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掃蕩……”
    李閻喃喃自語。
    “我們得趕緊進(jìn)避難所，馬上，立刻。”
    阿法芙?jīng)_李閻喊道。
    “別著急，你自己也說了，沒有持照，避難所是不會接納我們的。”
    李閻擺了擺手。
    “那就先找個掩體躲起來，丹措汽車的人都是瘋子。而且……”
    “而且和黑星戰(zhàn)車的關(guān)系很差？對嗎？”
    李閻詢問。
    阿法芙咽了一口唾沫，艱難地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    “戈壁灘這么大，他上哪去找你跟我？無非是離那些有暴徒寄居的廢墟遠(yuǎn)一點(diǎn)罷了。”
    李閻挑了挑眉毛：“你真的是黑星戰(zhàn)車的人？那些話不是誆騙暴民的？”
    阿法芙一臉誠懇：“我沒騙人，我丈夫是黑星戰(zhàn)車的上校軍官，他叫喬星，我是隸屬黑星戰(zhàn)車的研究人員……”
    她把一直被嬰兒攥在手里的銀色金屬牌子拿出來給李閻看。
    “這是我的銘牌。”
    李閻拿了過來，上面是一串?dāng)?shù)字編號，以及他看不懂的藏文，牌子底部，是一輛迎風(fēng)撞來的彪悍汽車，車頭是黑色的五角星。
    李閻瞄了一眼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的嬰兒，卻沒把銘牌還回去：“你的孩子？”
    阿法芙輕聲回答：“是。”
    “去哪兒能拿到持照？”
    “狂卓瑪?shù)臓I地，我認(rèn)識路。”
    李閻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沒再往下問。
    他走到被黑騎鬼抓回來的那名槍法極準(zhǔn)的邋遢胡子面前，發(fā)動驚鴻一瞥。
    姓名：山布
    二階兵種：漫游者（善于游擊戰(zhàn)的神槍手）
    李閻笑了笑，半開玩笑錘了錘黑騎鬼的胸膛：“我叫你宰了他，你怎么給帶回來了？”
    他沒指望黑騎鬼說話，李閻一向和黑騎鬼的交流，是極為簡單的指令，例如攔截，格擋，擊殺等等，剩下地全靠黑騎鬼自己發(fā)揮，這次黑騎鬼帶他回來，是出乎李閻的意料的。
    “隨時能殺，留活口，能問話，”
    李閻驟然回頭，不可置信地望向黑騎鬼。
    黑騎鬼眼中猩紅的兩點(diǎn)盯著李閻，換成膽子小點(diǎn)的，這會汗毛都能立起來。
    李閻瞅了瞅他，又瞅了瞅他肩膀上，扯著自己胡子的白老頭，過了一會兒才說道：“下次殺了就行，需要留活口我會囑咐你。”
    黑騎鬼猩紅眸子閃爍，輕輕頷首。
    李閻一招手，黑騎鬼連同驚叫的白老頭，化作一股濁流，徑直涌進(jìn)他脖子前頭的銅錢方孔里。
    李閻再回頭看向地上的邋遢胡子，指了指自己眉角的血痕：“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。”
    潦倒胡子奮力昂著脖子，面對李閻的問話，他沉思了好一會兒，最終在李閻的逼視下，無奈又凄厲地笑道：“呵~能省一顆子彈，這個理由可以么？”
    李閻本來動了殺心，這人一句話，倒把李閻自己弄愣了，他凝視著那個丑陋的慘笑，啞然失笑：“你很幽默啊。”
    說完，李閻沉默了一會兒。
    這人沒說話，只是淡漠地盯著李閻，
    他的眼白呈現(xiàn)出一種濁黃色，眼角的污垢結(jié)痂，更別提腮幫子爛出一個血洞，這副身體，早就被輻射弄得千瘡百孔。
    “這個時代幽默的人，也不算多。”
    李閻跨上摩托車，沖阿法芙招呼：“走了！”
    阿法芙低頭看了邋遢胡子一眼，抱著孩子匆匆忙忙上了車。
    道奇戰(zhàn)斧朝阿法芙指的方向調(diào)轉(zhuǎn)車頭。
    “祝你好運(yùn)。”
    引擎轟鳴而去。
    邋遢胡子喘著粗氣，給自己翻了個身，勉強(qiáng)坐了起來，他望向旁邊的鐵皮罐子，那里有整整一罐子的清水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斯拉~斯拉~
    李閻腰里別著嗡鳴的無線電，身后的阿法芙懷抱睡沉了的嬰兒。
    “先生，無意冒犯，您到底隸屬于哪個勢力？”
