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三十的晚上,外頭是熱鬧的鞭炮聲。不知是哪家的小孩在放煙花,火光沖上了天,變成了火花。</br> 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中,沈書妤看到了傅灼的雙眼,深不見底。</br> 他們之間的氣息是如此相近,眼中只有彼此。</br> 她看了一眼他,便低下了頭。他的眼底染上一些雜念,不再清澈。</br> 這個吻讓傅灼忘了自己在外等了四個小時,也忘了自己幾分鐘前還在生氣,更忘了自己上來的目的是什么。</br> 他好笑地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。</br> 唇都還貼著唇,他便問:“你再躲一個試試。”</br> 他的聲音又沙又啞,像是在砂紙上劃過一般。</br> 沈書妤心里酥麻成了一片,雙腿似乎還站不大穩,但她不敢看他。</br> 傅灼便又低頭吻住了她的唇。</br> 他正打算再次掠奪,但這次沈書妤像是清醒了一般,用自己握成拳頭的雙手捶打著他的胸膛。</br> “放……開我……”她說得支離破碎。</br> “不放。”傅灼當然不可能放,他“好不容易”進她的屋。</br> 沈書妤家的結構翻墻上樓十分方便。</br> 傅灼繞著她家走了一圈觀察地形,最后選擇后院。他以前就學過攀爬,爬到二樓遠遠不是什么問題。</br> 上次傅灼來的時候就問過沈書妤的房間在哪里,雖然他沒有上去過,但這次不請自來。</br> 可以將她占為己有,他現在根本不會放開。</br> 沈書妤掙扎著,躲不開他的吻也逃不開他的懷抱,她只能往下縮,把腦袋埋在他的胸口去躲避他落下的吻。</br> “撲通撲通”她聽到他的心也跳得好快。</br> 傅灼像是抱小孩似的雙手圈住她,一把將她提起來跟自己面對面:“跟我好好說說,怎么了?”</br> 早前的怒氣全部幻化為零。</br> 剛才的激吻過后,傅灼看著懷里乖巧的她滿臉的愛意。</br> 他是真的被她吃得死死的,一點骨氣都沒有。現在他就想知道,她為什么會突然給他發那些消息。是不是因為家里什么事情影響了?</br> 沈書妤不說,傅灼便作勢再要吻她。她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,一臉無辜的模樣看著他。</br> “嗯?”他朝她揚了下眉。</br> 沈書妤想開口,但嗓子好像發不出聲音,她輕輕咳了一下,傅灼就順勢摸了摸她的后頸。可到底是敏感,她下意識又縮了一下。</br> 傅灼轉而把手放在她的發上輕輕撫摸,笑著說:“終于承認我是一個好男生了是不是?”</br> 沈書妤聞言下意識皺眉,反駁道:“臭不要臉。”</br> “是你自己給我發的消息,我這里還有呢。”</br> 沈書妤害羞地紅了臉,氣得想咬他一口。</br> 她整個人還是筋骨酥軟的,他說話時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頰上,亦是滾燙滾燙的。</br> 見她不說話,傅灼便抱著她輕輕晃了一下,“又不承認了是不是?”</br> 沈書妤雙手還握著拳頭在他的胸前,忍不住就輕輕捶了一下他。</br> 失落感似乎瞬間被替代,現在她的心里居然很甜。因為他的突然出現,也因為他剛才的那個吻。</br> 那是她的初吻。</br> 以為見面會是狂風暴雨,卻不料會是這般寧靜美好。</br> 外面再怎么吵鬧,他們好像都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。</br> 傅灼哄著她,輕聲地,用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到的耳語說:“你好好說說,我們之間的差距是什么?”</br> 沈書妤說不出口,掙扎著:“你快放開我,等會兒我家里人要上來了。”</br> 她也不敢說得大聲,心里很虛。</br> “上來好啊。”傅灼逗她,“剛好就承認了我是你男朋友,還省得你再考慮。”</br> 沈書妤氣呼呼地看著他,說:“你總是這樣。”