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電的不是別人，正是老婆水婷月。
    因為他們夫妻平常都有固定的通話時間，水婷月突如其來的電話，一定有急事。
    他向眾人擺手做了個手勢，趕緊起身下地穿鞋，走到外面僻靜的地方，小聲問道：“老婆，什么事？”
    “外公……”電話里的水婷月哽咽著說：“他、他老人家……病重，昏迷不醒了……嗚嗚……”
    “啊！”厲元朗大吃一驚，嘴巴瞬間張得老大。
    這是他最為擔(dān)心的事情。萬沒想到，發(fā)生的這么快這么急，之前一點跡象都沒有。
    “老婆，你先別哭，快說說怎么回事？”
    每天中午，老爺子都有午睡的習(xí)慣，今天也不例外。
    他一般睡個半個小時左右，這期間，任何人不許打擾。
    可是，老爺子睡了半個小時，仍然聽不見他醒來的動靜。
    身邊工作人員沒敢去叫，害怕惹來老爺子不痛快。
    又耽擱了十來分鐘，感覺到不對頭，這才進去一看，老爺子怎么叫也不醒，急忙找來保健醫(yī)生一檢查，發(fā)現(xiàn)老爺子已然昏迷。
    火速把老爺子送到軍區(qū)總醫(yī)院進行搶救，目前生死未卜。
    由于悲傷，水婷月直到心里平靜了，才給厲元朗打了這通電話。
    “老婆，你別急，我馬上想辦法趕過去。”
    厲元朗掛斷手機，心中有個疑惑，岳父應(yīng)該知道的比他早，為什么沒告訴他一聲呢。
    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，厲元朗打了水慶章的私人手機，接聽的竟是黃立偉。
    “黃哥，我爸在不在？”厲元朗急切的問道。
    “水副書記正在開會，你有什事情？”黃立偉反問。
    “沒有我家其他人打電話嗎？”厲元朗仍舊納悶，按說老爺子病重，家族總應(yīng)該通知一聲水慶章這個姑爺吧。
    “沒有啊。”黃立偉否認(rèn)道。
    “黃哥，我剛剛接到消息，老爺子病重昏迷，請你盡快通知我岳父，我等他的回話。”
    厲元朗知道，他要火速趕往京城，省城此時有沒有航班還不一定，需要水慶章想辦法。
    掛斷電話，厲元朗返回屋中，對張忠強楊梅等人歉意的一抱拳，說道：“實在對不起，家里臨時有事，我要先離開一步了。”
    張忠強連忙問：“縣長，什么事？需不需要我們幫忙。”
    “謝謝了，暫時不用，你們大家繼續(xù)。”再次向眾人拱手抱拳，隨后急匆匆往外就走。
    王中秋在對面桌子上，聞聽到厲元朗這番話，屁股按了彈簧一般，噌地從炕上站起來，馬上穿鞋拎著公文包追了出去。
    其余眾人哪還有心思坐著，也都呼啦啦跟出去送厲元朗。
    厲元朗來的時候坐的是中巴車，為了趕時間，他坐上另一輛越野車，由司機開車把他送回縣里。
    在車上，厲元朗朝眾人揮了揮手，囑咐張忠強和楊梅，讓他倆繼續(xù)帶隊進行接下來的考察任務(wù)，等他回來后再做研究。
    然后，越野車便加速駛離藍旗村，直奔富沙鎮(zhèn)而來。
    路上，厲元朗看著手機，雙眉緊皺一言不發(fā)。
    副駕駛上的王中秋有心想問，可一看到厲元朗的表情，想起司機老錢的那番話，不該問的千萬不要問，只能忍住閉上嘴巴。
    沒人說話，車?yán)锏臍夥障喈?dāng)沉悶和壓抑。
    只不過這種氛圍沒有持續(xù)多久，隨著厲元朗的手機鈴聲響起來，終于被打破。
    “喂，爸，外公他……”厲元朗剛提了個頭，卻被水慶章打斷，“你不要說了，我全都知道了。你馬上趕到云水市軍分區(qū)找尤佳超，他會派直升機把你送到省城，我們在那里見面細(xì)談。”
    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厲元朗掛斷手機，跟司機說，讓他把自己送到縣招待所即可。
    接著，他閉上雙眼，陷入沉思之中。
    老爺子這次昏迷可不是個好兆頭，畢竟老人家已年近九旬。
    這時候任何一點小毛病，對他這樣的老人都是大問題。
