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自然不會傻傻地讓他踢中，單手輕輕一托，順勢抓住他的腳踝，依拉一扯之下，這醫務人員一個趔趄，直接撲倒在了床上。
    “你找死！”
    那醫務人員大怒，揪住我的衣領，正要開打，我反手一巴掌，扇在了他的臉上，直接把他人退后了十幾步。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憑什么打人？”
    那人捂著臉，又驚又怒。
    我差點氣笑了，說明明是你先動手的，現在居然怪我為什么打人？
    “我只是來叫你參加出早操！”他明顯有些忌憚我，不敢再靠近。
    “出什么早操？”我皺了皺眉，“兄弟，你哪個部門工作的？你是睡迷糊了吧？這里是D棟，從來沒聽說過要出什么早操。”
    “以前沒有，現在有了！”那人冷哼一聲，“你是D棟的守夜人，難道昨天沒有聽到通知？”
    “什么通知？”這次輪到我一頭霧水了。
    “昨天下午張院長和蔡老師親自來了一趟D棟，張院長把D棟管理權認命給了蔡老師，蔡老師說，從今天開始，他要求D棟所有人都必須出早操，進行軍事化訓練，鍛煉身心健康！”那人不耐煩地說道。
    what？
    我驚呆了，整個人宛如被雷劈了一般。
    昨天下午我不在D棟，張院長和蔡老師居然來了？
    而且，張院長還認命蔡老師管理D棟？
    這簡直就是胡來！
    “什么狗屁軍事化訓練，出早操，他幫我們當成什么了？”我沉著臉說道。
    那醫務人員冷笑，說你不參加也行，那就繼續睡著，到時候蔡老師怪罪下來，就讓張院長把你開除！
    聽到這話，我的臉更是陰沉無比。
    這蔡老師，到底打算做什么？
    我決定先出去看看。
    和那個醫務人員，走出D棟門口，果然看到不少病人，一臉不情愿地，站到了廣場外面，足足有幾十個。
    就連曹鳳嬌，也赫然在列。
    只不過她是站在最后面，雙手抱著胸，臉上看不到什么表情。
    蔡老師站在眾人面前，穿著一身黑色運動服，嘴里含著口哨，一臉得意的模樣，像極了初中時小人得志的體育老師。
    在蔡老師身后，站著大概五六個醫務人員，全都統一帶著口罩，五大三粗的，不像是助手，倒像是社會打手。
    “我不想出早操，我要回去睡覺！”
    “是啊，大早上的，這是發了瘋嗎？”
    “我來D棟一年多，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，真煩！”
    病人們不停地抱怨著，一個個睡眼龍松，從來都是睡到日曬三竿的他們，何曾被這么早叫起來過。
    有幾個病人，準備回病房，立刻就被醫務人員攔住。
    蔡老師這時候開口道：“各位病友，鄙人姓蔡，你們可以叫我蔡老師，從今天起，我就是你們D棟的管理人。”
    “出早操這個主意呢，是我跟張院長提出來的，這么做，也是為了你們好……你們想啊，本來就一身病，又不加強鍛煉，成天待在病房里，人怎么可能得到康復？”
    話音剛落，一個病人就冷笑道：“得了吧，還康復？我都肺癌晚期了！”
    “我是病變白血病，醫生說最多還能活三個月，沒有任何治愈希望。”
    “對呀，我們這里幾乎都是絕癥，你說能康復，還讓我斷了，這不瞎扯淡嗎？”
    病人們紛紛抗議起來。
    蔡老師絲毫不慌，面帶微笑道：“各位不要急，你們這些病，在傳統醫學史上，興許稱得上絕癥……但我是誰？我可是本醫院第一健康專家，治好了張校長數年植物人的兒子，我連他都能治好，憑什么治不好你們？”
    “只要你們按照我的要求，生活方式，去完成，去訓練——到時候，再配上我給你們準備的保健品，不說所有人都能康復，但我能保證，大部分人，都可以重新過上健康人的生活。”
    聽到這話，所有病人都安靜了，長期以來渾濁的眼神，這一刻變得亮堂——甚至，我驚訝地發現，他們的臉上浮現出一種久違的情緒。
    希望。
    沒錯，是希望。
    這個詞語，對他們而言早就不存在——而蔡老師的話，就像是已經被判了死緩刑的犯人，突然有天告訴你，你好好表現，還有可能改判一樣。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沒騙我們？”
