人圍著暴躁哥走到了前臺，暴躁哥發起了酒瘋，摔了前臺擺的招財貓，“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？你們這別想營業了！”撂下了這句狠話，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。
　　我一直低著頭不敢跟暴躁哥眼神對上，他粗暴地靠近我又要抓我的手腕。
　　“老板，我先下班了啊。”我被我的客人拉走了。
　　“你拉我出來干什么，我今天工資還沒拿到手呢！”他拉著我跑到ktv的后門，我趕緊甩開他的手。
　　“你是不是這附近的大學生？”剛才包間里的燈光很昏暗，后門更是沒什么燈光。他應該憋著這個問題想問我很久了。
　　“我不是，我就是個打工小妹。你拉我出來干什么？你耽誤我掙錢了。”我甚至沒抬頭看他。
　　“你應該叫金金吧？”他拿著手機劃拉著什么。
　　“啊？我不是啊，金什么金？”我摸了摸鼻子，裝作沒事人。
　　保持面無表情、不露聲色地撒謊已經是我成年后練習的很成熟的一項技巧。
　　“我知道你，你上次辯論賽拿了一等獎，你是我對方辯手。”
　　我這個時候才抬起頭來，原來是那個人，上次校園辯論賽允許每個隊請一位場外援助，在萬不得已的時候可以求助用。就在我快要把他們隊辯得無話可說的時候，他們使用了場外援助。
　　原來他一直在評委席關注著我，只不過我當時已經快要體味到勝利的喜悅，沒太在意他。
　　“我當時可是讓著你了。”他關上了手機沖我笑了笑。
　　“你說這話這我可不愿意了啊，我明明是靠實力。”我好勝心一下子就上來了。
　　他上下打量著我，好像要把我看穿了。
　　“好了，一會等他們走了，我再送你上去，你去拿你的錢。”
　　“我不用你管，剛才謝謝你，你走吧。”我不知道在跟誰賭氣，也不知道這三更半夜的，自己在逞什么能。
　　他沒說話，點燃了一根煙，看了看信息，“我老板說他們走了，你可以回去了。”我還是沒有表現出多感激他的樣子，自顧自的轉身就要走。
　　“下次別再干這個了，沒錢了跟我說。”他給我了一張名片。“我看著你上去。”
　　到了三樓有了燈光，我才看清楚名片上的字，他叫宋杭。
　　回到了109室，我先是被西裝男瞪了一眼，結果他什么也沒說。估計有很多不愿意跟客人外出的小妹，最后都跟客戶鬧得不愉快。更何況我還是個兼職的。
　　白哥說你去化妝室等會吧，你朋友還沒出來。
　　“為什么啊？她那沒事吧？”我突然有點擔心王潔，畢竟是我把她帶出來的。
　　“沒事，她那場子老板是從外地回來的，玩的有點嗨，時間稍微長點。”白哥脾氣還挺溫和的。
　　已經半夜四點了，化妝師都走光了，該下班的小妹也都下班了，剩下的不是等人的，就是還沒從場子里出來的。我在沙發上也沒了什么困意，就是感覺手里沒根煙，就不應該出現在這里。
　　王潔晃晃悠悠地扶著墻走出來，把我嚇一跳，因為她臉上的妝都花了，我以為誰欺負她了，還是她自己哭過了，趕緊走過去扶她。
　　“是不是有客人叫你跟他出去啊？你拒絕就行了，他們不敢把你怎么樣的。”
　　“沒啊，我這是被客人親的。”
　　她說完突然就笑了，“金金，下次還帶我來吧？這錢真的挺好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