    何況，     p;何況，老爺子最近身體大不如前，走到這一步是早晚的事。
    生老病死，自然規(guī)律。
    只是老爺子萬一……這對于谷家可不是什么好消息。
    旗幟一倒，谷家還會和之前一樣，起到呼風(fēng)喚雨的程度嗎？
    厲元朗想了很多，也考慮到各種情況的發(fā)生。
    說實話，谷老爺子一旦西去，對他的影響并不大，他只是一個縣長，還波及不到他這個層面上。
    關(guān)鍵是岳父水慶章，還有谷政川和谷政綱。
    他們都是各自省里的高級領(lǐng)導(dǎo)，是上層注意到的人物。
    老爺子在，有些事情好辦。
    老爺子一走，沒了這層保證，有許多事情就不好說了。
    不過令人欣慰的是，如今谷家第二代里面，這三個人已經(jīng)站住腳跟，想要對他們不利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    司機雖然不是老錢，可也是縣政府的老司機了，他判斷出來厲元朗的事情絕對緊急，便說：“厲縣長，要不然我送你吧，晚上開車不安全。”
    “謝謝你的好意，還是我自己開車去吧。”
    厲元朗客氣的回絕了，他不想讓局外人知道自己的身份，而且還是去軍分區(qū)，畢竟軍方不同于地方，禁忌比較多。
    車子開了兩個小時才趕回縣城。
    厲元朗都沒回房間，直接找到自己的途觀車，上車前一刻，他才告訴王中秋：“我有事去京城，你最近多注意縣里動靜，有緊急事情再找我。”
    王中秋點頭答應(yīng)，目送厲元朗開車快速駛離出招待所大院。
    在車上，厲元朗給雷震打去電話，說他家里老人病重，需要馬上去省城。
    雷震知道厲元朗的老父親在省城敬老中心，還以為是厲元朗的父親病重，就問需要縣里幫什么忙。
    “不用了雷書記，是……”厲元朗略作停頓說：“我要去京城一趟。”
    京城！
    雷震有些吃驚，厲元朗是谷老爺子的外孫女婿，莫非是老爺子……
    他當(dāng)即痛快說：“你快去吧，處理要事為主，縣里有我坐鎮(zhèn)，你不用惦記。”
    厲元朗說了幾句感謝的話，掛斷手機，加大油門直奔云水市軍分區(qū)。
    這一路又經(jīng)過近三個小時，這還是厲元朗幾乎達到超速的臨界值。
    此時已是晚上近十點，尤佳超親自接待厲元朗，并領(lǐng)他去院里停著的一架小型軍用直升機前。
    都沒多做交流，目送厲元朗坐在直升機里面，緩緩升起，迅速消失在夜空中。
    同樣，直升機停在省軍區(qū)，水慶章的紅旗車已經(jīng)等在停機坪上。
    這次，他們翁婿換的是另一架大型直升機。
    水慶章面色沉重，見到厲元朗沒多說別的，只是一揮手：“趕緊上飛機。”
    當(dāng)翁婿二人坐定后，直升機馬上發(fā)動，迅速沖上夜空中。
    在飛機上，厲元朗急切的問道：“外公怎樣了？”
    他急著趕路，給老婆倒是打了電話，不過那頭顯示關(guān)機。
    所以，現(xiàn)在算來也有六個多小時過去，不知道老爺子那邊情況如何。
    水慶章嘆息一聲：“還在搶救，不容樂觀。”
    “爸，您是說，外公恐怕難過這一關(guān)？”
    “院方已經(jīng)下過一次病危通知書了，我感覺，老爺子此番……”
    雖然已有心理準(zhǔn)備，可是誰都不愿意提及那個字。
    “我媽她們……”
    一提起谷紅巖，水慶章生氣的鼻子里冷哼一聲，“你媽那個人，可真是……都到這個份上了，她還認(rèn)為老爺子只是輕度昏迷，還抱有幻想。腦袋里不知整天想啥，出這么大的事情，都不想著及時通知我。”
    “我還是通過小月才聯(lián)系上你媽，女人一到關(guān)鍵時刻，腦子就不夠轉(zhuǎn)了，真是沒用。”
    自從得知水慶章插手戴鼎縣人事任命后，這還是厲元朗和他第一次面對面。
    厲元朗猶豫再三，要不要解開自己心里的疑惑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