    “跟著你訓練，就能把病治好？”
    “我覺得，他也許真能做到，畢竟他把張院長的兒子也治好了啊！”
    “蔡老師，你給我們準備的藥是什么啊，能看看嗎？”
    大家的情緒，很快就被蔡老師調動起來，從一開始的抵抗，逐漸變得順從。
    我心里暗道一聲“糟糕”，這姓蔡的，最擅長就是調動人心，當初能騙這么多人入伙，并且沒有出現一個背叛者，就就是他的可怕之處。
    至于病情康復什么的，毫無疑問，自然是個騙局，不過是蔡老師給他們畫的餅罷了。
    “當然，我蔡某向你們保證，只要你們配合我的治療方式，再經過藥物調理，一定可以成功治愈疾病。”蔡老師笑呵呵地說道，“另外，我給你們準備的不是藥，而是保健品，至于是什么東西，下午開會的時候，我會給大家揭曉。”
    聽到蔡老師的話，病人們都露出了笑臉。
    這樣的笑容，是我來D棟后第二次看到。
    第一次是集體安裝電視機的時候，第二次就是現在。
    我心里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，盡管知道這就是一個騙局，但這個謊言，是否能讓他們走得更開心一些呢？
    不，這不可能。
    我搖了搖頭，打消了這個奇怪的思維。
    騙局就是騙局，再美麗的謊言，也會有戳破的一天——更何況，蔡老師絕不會這么好心，只是給病人們編制一個美夢。
    他一定，有著某種陰謀！
    ‘好了，現在開始訓練吧。’
    蔡老師拍了拍手。
    在他帶領下，D棟出現了詭異之極的一幕……
    這些老弱病殘，幾乎踏進了大半個棺材的病人們，開始弓步壓腿、擴胸、轉頭。
    不少路過的醫生護士，其他門診部的病人，都好奇地看了過來。
    所有人都在跟著蔡老師做熱身，唯獨只有我，嘴角帶著冷笑，一動不動。
    如果說熱身運動還算正常的話，那么接下來就是我不能容忍的了。
    蔡老師，居然要求病人們圍著D棟大樓，開始跑圈。
    有些病人不太情愿，蔡老師就訓斥他們，說你們難道不想病快點好嗎？如果在這里就放棄，你們就永遠也沒有戰勝病魔的可能！你們就等于是戰場上的逃兵！
    興許是蔡老師的“毒雞湯”振奮了大家，我本來還想出來中斷這種無意義的運動，但病人們卻一個個摩拳擦掌，斗志昂揚。
    這一次蔡老師并沒有親自領跑，而是讓一個身材健壯的醫務人員，帶著病人們，開始圍著D棟跑圈。
    我很想阻止這種行為，這些病人的身體的，大多數都搖搖欲墜，就算不懂醫學常識，也知道需要靜養……做熱身運動也就罷了，跑圈？
    那是要把他們害死嗎？
    我注意到，除了我沒有動之外，曹鳳嬌也沒有動。
    她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手里拿著手機，似乎在刷抖音玩。
    “喂，那個誰，你怎么不跑？”
    一個醫務人員嚴肅地朝我走了過來。
    我說道：我為什么要跑？我是這里工作人員，又不是病人。
    “你沒聽到蔡老師怎么說的嗎？無論是病人還是工作人員，只要是D棟的人，就得聽從他老人家的安排！”那醫務人員沉著臉說道。
    我指著曹鳳嬌道：“她呢，她不一樣沒跑？”
    “她和你不同，你必須跑！”醫務人員冷冷道。
    我對上地上催了一口，冷笑道：“老子還就不跑了，你這雜種能拿我怎樣？”
    “找死！”
    那醫務人員勃然大怒，就要上前揍我。
    這時候，另一個醫務人員走了過來，攔住了他，對他耳邊悄悄說了什么——這人正是剛才在休息室被我揍過的那位。
    “志勇，你又聽不話了？”
    蔡老師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過來，臉上笑容依舊。
    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道：“當初在山上，你和陳老太孫子，就一直反抗我——到了這里，你難道還想反抗我？”
    “反抗？呵，你當自己是皇帝嗎？”我不屑道。
    “難道不是嗎？”蔡老師笑吟吟地說道，“實話告訴你吧，別說區區一個D棟，如果我想，哪怕是控制整個醫院，都是輕而易舉——畢竟，張院長已經成了我的傀儡。”
