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,陳伯把王強的大概信息,告訴了我。
因為這是用搜魂術搜索到的王強記憶,所以并不全面,只能得出一些基本的。
王強,33歲,性格憨厚老實,上清派破天閣外門弟子,所在區域的長老叫劉山河。
王強家中有一妻,叫馬蓉蓉,性格極度虛榮,傲慢,也是破天閣的外門弟子。
大概資料就是這么多。
我沒想到這馬強居然已經結婚了,這樣的話,無疑是增加了臥底的難度,別的不說,每天還得回家報道,甚至還得和馬蓉蓉睡在一起……
最重要的是,他和馬蓉蓉是夫妻,彼此間的性格習慣,已經都很了解了,萬一和她接觸久了,極有可能穿幫。
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,陳伯說:“到了上清派,你只需做你自己就好——畢竟,你只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外門弟子,沒多少人會注意你?!?br/>
“至于馬蓉蓉,你找個機會,和她離婚吧,這樣也會少一些后顧之憂?!?br/>
“另外,我再給你一個建議,我交給你的那兩件事,以王強目前的地位,想要完成幾乎是天方夜譚。”
“別的不說,那太乙劍和枯木逢春的線索,必定藏在上清派極為重要的地方,如果在門派不能獲得一定的身份,是不可能接近的?!?br/>
我愣了愣,說:那你的意思,難道是讓我在上清派混出個人模狗樣不成?
可如果是這樣,會不會太樹大招風了?”
“放心吧,現在的你,就是王強,就算改變再多,他們也看不出來的?!标惒孕艥M滿地說道。
既然他這么說,我也只能放手去做了。
這一趟,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兇險萬分,但為了上官玥,為了瘋子,為了黃三郎,為了程小燕——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,我也得拼一拼。
“這是你的身份牌,衣服?!?br/>
陳伯指著桌上疊好的物件,說道。
我拿起來看了看,正是那王強死前穿的衣服,旁邊一個方方正正的紅鐵木牌子,“王強”兩個字,用白色的字體刻在上面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,王強失蹤了這么久,如果上清派的人追問,他是怎么逃回來的,我該怎么說?
陳伯說他早就想好了,讓我看看這衣服口袋里,都裝了什么。
我納悶地把手伸進口袋,又掏出了兩個東西。
一個和上清派類似,但構造不同,五邊形的身份牌,上面寫著“陳浩宇”三個字,另一個物件,則是一把一尺長的小短刀。
陳伯說:這是我天玄門一個外門弟子的身份牌,以及他隨身攜帶的法器——到時上清派的人問起,你就說你偷襲本派弟子,逃出生天。
我皺了皺眉,說這樣行嗎?恐怕還是會讓他們懷疑吧?
“不行也得行?!标惒逯樥f道。
得,橫豎是別無選擇了。
“時候不早了,我現在派一個手下,跟隨你去上清派所在的青龍山,到了那,他自會告訴你該怎么做?!?br/>
陳伯說完,話鋒一轉,直勾勾地盯著我道,“對了,有件事忘了告訴你——上清派除了你之外,我之前還安插了一個臥底,到時你若有不軌之心,他就會把發生的一切告訴我們。”
聽到這話我臉色變了變,隨即點頭道:明白了。
“那就出發吧?!标惒f。
“等等,我要見另外兩個朋友一面?!蔽艺f。
陳伯冷笑,不可能,能讓你見一個就算不錯了,你不要得寸進尺。
“你不讓我見他們,我怎么知道他們是否平安無事?”我怒道。
“放心吧,在你任務沒完成前,他們一根毫毛也不會少?!标惒f。
我猶豫了一下,說:那……至少要讓我最后一看上官玥。
“你這癩蛤蟆,都到了這般田地,還想染指上官小姐,真是不自量力!”方炎在一旁不屑道。
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這廝身子一顫,后退了幾步。
“行,我答應你?!标惒q豫了片刻,道,“不過,我只能給你三十秒?!?br/>
我說三十秒就三十秒。
接著,陳伯把我,帶到了一處三層閣樓的位置。
他指著里面的房間,道:“三十秒,你若不出來,就別怪我不客氣?!?br/>
我沒吭聲,快步走了進去。
