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言諾大致整理了自己的草圖, 連帶著自己做的方案，以及一些資料, 就直接開車去了公司, 任遠已經在樓下等著了。
    任遠看到包言諾的車, 小跑著過來，探頭探腦地看了看后，打開了副駕駛席的車門。
    “看什么呢？”包言諾問，順便整理了一下車里的東西。
    “怕副駕駛席有人唄。”任遠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放在了后排，系上安全帶, 還在跟他嘟囔，“江總怎么了？聽說要撂挑子走人了。”
    包言諾準備開車的動作稍微停滯了一下, 接著恢復正常, 只是語氣平淡地問：“怎么了？”
    “不知道, 公司里都在說他要轉股東，正在培養新任總經理，營業部那邊勾心斗角的，跟演宮心計似的。”
    “員工也不算太多，至于這樣？”
    “怎么不至于，候選人有三個，現在已經開始拉幫結派了, 那叫一個壯觀。我覺得他們都傻。”
    包言諾聽完忍不住笑，接著問：“怎么，都沒你聰明？”
    “不是，他們也是公司老人了, 還不知道公司的形式，拉幫結派有個屁用，跟你處理好關系，只要你一句話，你說選誰，江總就會選誰。”
    “還是要看業務能力。”
    “江總養經理，就是為了配合你工作的。他如果摞挑子了，你就是咱工作室的頭把交椅。”
    包言諾聽著任遠說話，就覺得有意思，忍不住好奇：“你最近說話怎么很有江湖氣息？”
    “最近看小說呢，古代玄幻的，就是水滸傳里的108將，全部都開啟了異能，每個人的異能都不一樣，跟他們自己本身的本事也有關。有了異能之后，他們干脆拿下天下了，結果這群英雄厭倦了塵世間，開始修仙。千百年后他們漸漸開始有了間隙，分崩離析，各種恩怨情仇啊。”
    “都什么亂七八糟的？”
    “包工，你看小說嗎？”
    “偶爾看。”
    “你看什么小說，推薦推薦？”
    “上本看的叫《命不久矣》。”
    任遠一聽書名，五官都皺成一團了，用夸張的語氣回答：“包工你別嚇唬我，你看這種書，我聽名字都覺得害怕。”
    “沒，就是正常的小說，靈異跟娛樂圈的，劇情挺甜的。”
    “你唬誰啊，作者神經病啊，小甜文起了個這種書名？”任遠特別不看好包言諾看的小說，總覺得包言諾這個抑郁癥，看本書叫《命不久矣》，聽著都瘆人。
    于是，這一路上，任遠都在跟包言諾安利他看的那本小說。
    “主角是誰？宋江嗎？”包言諾還真問了一句。
    “不是，是扈三娘，小說里她還沒嫁給王英呢，主要講她跟其他人的愛恨糾纏，我剛看到她跟燕青分手，現在跟武松好上了。”
    包言諾聽完都無語了，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，他接受潘金蓮跟武松cp，都比接受武松跟扈三娘好點，最后只能嘆息說道：“放過名著吧……”
    任遠“嘿嘿”直樂，特意補充了一句：“作者肉戲寫得特別好。”
    說話的功夫，他們到了皇誠集團的大廈樓下，下了車，兩個人站在停車場仰望這座大廈，包言諾突然覺得自己的工作室弱爆了。
    皇誠集團是霸占了一整棟樓，聽說附近還有員工宿舍。
    他跟任遠走進去，任遠全程陪在包言諾身邊，去前臺詢問，都是任遠來完成的。
    “您是包設計師的助理嗎？”坐在前臺的女孩子問。
    “嗯，對，今天黃總約我們見面。”
    “好，二位跟我來。”女孩子直接站起身來，給他們兩個人引路。
    黃允似乎早就安排好了，公司的人早就知道他們會過來，女孩子帶他們兩個人上了單獨的電梯。電梯似乎有其他的門道，插|進鑰匙，直接到達一層，并且沒有其他人上電梯。
    緊接著，電梯直接到了頂樓。
    出了電梯，黃允的秘書小李已經在等候了，看到包言諾跟任遠之后，態度很好地帶著他們去黃允的辦公室。
    任遠故作鎮定，卻還是在張望這家公司的裝潢設計。
    這都是職業病，就好像去商場里，買鞋子的喜歡看你穿的是什么樣的鞋，賣衣服的會看你穿的是什么衣服。
    出了電梯，就是落地窗，可以看到窗外的景色。
    朝黃允辦公室走的過道另外一側，應該是幾間接待室，還有一間總監的辦公室。
    走廊的盡頭，是黃允的辦公室。
    小李走過去敲了敲門，之后打開了辦公室的門。
    進入后，先是一間接待室，沙發跟茶幾，還有一個大屏幕，似乎在這里可以談事情。