    “我？你不是說我是個荒野獵人么？”
    “我從沒見過雙基因的三階荒野獵人，那代表著八十萬元以上的投入，足夠一個三口之家住進(jìn)安全區(qū)，安安穩(wěn)穩(wěn)地度過下半輩子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李閻沒說話。
    阿法芙摟緊襁褓：“當(dāng)然，這個問題也不那么重要。”
    “我怕我說了你不信。”
    李閻的短發(fā)被吹動。
    “簡單地說……”李閻語氣平淡：“我失憶了。”
    “失，失憶？”
    阿法芙一臉懵懂。
    “對，可能是某種基因改造藥劑的副作用，我失憶了。而且和大部隊(duì)走散，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，唯一記得的，就是水株公園四個字，所以我才那么迫切地想找到這個地方。”
    說完這些，李閻在心底給自己豎了一個大拇指。
    天衣無縫。
    “水株公園，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。”
    阿法芙搖了搖頭，她抿了抿嘴唇，說道：“可我想，也許我丈夫聽說過這個地方，而且，能培養(yǎng)出三階士兵的組織，屈指可數(shù)。不會太難找。說起來，你真的？”
    李閻瞇了瞇眼睛，沒有詢問阿法芙的遭遇，而是問了些別的：“我這一路走過來，聽到了太多的新鮮詞，黑星戰(zhàn)車，雷恩兄弟，狂卓瑪，藥師佛，丹措汽車，趁著這時候，給我講講？”
    “當(dāng)然沒問題。”
    阿法芙笑了笑。
    其實(shí)李閻失憶是真是假，并不重要，阿法芙相信與否，也不重要，重要地是，李閻需要一個語境，告訴這女人：“我什么都不知道，什么都想問，你就老老實(shí)實(shí)從頭說，我找到水株公園，順手也能帶你找到你丈夫。”
    阿法芙整理了一下思路，開口道：“雷恩兄弟是當(dāng)?shù)氐能娀鸸荆鍪鄞罂趶降木褤舨綐尯吞胤N子彈。他們是當(dāng)?shù)赝辽灵L的軍火商人，影響力很大。”
    “狂卓瑪，背靠譚雅礦業(yè)，b區(qū)有大量的油礦和鐵礦，狂卓瑪借此和譚雅礦業(yè)達(dá)成了長期的合作關(guān)系。和雷恩兄弟偶爾會有摩擦。”
    “這兩個，都是當(dāng)?shù)氐慕M織，而黑星戰(zhàn)車，龐貝軍火，譚雅礦業(yè)，并稱凜冬三雄，他們的勢力范圍幾乎遍布凜冬所有能讓人茍延殘喘的地帶。但僅僅是b區(qū)的話，這三方勢力未必能比雷恩兄弟和狂卓瑪強(qiáng)多少。”
    “至于藥師佛，是當(dāng)?shù)亓鱾鞯男叛觯鹆帋焹敉练穑麄冃麚P(yáng)，這個時代的一切苦難是佛陀發(fā)怒，信仰藥師佛，死后將往生極樂。呵，都是些偏執(zhí)的瘋子。”
    “偏偏，整個b區(qū)，藥師佛的信眾絡(luò)繹不絕。從無家可歸的流民，到紀(jì)律嚴(yán)明的軍事組織，幾乎都有藥師佛的信眾，甚至逐漸，整個組織都開始變質(zhì)，成為信奉藥師佛的狂熱分子。這樣的例子很多，比如丹嘉汽車。”
    “還有……”
    阿法芙忽然面色嚴(yán)肅：“劇烈的輻射影響，讓整個凜冬充滿了不可思議的變數(shù)，我曾經(jīng)做直升機(jī)，到一個被龐貝軍火廢棄掉的安全區(qū)做過采樣研究，那里充斥著肌肉腐爛的行尸，牙齒和指甲都帶有感染性的病毒。也見過一些巨大的野獸骨骸，簡直堪比凜冬之前的恐龍，這些生物雖然沒有組織和智慧，卻有異常狂暴的攻擊性，加上寒流的蔓延，實(shí)際上，人類能活動的范圍，越來越小了……”
    阿法芙一掩嘴唇：“哦，我有些跑題了。”
    “沒關(guān)系，我很認(rèn)真在聽。不過，阿法芙，我問你個問題。丹嘉汽車對流民的掃蕩，一般會出動什么？”
    “大概是汽車，士兵，機(jī)槍一類的。”
    “會出動轟炸機(jī)么？”
    “開什么玩笑，誰會這么浪費(fèi)？”
    李閻抬起頭：“那你說，天上這架玩意兒，是誰開出來的？”
    阿法芙驚慌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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