</br> 傅灼被她看得心里一麻,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,繼而伸手去將房門鎖上。</br> 沈書妤簡直要羞愧而死了。</br> 剛才他們吻得那么熱烈居然沒有鎖門,也幸好沒有人來推她的房門。</br> 如此這般,傅灼更加大膽了一些,他站在她的面前,又抓著她握成拳放在自己胸前的兩只手去勾著自己的脖子,這樣兩個人才能抱得更緊密無間。</br> 沈書妤被擠在他跟門中間,根本沒有反抗的機會,只能求饒:“你放開我呀……”</br> “不放。”</br> 突然,她感覺到了什么抵著自己,于是皺眉看著傅灼。</br> “老子是個男人。”傅灼低笑說著又忍不住想低頭吻她。</br> 她的滋味美好的他想要將她整個人都生吞入腹,想就地將她占為己有。</br> 剛才這也是傅灼人生中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吻。</br> 起先他是有點怒意的,但那分怒意因為她嘴里溢出來的一個字全部消散,緊接著,他反而還去心疼懷里的她。</br> 那個吻沒有什么章法可言,全部是一種本能。</br> 眼下,傅灼想再嘗試一番。</br> 然而這會兒,就在傅灼稍微放松的一瞬間,沈書妤一下子從他懷里鉆出來,脫兔似的就飛快跑到了一邊去。</br> 懷里的人溜走,傅灼雙手插在腰上帶著笑意看著她,滿臉的柔情。</br> 虧沈書妤剛才還因為他的某句話心里一疼,轉眼他又是這般無賴的模樣。</br> 房間里沒有開燈,但不算很黑,他們都能看到對方的模樣。</br> 傅灼走過去坐在沈書妤的床上,她的床小小的才一米二,上面鋪著珊瑚絨質地的床單被套,摸起來十分柔軟。</br> 他七點鐘的時候就進來她的房間了,在這里坐了半個小時才等到沈書妤上樓。在此之前,他早已經細細打量過這個房間的每一寸。</br> 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她,傅灼委屈道:“我餓了。”</br> 一整天他就吃了一頓早餐,先前是氣地忘了餓,這會兒時真的餓了。</br> 他一個一頓飯都能吃兩碗大米飯的壯漢,兩頓不吃還真是餓得慌。</br> 沈書妤問他:“你來多久了?”</br> “給你發信息那會兒就來了啊。”他說著拍了拍自己旁邊,“過來。”</br> 沈書妤搖搖頭,她現在真的不敢靠近他。</br> “我去樓下給你弄點吃的吧。”她猜他也是沒有吃東西的,今天好歹是大年三十的晚上,她實在不太忍心他連年夜飯都沒得吃。</br> 況且那一吻過后,兩個人之間似乎更加親密了一些。</br> 傅灼點點頭,轉而直接躺在了她的床上。</br> 沈書妤轉身開了房門出去,實在擔心床上的他明目張膽卻又無計可施,只能把房門鎖上。</br> 等沈書妤端著一碗大雜燴上樓的時候,就見傅灼側躺在她的床上睡得一臉安寧。</br> 昨晚傅灼也算是一個通宵都沒有睡覺的,一大早又直接趕來這里,中間小心臟又被沈書妤暴擊,這會兒他終于放在緊繃的神經,于是睡得毫無防備。</br> 沈書妤進屋后鎖了房門,輕輕走過來到床邊。她開了床頭燈,把燈光調到最暗。</br> 暖橘色的燈光下,傅灼的臉像是刀鑿一般立體。她看著他的眉他的眼,最后把視線落在他的唇上。下意識的,沈書妤舔了一下自己的唇,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他剛才留下來的味道。</br> 看來是真的累了吧。</br> 見他睡得那么香,沈書妤也不想打擾。但他這人睡覺也不蓋被子,不怕冷嗎?</br> 沈書妤動作很輕,想給他蓋上被子,不想傅灼卻突然醒了過來,繼而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她抱住。</br> 他還是被她那點小動作給弄醒的,但到底是沒有完全清醒,眼底都好像有一層霧氣。</br> 沈書妤掙脫不了,反而被他一把抱著轉個身按在了床上。</br> 傅灼緩緩壓過來,淡笑著問她:“給我送年夜飯了?”</br> 沈書妤連忙點頭,“你快吃吧,我給你熱過了。”</br> “嗯,馬上吃。”他說話完,吃住了她的唇瓣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