    再往里走，應該是小李辦公的地方。
    再進入一個房間的門，才是黃允自己的辦公室。
    黃允房間的窗戶很多，幾乎占了一層樓的三分之一，進去后就覺得空空蕩蕩的。
    黃允坐在辦公桌前，看到包言諾進來了，也不起身，依舊認認真真的看電腦。
    小李轉過黃允對面的椅子，示意他們兩個人可以坐下了。任遠立即客客氣氣地坐下，包言諾跟著坐在了黃允的對面。
    “我去給二位倒水，是咖啡還是茶，或者有什么喜好？”小李問。
    “啊……我們倆都要咖啡。”
    “好的。”
    等小李出去后，屋子里就陷入了安靜之中。
    包言諾見黃允一直在敲擊鍵盤，于是詢問：“在忙嗎？”
    “嗯……”黃允回答，眼睛依舊盯著屏幕看。
    任遠探頭看了一眼，接著湊到了包言諾身邊：“按照我玩游戲多年的經驗，黃總按的那幾個鍵子，是游戲默認的上下左右行動的鍵子，wasd這幾個。”
    “呃……”
    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，前陣子包言諾是金主，黃允把包言諾伺候得好好的。
    現在黃允是甲方，包言諾只能坐在桌子前，盯著黃允玩游戲。
    黃允似乎是玩完了一局，接著對包言諾伸手。
    包言諾沒懂黃允的意思，于是將手里的設計圖草稿遞給了黃允。
    黃允伸手接過去，拿到面前看了看，看得直撇嘴。
    “如果有哪里不可以，我可以繼續修改。”包言諾見黃允表情不對，立即說道。
    黃允抬頭看了包言諾一眼，接著繼續看圖紙，最后把圖紙往桌面上一丟，包言諾就覺得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緊接著就聽到黃允說：“我看不懂啊！”
    “需要我給你講解一下嗎？”包言諾松了一口氣問。
    “也行，你過來講吧。”黃允說完，椅子往后一退，接著看向任遠：“你去跟鄭揚簽合同去吧。”
    任遠簡直傻了眼，目瞪口呆地看著黃允。
    草圖都沒看懂，就這么簽合同了？
    知道包言諾、江崇或跟黃允是老同學，也不至于這么草率吧？
    再說了，簽合同這種大事，一般不是由他負責，他哪里擔待得起責任？合同里的彎彎繞繞特別多，真出什么事了，都得他負責。
    “這個……一般是江總跟業務部那邊負責簽合同，我們只負責給您講解我們的設計意圖。”任遠跟黃允解釋。
    “那讓江崇或過來跟鄭揚簽合同去吧。”
    真的是非常草率了，任遠都差點想勸勸黃允再考慮一下了，最起碼您先把草圖看明白了。
    不過任遠沒多說，只是表示可以：“我去給江總打個電話詢問一下。”
    任遠說完就跑了，他早上跟包言諾過來，還當是過來碰方案呢，結果就這么簽約了，也不知道該高興，還是該驚訝。
    這……這個合同的提成該誰拿？
    他可以申請一下嗎？
    等任遠走了，黃允對包言諾拍了拍自己的腿：“等會我把他支走，你坐我腿上給我講。”
    包言諾自然不愿意，指了指外面的接待間，問：“我們去那里說？”
    黃允突然就不高興了，跟小孩子似的抱怨：“我本來就看不懂，結果還沒有什么福利，根本不想看了。要不你隨便設計設計，我隨便建一個，我們倆偶爾去玩一趟得了。”
    包言諾總覺得這種畫面似曾相識，當年他勸黃允好好學習，為高考做準備的時候，黃允就經常這樣，非得占點便宜，才肯乖乖看書。
    可是他們倆現在的狀態，包言諾也不能說：我親你一下，你就乖乖的好不好？
    “那我跟項目負責人碰嗎？”包言諾問。
    “我就是負責人。”
    “可以派一個稍微懂點的負責人嗎？”
    黃允搖了搖頭：“你在這棟樓里挨個問，估計沒有一個懂的，他們最高水平就是自己家的房子裝修過。”
    包言諾犯難了，坐在黃允對面有點不知所措。
    這時小李進來送咖啡，順便還帶了黃允的。
    過了一會，還端進來一個果盤，難怪去這么久，果盤居然還雕花了，包言諾突然感嘆起了黃允秘書的多才多藝。
    小李站在旁邊想了想，又問：“包……包先生有什么想吃的嗎？”
    黃允想了想，回答：“黃瓜味薯片，還有巧克力餅干……”接著又說了十幾樣，小李點了點頭，接著走出了辦公室。
    “他這樣能記住嗎？”包言諾問。
    “記不住我雇他干什么？”
    “感覺好厲害啊，他每個月工資不少吧？”
    “嗯，一個月五萬吧，還有年底分紅和其他福利。”
    包言諾點了點頭，心情有點復雜，原來他給黃允開的工資，還不如黃允秘書的一半。