    傀儡？
    我心中一驚，道：你這話什么意思？
    “你自己琢磨吧。”蔡老師淡淡地說道，“另外，你最好跟著我的安排來，否則你只有兩條路可以選。”
    “哦？”我譏諷地看向他。
    “第一條路，辭職，我知道你母親正在愛康接受治療，需要大量的藥物維持生命，這也是你無法離開D棟的原因之一。”
    “第二條路，接受懲罰，我蔡某既然來到了這里，無規則不成方圓，你作為守夜人，如果敢公然反抗我，那么我只能懲罰你。”
    蔡老師子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    我握緊了拳頭。
    威脅！
    赤裸裸的威脅！
    這個老東西，從一開始就抓住了我的軟肋！
    “你要怎么懲罰我？揍我一頓，還是殺了我？”我冷冷道，“這里可不是山上，我是受法律保護的。”
    “不不不，你誤會我了，我可不是這么暴力的人——志勇，你是個聰明人，你應該知道我的手段，如果我想對付一個人，拳打腳踢，那可是最愚蠢的方式。”蔡老師又換上了一張笑臉，“所以，去跑步吧，讓我高興點，你也很能好過些。”
    “我拒絕。”我面無表情地說道
    蔡老師的臉沉了下來，正要說什么，不遠處，忽然傳來一聲慘叫——是一個老病人，跑步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，倒在地上起不來了。
    幾個病人去攙扶他，卻被旁邊醫務人員一聲怒斥：“不準扶！讓他爬，也得給老子爬完這圈！”
    “醫……醫生，你繞了我吧，我一把歲數了，骨質疏松，跑不了步啊……”那老病人哀嚎道。
    “我說了，跑不了就給我爬到終點！看什么看，都給老子繼續跑！”醫務人員大聲說道。
    看到這一幕，我怒從心起，正要走過去，卻被蔡老師給拉住。
    “田志勇，你最好不要隨便插手。”蔡老師說道。
    “滾開！”
    我不耐煩地甩開他，沖到那老病人面前，將他攙扶起來。
    “操，你他媽誰啊？聽不懂人話啊？不準扶！”
    那醫務人員勃然大怒，對著我就是一段亂踢。
    我忍著疼痛和幾乎壓抑不住的怒火，背起老病人，一直把他送到了病房。
    出來的時候，蔡老師和幾個醫務人員堵住了我，我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，道：“怎么，你們還打算動手不成？”
    “田志勇，你確定要和我作對？”蔡老師陰陽怪氣地說道。“我告訴你，我是經過了醫院的允許，才來D棟管理的，你最好不要做出頭鳥，否則——”
    砰！
    他的話還未說完，我就一拳打在了他的鼻子上。
    旁邊幾個醫務人員嚇了一跳，紛紛圍了上去。
    “揍他！給我揍他！”
    蔡老師捂著鼻子，眼中滿是怒火，指著我吼道。
    那幾個醫務人員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，我自然不會畏懼，和他們打成了一團。
    交手之后才發現，這幾個家伙不簡單——雖然他們沒有任何搏擊技巧，但個個長得五大三粗，皮糙肉厚，我幾拳下去，他們就像沒事似的，繼續進攻。
    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，一番激斗后，我被他們打得趴在了地上，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，只能任由他們折磨。
    “行了。”
    蔡老師揮了揮手，走到我面前，一把抓起我的頭發，湊過來冷笑道：“這只是一個教訓，如果你還敢反抗我，我一定會讓你嘗到什么叫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的滋味。”
    “對了，你也可以報警，不過等我出來后，你就準備和守夜人的工作說拜拜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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