房間很大,是那種很溫馨的裝飾,四周掛了透明的布簾,一個小巧的梳妝臺,擺在鏡前,天藍相間帶著少女氣息的床,靠著墻,床上,躺著一個少女。
這里的風格,和上官玥在出租屋時極為相似,看來應該是她之前住的地方。
我慢慢走了過去,小心翼翼,似乎生怕吵醒了她。
她閉著眼睛,長長的睫毛,細長的眼眸,皮膚白嫩,猶如睡著了一般,隨著她的呼吸,整個房間仿佛都透露著一股幽香。
三十秒,很快就過去了。
我只是看著她,什么也沒說。
腦子里,完全是這段時間,和她的點點滴滴,以及她奮不顧身,使用枯木逢春后,在樹下跟我傾述的話語。
直到陳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,我才離開。
是的,一直到走,我都沒跟她說過一句話。
只因為,我知道還會和她想見。
只因為,我已下定決心,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,也一定會讓她蘇醒。
*
青龍山,位于北屯市邊緣的一處青山景點。
當我和天玄門的那名弟子,來到這里的時,已經是黃昏時分了。
山間的黃昏,來的那樣迅速,那樣了無生息,恍惚行走間,滿山雨霧緊隨身后,一路追籠而來。不知不覺間,松也肅穆,石也黯淡,影也婆娑。
風,輕輕拂過松林,如隱隱濤聲。腳下球蟲呢喃,不知名的鳥兒,在林間高聲訴說,潮~濕的夜幕,就像墨汁一樣濃厚。
我們越過了幾道密林,穿越了無數的小小路,在快接近山頂的地方,那天玄門弟子停了下來,指著上方道:“看到那個傳送陣了嗎?還有那兩個人,他們是上清派的守門人,你現在只需過去,自報身份,你就可以進入上清派了。”
我朝那看過去,果然看到地上,有一圈不知道用什么東西,鑄成的奇怪陣法。
那陣法旁邊,站著兩個年紀不大,最多三十來歲的青年。
他們穿著上清派特有的寬厚道袍,手里拿著各自的法器,一臉昏昏欲睡的神色。
“行了,我走了,你好自為之?!?br/>
那天玄門弟子拍了拍我的肩膀,轉身匆匆消失在了夜色之中。
*
“唉,你說,這上頭也是的,大過年的,還不讓人休息,在這一整夜一整夜的守著,真沒勁?!?br/>
其中一個守門人說道。
“你別提啦,現在人間界發生的那場浩劫你又不是不知道,別說咱們上清派,哪怕是其他大宗宗門,也都做好了十萬加急的準備,你還想休息?做夢!”
另一個守門人撇了撇嘴道。
“媽的,說到這災難我就來氣,也不知道是哪路僵尸,在人間界弄得一些尸毒,搞得人心惶惶,就連我們陰陽界也不得安寧。”
“聽說不是僵尸,是來自西方的妖孽,也不知真假?!?br/>
“管他真假,人間界那群螻蟻死活與我何干?老子現在就想好好睡一覺,當然,最好能有個漂亮姑娘暖暖被子什么的自然更好?!?br/>
“切,還好看姑娘?你就做夢吧!現在陰陽界把人間界那一套歪風邪氣給學會了,都知道玩潛規則了——你就說,現在哪個宗門的美貌女子,不被那些長老,內門精英給潛了?只剩下一些歪瓜爛棗,看著就膈應人?!?br/>
“說的也是,老哥我現在就后悔啊,當初沒加萬劍閣,那里的,妹子還是多,隨便抓一把,都是水靈靈的小白菜——唉,當初要是去了萬劍閣,也不至于單身到現在。”
“嘿嘿,可不是嘛,萬劍閣的女弟子,確實個個貌美如花,不管是現任長老冷傲雪,還是上一代長老上官盈,都是一等一的極品美女。”
“聽說那上官盈的養女上官玥,也是長得傾國傾城,標準的大美人,可惜我一直就沒見過。”
“見過又怎樣,人家能得起上你嗎?她可是天玄門的高層人物,會叼你這個守門人?”
“媽的,越想越氣,如果有一天飛黃騰達了,這三個女人,我都要好好品嘗一番!”
聽到這些不堪入耳的話語,我心中震驚萬分。
這,就是所謂的修道宗門?
這,就是所謂的名門正宗?
之前在影視劇里、里、看到那些御劍飛行,虛天遁地的仙人,那叫一個頂級膜拜。
可現在看來,和市井無賴又有什么區別?
而且,這兩個王八蛋,居然敢這樣YY上官玥?
我越想越氣,手里的身份牌,握得咯咯直響,要是為了大局著想,真恨不得把這兩個混蛋的嘴巴撕爛。
“什么人?”
興許是我這邊鬧出的動靜有點大,那兩個守門人臉色一變,同時朝我這邊看來,厲聲喝道。
我調整了一下呼吸,壓著心里的怒火,擠出一抹笑容道:“兩位師兄,是我。”
一邊說,一邊朝他們走了過去。
“你……你是王強?”
“萬劍閣的那個廢物王強?臥槽,你沒死啊?”
兩個守門人看到我,都瞪大了眼睛。
我咬牙切齒,心想你死了老子也不會死,兩個狗崽種!
