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僅僅是沈書妤,連圍觀群眾也感覺頗為解氣。</br> 原本是湊熱鬧想看帥哥調戲小姑娘的,但誰想那個男生居然會對那個男店員動手了。</br> 無論如何動手總是不對的,況且人家男店員也沒有說錯話。調戲小姑娘就調戲小姑娘吧,有必要弄成這樣嗎?</br> 可剛才那個情況下,卻是沒有任何一個人敢上前去幫忙解圍的。</br> 傅灼雖然看起來不像是個好人,板寸頭,大高個,一副兇狠惡煞的模樣。但此時他卻像是正義使者的化身,輕輕松松地就解決掉了那個家伙,而且他的那句話也意有所指地讓人覺得好笑。</br> 防狼術么。</br> 沈書妤心里卻忍不住想笑。</br> 一分鐘前還囂張的陳家豪,這個時候卻“灰頭土臉”的,就連那精致的發型好像都不再那么精致了。他的手腕早已經被傅灼掐地發紅,關節部位更是發疼又發酸。明明他也是一個挺壯實的男人,但在傅灼的面前就像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小鮮肉,跟傅灼這種硬漢男人比起來是完全不一樣的類型。</br> 可傅灼卻跟個沒事人似的,好像剛才沒使半點力氣。剛才陳家豪的那番掙扎在他看來也挺可笑的,怎么跟個娘們兒似的?</br> 松了手,傅灼才冷下臉來狠聲對陳家豪說:“別讓老子再看見你。”</br> 陳家豪看看傅灼又看了眼沈書妤,心里大致了然,他陪著笑臉說:“這就走,這就走。”</br> 傅灼雙手抱胸,冷聲道:“是讓你滾遠點。”</br> 眼前這人打人有多狠陳家豪不是沒有見識過,雖然他也僅僅是在拳擊臺上見識過傅灼打人,但那一拳下去沒有幾個男人受得了。</br> 傅灼這雙手,能拿得起最柔軟的毛筆,也能揍最硬的骨頭。</br> 最后陳家豪只能逃也似的離開,他怕自己不走,傅灼那副拳頭就會朝自己揮過來。</br> 然剛走出去沒有多遠,陳家豪轉過頭來憤恨地看著傅灼的背影。</br> 他咬了咬牙,一臉的不甘心。</br> 陳家豪這一走,傅灼就不要臉地湊到沈書妤的面前,“嗨,好久不見。”</br> 他嬉皮笑臉的,和剛才狠聲跟人說話時的樣子也大不相同。</br> 圍觀群眾漸漸散去。</br> 曾國龍有些好奇地看了眼傅灼。</br> 沈書妤則有些不自在地對他道了聲:“謝謝你。”</br> 不久前他還在她的手機里“說話”,現在就這么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,沈書妤覺得別扭級了。偏偏她早前對他的偏見好像漸漸減少,所以這會兒更覺得自己的心情復雜。</br> “謝什么?有點誠意沒?”傅灼雙手承在吧臺上,“請我喝杯奶茶。”</br> 他倒是說了好幾遍讓她請客喝奶茶。</br> 沈書妤也不扭捏,說:“你想喝什么口味的?”</br> 傅灼看了吧臺上的菜單,隨便指了一樣。</br> 其實他根本不喜歡喝奶茶。</br> 也想過讓她推薦的,但剛才陳家豪那副模樣他看著都惡心,所以也不想再惡心她了。免得她又討厭他。</br> 沈書妤看到傅灼指的那杯奶茶,問:“要常溫的,冰的還是熱的?”</br> “熱的。”</br> 沈書妤點點頭,快速在點餐機上按下,又問:“要加多少糖,全糖、半糖還是少糖。”</br> “不要糖。”</br> 沈書妤聞言善意提醒:“不要糖可能會有點難喝的。”</br> “我不喜歡甜食。”</br> 沈書妤這才點點頭,在點餐機上輸入要求。</br> 傅灼這才問:“你呢?喝奶茶喜歡全糖、半糖還是少糖。”