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倒也不是說窮到非得去夜店打工，我就記得那天晚上，突然在□□某個兼職群里看到一條消息，說是今晚兼職，女，三到四個小時，工資三百到四百塊錢。
　　我突然就覺得，我已經是大學生了啊，我已經是成年了啊，我怎么就不能去兼職呢，我怎么就不能自己去掙錢呢，而且這工資看著還不錯啊，一個晚上而已，才三四個小時能干點啥？我就有點好奇，到底是什么樣的工作能在短時間內掙這么多，而且明天還是周六，我倒不如去試一試，反正在宿舍呆著也沒事。
　　我就準備聯系那個人，一般發這種兼職的人都是男人，要么是勞務派遣的中介，要么是一個私人小老板臨時用人。我就直接說你好，我報名，一會他才回復我讓我多叫一個人，帶上朋友，多給我發五十。
　　我隨即去隔壁宿舍敲了敲門，雖然跟她們宿舍每個人的關系都還不錯，我還是叫了那個長得最好看的，我也不知道為什么。我想了想，這種工作指定要女生，不得叫上一個拿得出手的？不得叫上一個長得好看的？既然是我朋友，不得讓我自己有點面子？我就這么隨意想著。
　　她家經濟條件也不怎么好，雖然平時她穿著名牌衣服，拿名牌手機，她還是申請到了名額極少的貧困生助學金。我就說你要不要去做兼職，對方要求我們打扮的漂亮一點，化個妝，什么都不用帶，一會我們坐公交車到經開路，他來接我們。王潔笑瞇瞇地聽后，像是沒過腦子一樣，點點頭就同意了。那時候我們關系還不錯。在加上我在班里成績排名靠前，又長相出眾，她對我還客客氣氣的，看我給她推薦了兼職機會，她似乎有點感謝，也像我一樣有點期待。
　　我餓了，于是我去食堂買了一塊醬香餅，回到宿舍坐著吃，邊吃邊翻看著手機，
　　我們約好晚上快七點的時候，就慢慢悠悠往校門口走，去等那輛破不拉幾的560路，這學校連在離市區很遠的鎮上都不算，它在村周邊，得虧是有一輛能到市里的公交車，還得坐快兩個小時才能到。
　　我們宿舍很安靜，她非常不識趣地推開門，很大聲地問我，“你準備好了沒啊，我畫成這樣可以不？”我也不知道為什么，我不想讓舍友知道我要去掙錢，搞錢應該是我們倆之間的秘密，她怎么一點都不懂我呢。舍友全抬起頭來看她，就在我感覺有人要問出你們要去哪之前，我趕緊把推到門外去。
　　站在宿舍門口，我微笑地看著她，示意她小聲一點。
　　“你好漂亮呀。”我還幫她整了整衣領。
　　我看到她腳上有一雙高跟鞋，“你能不能借我一雙？”我脫口而出。
　　她很高興地說她還有一雙黑色的，一會給我拿來。我還借了她的口紅，因為我還不是那么懂化妝品，也沒有很多好看的口紅顏色，我可太喜歡她涂的大紅嘴唇了。
　　于是我們倆穿著高跟鞋，唇紅齒白，洋溢著說是青春也不怎么青春的氣息上路了。
　　“累死我了，穿個高跟鞋走路好累。”她這鞋好看是好看，太磨腳了，我可再也不穿了。我還專門穿上了我花重金20元買的綠色包臀裙，可能對大學生來說，體驗成年人世界的開始就是從性感開始，就是把自己方方面面都打扮得像個成年人，上面是白色，下面是淺綠色，身材曲線剛好，路過的男生都得多看我一眼。
　　當然了王潔屬于那種很會化妝的，宿舍樓的認識她的女生都得向她請教化妝手法和教程的那種，再加上一頭不符合年齡的知性的卷發，我承認，她也很漂亮。所以我們倆走在一起，回頭率到底算誰的，我也不知道。
　　有機會一定要突擊去她宿舍，看看她的素顏，我一邊這么想著，一邊挽著她的胳膊跟她說傍晚的天空真好看。
　　破公交車，等了半天，北方的初冬還是老樣子，風吹起來，撲到臉上都是寒意。我看快到經開路了就聯系那個男人，我說你在哪里呢，他說他在接另一個女生，后來我才知道他口中的另一個女生，是他女朋友。
　　到站以后，我拿出小鏡子照了照畫過妝的自己，真的是美女，順便借她的口紅補補妝。天已經黑了，雖然我披著一件款式俏皮的斗篷，還是感覺有點冷，我才發現公交站后面是醫院，周圍只有車來車往，和醫院昏暗的燈光，還有兩個女大學生，無所事事地在路邊站著。
　　我又給那個男人打過去電話，他接了以后讓我往對面看，原來他開了私家車，打著雙閃，我讓他開到馬路對面來。他還挺好心的給我們帶了煎餅果子，還是豪華套餐版。副駕上一個漂亮的小女生始終沒說話。我們倆也不客氣就吃了起來。
　　“今天挺冷的，不好意思我去接我女朋友，所以來晚了。”
　　我又往副駕駛瞄了瞄，她也是濃妝艷抹的。要是他不說是他女朋友，我以為是另一個學校兼職的。此時我已經感覺到不太對勁了。因為沒什么兼職會像這樣子，車接車送，免費請你吃東西，關懷備至，服務周到。
　　在到達了地點以后，我才知道我們要做的是小妹。我倒是有點既來之則安之，反正今晚也沒打算睡覺，既然是已經出來了，還跑得這么遠，應該也不會出什么危險。
　　這里是鄭州唯一一家酒吧和ktv連在一起的綜合型夜店，非常大，可是從外觀上看起來就只是一幢不起眼的黑黑的建筑物，因為連個標志名稱都沒有，也沒有一般酒吧外炫目的燈光，沒來過的人絕對想不到這是夜店，不過里面卻是裝飾的金碧輝煌。
　　王潔挽著我的胳膊小聲地說，“金金，我害怕。”
　　我沒說話，就只是看向她的臉。可惡，你不是明明在笑嗎？這個婊子。
　　叫她來真是叫對了。
　　好大的煙味。一進去就是上樓梯，一樓整個一層黑著燈，到處還蒙著紅色的幕布，像是怕被人看見什么一樣，有種詭異的氣氛，上到二樓才聽見開了很大的音響聲音，二樓仍然黑著燈，總算到三樓了，眼前突然就有了金色的燈光，終于到了，我想著。
　　我們一進去就被投來了眾多的目光，我才看清楚那個男人挺白凈的，就叫他白哥吧，白哥走在我們前面，回過頭說，“你們是大學生吧，這里一般都是沒啥學歷的人來。”
　　他讓我們去把外套脫了，等會來109室。我們走到更衣室，把自己的外套鎖在保險柜里。
　　更衣室門都沒人鎖，這里的女人脫脫穿穿，絲毫不避諱，有裂紋的鏡子旁邊有一排夜店風的衣服供她們選擇，有的穿好了對著鏡子拍一張照片，有的脫光了對著鏡子拍一張照片。
　　那些衣服不知道有多臟，我想著，舉起手揮了揮周圍的滿是煙味的空氣，看向王潔說，“這里味道好重啊。”她眼神呆呆地看著左手拿著煙，右手在拍照的裸身美女，“是啊，挺有味道的。”
　　也不知道她說的是煙還是那個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