“沒呢,差一點就完蛋了,幸虧……”
“行了,不用說這么多廢話,把你的身份牌拿給我們看看!”守門人不耐煩地打斷我。
我連忙掏出身份牌,恭恭敬敬遞給了他們。
他們也就隨便瞥了一眼,就讓我站在了傳送陣上。
“有什么話,跟本門的高層說吧?!?br/>
其中一個守門人冷冷地說道。
我正要開口,忽然身子一沉,腦袋一陣天旋地轉,變得暈乎乎的……
就好像,在坐三百六十度的過山車一樣……
等我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,已經來到了一處完全陌生的地方。
這里,群山環繞,云霧寥寥,和天玄門的,倒是有幾分相似之處。
無數的大殿,房屋,層層疊加,頗有古典風味。遠觀之下,隱隱透露著一股仙氣。最高處的一個殿前兩座石獅,虎虎生威,聳立在兩邊,仿佛隨時都要蘇醒一般。
大殿的正門上方,寫著三個大字——接引閣。
看來,這里已經就是上清派了?
我剛要開口,胃里忽然一陣倒海翻江,一股強烈的惡心感涌上來,一下子沒控制住,張開嘴吐了一地。
“操!你小子怎么還吐了?”
“廢物就是廢物,坐個傳送陣都能吐,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從天玄門逃出來的!”
兩個守門人一臉厭惡地看著我。
等我稍稍緩過神后,其中一個守門人坐傳送陣離開,另一個則帶著我,往接引閣的方向走去。
路過接引閣的時候,我正準備進去,那守門人就是一巴掌,拍在了我的頭上,大罵道:“你他媽是不是出去一趟腦子壞了?這是接引閣,是新弟子去的地方,你個破天閣的跑去干嘛?”
我揉了揉腦袋,強忍著把他碎尸萬段的沖動,憨笑道:“師兄說的是,我頭有點疼,破天閣是往哪個方向走?”
“嘿,真是個大傻逼!”
守門人譏諷一笑,“現在不急著去破天閣,剛接到掌門的命令,所有的長老都在軒轅閣等你,所以先跟我去軒轅閣?!?br/>
聽到這話我心里咯噔一跳。
什么意思?
王強不過是一個不起眼的外門弟子,值得這么多高層重視嗎?
來不及多想,守門人就帶著我,走過了一條山路,一直來到另一處更加宏偉的大殿門前,這才停了下來。
“自己進去吧?!?br/>
守門人冷冷地說道,轉身就走了。
我咽了口唾沫,忽然有些緊張。
這一旦踏進里面,就等于是頭上懸了一把刀——生死難測。
王強這臥底的身份,要是暴露了,那里面的人,必定會把我生吞活剝!
算了,顧不那么多了!
已經走到了這一步,沒理由后退!
想到這,我一咬牙,推開軒轅閣的門,走了進去。
這閣樓幾乎有半個籃球場那么大,殿內云頂檀木作梁,水晶玉璧為燈,地鋪白色玉,內嵌金珠,鑿地為蓮,朵朵成五莖蓮花的模樣。
這格局牛逼啊,看起來就跟入了仙宮似的!
我正嘖嘖稱奇,驀然感受到一股冰冷的目光,朝我這邊看了過來,噔時打了個寒顫,菜發現這里站著幾個人
殿內正中央,是一四十多歲,相貌俊朗,身材挺拔,穿著金色道袍的青年人。
他坐在一張龍鳳椅上,就像古代高高在上的皇帝,不過模樣倒是儒雅,殺傷力不大,而且面無表情,看不出喜怒。
至于下方兩側的人,則面帶不善好意地望著我。
左邊,站著兩人,一個三十來歲,身著一襲白色宮裙的美婦,既然是美婦,自然是長得極美,一頭微卷的長發用水晶發卡松松綰起,發絲自然垂落下來,劃過耳際,平添了一絲嫵媚,白皙的雙腿在精致花邊的襯托下愈加顯得修長挺拔,一種少婦特有的素雅風韻在她身上渾然天成。
唯一美中不足的是,她的眼神透露著一股冰寒。
被她盯著的時候,就像是一把利劍對準了你的喉嚨。
這種氣質,不禁讓我想起了上官玥。
另外一人,則是一才三十出頭的中年男子,面紅齒白,高束起的銀色長發透出淡淡的英氣,頭戴皮貉帽,帽檐上一道明黃錦緞壓邊,上繡百種倒福字花紋并在額前綴著一塊品質極佳的翡翠,看起來和和氣氣的。
我扭過頭,再朝右邊看去,心頭卻是猛然一震!
一股壓不住的怒火沖了上來,一拱拱地頂上腦門子!
是他們!
真的是他們!
這兩張臉,就算用面罩遮住,就算化成灰,我也絕不會忘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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