</br> 沈書妤回答說:“全糖。”</br> 傅灼了然,走到一旁靜靜地等待奶茶。</br> 他算是明白了一些她喜歡的口味,喜歡甜食,喜歡吃醋。</br> 但他沒說的是,這還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點奶茶。</br> 傅灼的身后還有等待的客人,是一對情侶。那對情侶問沈書妤是不是在做活動,沈書妤便向他們詳細介紹了一番。她介紹的同時,傅灼在一旁也聽了個大概。</br> 等那對情侶點餐完畢,等待奶茶的傅灼轉而問沈書妤:“你們怎么證明對方是不是情侶?萬一只是來蹭免費奶茶的怎么辦?”</br> 傅灼問得認真,沈書妤也認真回答:“我們不會讓對方證明什么,只要對方是成雙來便好。即便是真的來蹭奶茶,也算是變相給我們打廣告了。”</br> “這樣。”傅灼笑得邪氣,“那你出來一下站我旁邊,我們是不是也能買一送一?”</br> 理論上是這樣沒有錯。</br> 但沈書妤說:“要一模一樣的奶茶才可以,包括溫度還有糖分。”</br> 傅灼直接說:“按照你的口味就可以。”</br> 沈書妤不說話,傅灼就側頭問一旁的曾國龍,“可以么?”</br> 曾國龍好說話,況且剛才又是這個男生解圍,他說:“可以的。”</br> 理論上來說,曾國龍也可以贈送一杯奶茶給這個人喝。</br> “那就麻煩了。”傅灼笑得又禮貌又假。</br> 曾國龍轉頭去了里面做奶茶。</br> 客人總是一波一波,沒有客人的時候能清閑好一會兒。</br> 這會兒站在吧臺前的除了傅灼以外就只有另外一對情侶,都在等待奶茶。</br> 見生意不忙,傅灼便打量了一下這家奶茶店的周圍。</br> 這家奶茶店屬于全國連鎖類型,裝修也都是同一個模板。奶茶店門面小,沈書妤就站在吧臺旁邊,也沒有空調也沒有什么擋風的東西。雖然今天艷陽高照,但沒有太陽光照射的地方依舊很冷。</br> 傅灼見沈書妤鼻子杯凍得紅紅的,他問她:“你什么時候下班?”</br> 沒有客人要點單的沈書妤也有些無所事事,雖然她已經盡量在找事了,又是擦吧臺,又是收拾吸管。</br> 她不想在工作的時候跟傅灼說話,但顯然這人又要使出自己牛皮糖的功夫。</br> “嗯?”傅灼朝沈書妤抬了一下眉毛。</br> 沈書妤無奈回答:“今天平安夜會比較忙,不知道晚上幾點下班了。”</br> 她只希望他快點走。雖然這樣想有點太忘恩負義了,畢竟他剛剛才幫忙解圍。</br> “哦。”傅灼一臉理解的表情。</br> 看起來可真是善解人意。</br> 沈書妤不知道他這會兒葫蘆里又在賣什么藥。</br> 他是怎么知道她在這個奶茶店上班的?</br> 不過,如果他真的要知道也不是什么難事吧,她在奶茶店打工也不是什么秘密。</br> 不多時,曾國龍便捧著傅灼的兩杯奶茶出來,對他說:“您好,您的奶茶已經完成。”</br> 沈書妤也習慣性地問:“是打包還是現在喝?”</br> “現在喝。”</br> 于是沈書妤幫傅灼插上吸管。</br> 傅灼伸手接,但在接奶茶的時候碰到了沈書妤的手指,依舊是冷冰冰的。</br> 另外還有一杯奶茶。</br> 沈書妤看了眼那杯奶茶又看看傅灼,心想他可千萬別說這杯奶茶是要給她喝的。</br> 好在傅灼并沒有這么說。</br> 他喝了一口那杯已經開啟的奶茶,又拿著另外一杯沒有打開的奶茶在手上掂量了一番,繼而遞給沈書妤:“幫我拿著。”</br> 沈書妤:“?”</br> 她沒接,傅灼便直接把奶茶放到沈書妤的手心,“用手好好捂著。幫客人代為保管也是你們的工作之一吧?”</br> 熱的奶茶很暖和,沈書妤冰涼的掌心一碰到奶茶杯便是一股暖意。這熱熱的奶茶放在手心的效果和暖水袋有異曲同工之妙。</br> 傅灼說:“我過幾分鐘后再來取。”</br> 他說罷轉身離開。</br> 等傅灼走后,曾國龍才問沈書妤:“這人是你們說的那個傅灼學長嗎?”</br> 沈書妤很意外曾國龍居然會知道,“龍哥你見過他?”</br> “沒有。”曾國龍搖頭。</br> “那你是怎么知道的。”</br> “猜的。”曾國龍笑說。</br> 上周的時候方玨在奶茶店里提到過傅灼,當時方玨還說了一堆關于傅灼的八卦。曾國龍總是很擅長察言觀色,畢竟小小年紀外出打工,所以很擅長捕捉細微之處。那天他就很好奇傅灼會是什么樣一個人,今天見到沈書妤和傅灼之間的互動便猜到了七八分。</br> 果然看起來是個很優秀的人。</br> 百聞不如一見,見過之后曾國龍心里那點僅存的幻想也全部破滅。</br> 他早就知道的,優秀如她,一定會遇到很多優秀的男孩子。而他呢,只是一個沒有文化的打工仔。</br> 沈書妤等了傅灼很久,久到她手上的準備熱奶茶變成溫的,然后幾近涼透,他才回來。</br> 許是天氣好,傅灼穿得也很單薄。今天他穿著一件黑白色棒球服,看起來竟然十分陽光。</br> 見了他好幾次,沈書妤發現他的穿著從來都是簡簡單單的,但讓人看起來卻覺得很舒服。</br> 傅灼迎面走過來,從口袋里摸出了幾個暖寶寶遞給沈書妤,說:“吶,給你。”</br> 沈書妤下意識便拒絕。</br> “不要?”他挑眉。</br> 沈書妤點頭,“不要。”</br> “那我就一直站在這里,等你要了再走。”</br> 沈書妤:“……”</br> 這次她是鐵了心的不要了。</br> 假如她真的一直不收,她不相信他會有那么多的耐心一直站在這里。</br> 奶茶店門口人來人往,點單的人又是一波接一波的。</br> 沈書妤很想忽略站在一旁的這個高大男人,可是沒有辦法,但凡是來單點的女孩子都會小聲議論。十有八九都是說他帥氣,再不然就是說他長得很男人。</br> 于是過了整整一個小時,沈書妤頭皮要發麻了。可那人就跟個關二爺似的站在奶茶店門口,生人勿進,還有點趕客。</br> 就連曾國龍后來也小聲地對沈書妤說:“人家也是一番好意。”</br> 最后沈書妤只能硬著頭皮接過,問:“多少錢,我轉給你好嗎?”</br> 傅灼笑,“520.”</br> “喂!”沈書妤知道這個數字的諧音是什么,上次說要給他感冒藥的錢他也說的這個數字。</br> 見沈書妤氣鼓鼓的樣子,傅灼就覺得有趣,他吊兒郎當地說:“我跑了好幾條街才買到的,辛苦費總是要一點的吧。”</br> 沈書妤無辜地說:“我又沒讓你買。”</br> 怎料他也是一臉的無辜:“我又沒讓你給錢。”</br> “那……辛苦費能少一點嗎?”沈書妤還企圖討價還價。</br> 傅灼簡直是樂開了花。</br> 媽的,怎么那么可愛?</br> 于是他說:“好啊,你想少多少?”</br> 沈書妤想到方玨經常叫外賣,每次外賣員的配送費價格都是幾塊錢。</br> 但顯然給傅灼幾塊錢的辛苦費是不妥當的,更何況他也不是外賣員。</br> 沈書妤想了想,“那……一百錢好嗎?”</br> 一百塊錢已經是她站這里一整天的工資了。</br> 傅灼卻搖頭,“不好。”</br> 沈書妤剛垮下臉來,就聽傅灼說:“請我吃碗炸醬面,就校門口你最喜歡吃的那家好么?”</br> 沈書妤聞言連忙點頭,難得又高興又爽快地說:“好的呀。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